《恶龙饲养指南[gb]》素里多肉

12、塞拉菲宫殿

　　一个月后，塞亚斯星进入酷暑时节。

　　塞拉菲宫殿操练场上空，恶龙如蓝色流星闪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紧接着，它收起翅膀笔直坠落，接近地面时猛然转向，划出一道惊险的折线，带起的热浪冲向操练场看台。

　　三米高的看台上，江离坐在阴凉处，身着夏季露背裙，眼戴茶色太阳镜，手边是冰镇西瓜汁，腿上架着一把两米长、十厘米口径的炮筒。

　　炮声接二连三响，恶龙追上百米高空的冰镇水果切子弹，一一吞入腹中，吃掉飞行奖品。

　　“速度可以，敏捷度不够。遇上星际重炮，你的翅膀，没机会打开。”江离把炮筒丢到一边，对零的第二阶段的飞行练习挑剔道。

　　零嘴里塞满水果，嚼了几下才反驳：“你当我傻，干嘛要和星际重炮比速度？”

　　“跑不过巡逻队会死，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江离难得教人做事。
　　零全身烫得像火，眼中只有遮阳伞下的阴凉，被江离扯住翅膀。

　　“疼疼疼！”零警告江离别太冒昧，又被安排新任务。

　　江离指着脚边的一个石墨坩埚，里边是一块脑袋大小的黑色矿石：“给你三分钟时间，提炼出晶体。”
　　零对着矿石喷火，心里非常后悔和江离做交易。

　　“专心点，时间快到了。完不成，晚上没饭吃。”江离掐着表，比学校教导主任更令人讨厌。
　　“这个不合格，重新来。”

　　仿生人推来一推车矿石，江离气满志得。

　　零口干舌燥，顶着烈日，热上加热，偷不了一点儿懒。

　　为了能在帝国自由出行，零吃下一个大饼。
　　江离要给它编造一个假身份—帝国六公主的精神体。

　　公主许诺众多好处，比如包吃包住、定时发工资、法定节假日休息、年终奖、出差补贴、节日补贴等等。

　　零的脑袋一转，不就打工？
　　还是有保障有靠山的正式员工？
　　可以！
　　当然可以！

　　它学历低，在联邦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打零工，拿到薪水，扣除房租、日用，一星币都存不下。

　　给帝国公主打工，总不至于拖欠工资。

　　江离同时提出工作要求：一、完成日常训练任务。二、成为合格的精神体。三、不能擅自离开。

　　最后，女alpha不忘威胁。
　　要是不答应，就把它兽人的身份抖出去，亲自送它进帝国生物研究所。

　　听到这，零瞪大双眼，金黄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零赶紧捂住嘴，后悔没沉住气。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告诉我答案。”江离眼睛里流转着洞察一切的光，离开时不忘把密室门锁住。

　　零在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里呆了一整天，找不到出去的方法，又饿又渴，只好拨通密室里的电话，冷笑道：“好好好！我答应！”
　　除了答应，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项！

　　“今天开始默契训练，你蹲下。”江离换了身棕色紧身骑行服，梳着中马尾 ，看上去十分干练。

　　“什么？”零还没搞清楚江离口中的‘默契训练’是什么，被女alpha上了身，勒住脖颈。

　　“咳咳咳……”喉咙被勒得死死的，恶龙全身摇晃，站都站不稳。
　　“配合点。”江离双手抱紧零的脖子，全身贴在恶龙脊背上，双脚圈住零的下腹部。

　　零的皮肤再粗糙，也能感受到江离的女alpha的薄肌，以及喷在它脸侧的热气。

　　烈日高悬，阳光如火舌舔舐大地。空气仿佛一股煮热的浓汤 ，粘稠、滚烫。
　　操练场边缘，榕树上的蝉鸣更躁。

　　零身上的汗液黏腻，鼻尖却是女alpha衣服上洗涤剂的清香。

　　“不行，你下来！”零晃动全身，试图把江离甩掉。

　　“为了提升默契度，”江离拍拍零的脊背，诱惑道，“骑乘一次，一千星币。”

　　“你、你、你……”零灰蓝色的皮肤下，脸上看不出来爆红，所有的怒火只能自己咽下。
　　它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出钱”还是“骑乘”而气恼，张开双翅，带起一阵热浪，像是一个黑色炮弹，瞬间冲向空中。

　　江离因恶龙突然发作，没能扣紧它的脖子，双手一滑，双脚落地，震感传递到膝盖。

　　零在百米高空中盘旋 ，久久不落地，金黄色竖瞳死死盯着地面上的人影。
　　它那威风凛凛的翅膀，煽动时杂乱无章，时猛时缓，像是宣泄心中不满。

　　江离仰望天空，右手挡住刺眼的阳光，从指缝中看清恶龙的姿态——自由、不受控。

　　这可不行！

　　半空中，零飞行了近半个小时。气流快速流动，带着一丝凉爽，零全身汗液和心底燥热一扫而空。
　　冷静之后，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江离不可靠，它得离开。
　　但它能去哪？

　　长时间飞行，零已感疲惫，降落到江离面前。

　　“不喜欢？那下次再说。”江离看上去没生气，脸色如常，“休息几分钟，让我看看你的精神力。”
　　她走到看台上，脸笼罩在太阳伞的阴影下，挡住了眼神。

　　零见江离不提默契训练，心里松了口气，又不免怀疑女alpha憋了气要整它。
　　时间一到，江离从看台上跳到零的对面，表情严肃：“开始吧。”

　　零率先出动，口中喷出长两米的蓝色火焰，犹如一条淡蓝色丝带。

　　江离侧身，丝带的尾端粘上塑料跑道，点燃一个直径两三米的火坑。
　　接着，她快步向前，一拳直击恶龙右眼。
　　这一拳，多少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零的视线突然被挡，反射性偏头，却被江离捶中右耳。这一击，简直像是要把零的头骨震碎。很快，它的右耳里是一阵尖锐和绵长的耳鸣。

　　一人一龙无声对峙，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紧锁对方。
　　空气仿佛凝滞，操练场四周竖起网状屏障，将他们封禁其中。
　　没角逐出胜者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零感受到江离出手时的狠辣，女性alpha使出全力，招式迅速灵活，让恶龙来不及反应。
　　恶龙右耳滴血，忍不住嘶鸣，张开双翅，对着江离又要喷出火焰。
　　它趁女alpha躲避，前爪抓向她的肩。

　　江离像一条泥鳅，从恶龙爪中溜出，翻身绕至恶龙背后，企图在后攻击。
　　零双翅同时煽动，卷起强劲的气流，瞬间升到空中，喷薄出火焰对着下首的女alpha，飞得并不高。

　　江离开启逃亡模式，在操练场内飞奔，以不规则路线，躲过身后紧追不舍的火焰。

　　零的身躯是江离的两倍大，每每快要追上人，几乎把女alpha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令人遗憾的是，零在飞行过程中，火焰长度不足，攻击准确度太低。
　　由于距离地面太近，体力消耗迅速。

　　最接近胜利的一次，它的后爪爪尖擦过江离后颈。

　　江离仿佛是一只身后长着眼睛的猎豹，一次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在危险抵达前，精准调换躲避路线。
　　当她捡起看台边的炮筒时，半筒冰镇水果切裹着冰碴儿，穿过蓝火全部融化。

　　恶龙身前的空气变得湿润凉爽，因女alpha的这次失误，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得意。

　　江离撑不住了。
　　没有武器，就算是S级的alpha，也拿它没办法。

　　江离的炮筒里没了炮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轻蔑。
　　她将手心里的几块黑晶石装进炮膛，炮口对准空中的恶龙。

　　炮管在阳光下，全身锃亮。
　　黑晶石从炮口冲出，已然变成一颗颗黑色炸弹。
　　虽效能不足并不致命，却足以对零形成威慑。

　　黑色炸弹穿过恶龙的蓝火，在它身上爆炸。
　　恶龙蓝绿色皮肤上，绽放出一朵朵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火花。
　　火花不大，却也在零的身上留下十几次烧伤。

　　战斗因恶龙受伤结束，零不认为自己的战斗力比不上江离，却也不得不承认女alpha思维敏捷、深谋远虑。

　　江离仰视着恶龙，灰色骑行服紧贴着全身，力量感和线条感并存，以主人的姿态关切道：“黑晶石的能量不可控，你还好吧？”

　　“我……没事！”零龇着牙，忍着疼和身体的不适，“你易感期到了？”

　　江离摸向后颈，撕下抑制贴。
　　抑制贴正中间是一条歪斜的划痕，四角边缘翘起，失去粘性。

　　零的脸不自然地偏向一边，那好像是它的手笔。
　　空气中，铁锈味的信息素浓度渐增。

　　“没事，”江离拉高衣领，“今天的训练结束。”

　　下午两点，室外气温升至当日最高，阳光像融化的铁水泼洒下来，就连蝉鸣也变得有气无力。
　　塞拉菲宫殿周边一片寂静，主殿制冷器外机轰鸣着吐出热气。

　　零从医疗舱内出来，汗臭消散，胸口、肩头、脸颊上的伤口血止，没留下疤痕。
　　唯一令它不舒服的是——全身肌肉酸痛。
　　今天的训练量并不大。

　　零呼叫护理型仿生人，编号为120的仿生人进了房门，手里拿着毛巾、精油，脸上带着温和、专注的微笑。
　　他提醒零侧躺在床上，随后拉上窗帘。

　　房间变暗，空气里薰衣草精油香气弥漫，零感到宁静而放松。
　　仿生人120动作轻盈，帮零按摩紧绷的肩背和腰腹，手法精炼准确，每一下都落在肌肉酸痛点上。

　　零闭上眼睛，感受着肌肉的酸胀，试图让自己完全放松。
　　宁静的氛围里，一丝异样气味钻进鼻腔。
　　它的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需要多久？”零问仿生人120。
　　“还有十分钟，请您放松。”护理仿生人专注于工作，在回答的同时手上用了力。
　　“啊……”

　　医疗舱的清洁系统效果挺一般的，按摩结束，需要再洗个澡。

　　零忍耐着，把肌肉甚至骨头的疼痛当成按摩的正常反应。
　　直到它的翅窝下传来尖锐的刺痛，就像是有人拿滚烫的针一下下戳进它的骨缝。

　　“停停停！”零阻止仿生人继续动作，怀疑他根本就不懂按摩。
　　仿生人120停下，没有下一步指令，就站在床边等候。

　　零翻了身，痛感未消。
　　现在，不止是肌肉酸痛，就连骨头上都像爬满了无数蚂蚁，又酸又麻。
　　像是生长痛……

　　“不需要了，你出去吧。”零支走仿生人支开，“麻烦帮我送几片止痛剂过来，谢谢。”
　　这种感觉……
　　它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零从床上爬起来，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昂脖、弓背、弯腰、曲腿……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它一边期待生长痛过后的变化，一边担心变身之后的麻烦。

　　要是以季临的身份出现在塞拉菲宫殿，江离会是什么反应？

　　仿生人拿来止疼剂，零一把抢过，陆陆续续吞掉大半瓶才算结束。
　　药效一发挥作用，它在疼痛和疲惫中睡了过去。

　　零在床脚地板醒来时，房间里一片黑暗。
　　它感到身体疲软，但疼痛消失。
　　除了满身汗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没变？

　　“公主等待您多时，请您下楼就餐。”门外，管家亲自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