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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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纱织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加隆。
他的那个举动是什么意思？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想当教皇吗？还是替他哥哥来打探口风？还有，他是真的……在那天晚上吻了她吗？那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
纱织都不确定。
就像一阵海风，看不见触得着，当你无意时它会吹拂过你，然而当你想要仔细感受时，却发现风停了，不留痕迹地消失了。加隆总是这样令人捉摸不透。她不知道这是他天生的，还是过去十几年的经历导致的。
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撒加不会派他弟弟来打探教皇人选，加隆自作主张倒是有几分可能。
对于教皇之位，撒加表现出了绝对的谦让。
“请把教皇之位传给艾俄洛斯。”他单膝半跪在地上，这样对她说道，“承蒙您的宽恕，撒加能够回到圣域，重新作为双子座圣斗士陪伴在您的身边，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撒加不再奢求更多。艾俄洛斯仁、智、勇俱全，光明磊落，正直诚恳，是最适合不过的教皇人选。您不需要有任何的犹豫，女神。”
纱织看着他，位于八十八圣斗士顶端的男人，即使摆出这样一副谦和卑微的姿态，也依然不减其风华。
她咀嚼着他的话。
——请把教皇之位传给艾俄洛斯。
看似谦虚的推让，却隐隐透露出几分她应当如此的味道。当然，这不是命令，也不是威胁，只是一个提议，一个基于他认知之下、觉得最适合目前情形的提议，最完美的提议。
不期然的，她想起了加隆对她说的话。他说他的哥哥从未变过，还是从前的那个撒加。
从前的撒加是什么样的，纱织不甚清楚，但现在的撒加是什么样的，她好像慢慢能理解了。
“教皇之位一定要传给艾俄洛斯吗？”她道，“你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撒加？”
撒加一怔，抬头望了她一眼，旋又垂下头去，恭谨道：“如果雅典娜心中有另外的合适人选，那一定能够胜任教皇之职。撒加相信您的眼光，女神。”
纱织道：“你觉得加隆如何？”
撒加猛然抬头，被她冷不丁的询问惊住了。
“加隆——不行！他不能当教皇！”他脱口而出，“雅典娜，请您不要开玩笑。”
“为什么说这是玩笑呢？”纱织把加隆毛遂自荐的那番话说出来，“他曾经管理海界十三年，有能力也有心得，对我亦是忠心耿耿。让他当教皇，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撒加快速道：“加隆和我一样，都背负着深重的罪孽，纵然女神仁慈地原谅了我们，我们也无法原谅自己，更不能背负着这罪孽担任教皇。何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何况我也不认为他能胜任教皇之职。”
纱织询问：“为什么？”
撒加低了低头：“因为他的性情……较为乖张。如果他当了教皇，其余黄金圣斗士一定会有所微词。”
纱织觉得他把话说得太重了：“自从波塞冬一战后，加隆对圣域的忠心大家都有目共睹，他本身也成长了许多，不再像海龙时期那样狂傲自大。你对他有些过于严厉了，撒加。”
撒加道：“那是因为您不了解他，雅典娜。加隆性情跳脱，实在不适合被充为教皇人选。”不是被选为教皇，而是连人选都不合适。
纱织觉得这一对兄弟越发有趣，明明互相关心对方，却处处喜欢挑对方的刺，并且是发自真心地挑刺，这是双胞胎兄弟之间特有的情感表达方式吗？
“总之，”撒加继续把话说下去，“加隆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请您务必不要考虑他，女神。”
又是一个看似谦虚恭敬、实则强硬不容许她拒绝的提议。他本身有意识到这一点吗？是没有，还是意识到了但觉得理所当然？
纱织却没有一点受到冒犯的不满。
“我知道了。”她温和道，“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的。”
撒加抬头冲她笑了一笑，笑容柔和谦让，有一种区别于加隆的吸引力：“这样最好不过，女神。”
“你不必这样对我处处使用敬语。”纱织道，“不谈公事的时候，你叫我纱织就好了。”
“是。”撒加应了一声，却没有如她所愿唤她的名字。
纱织忽然莫名感到一阵烦躁，她摆摆手，别过眼不再看他：“我已经知道你对于教皇人选的态度了。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是，撒加告退。”
撒加从善如流地朝她行了一礼，起身离开了女神殿。
纱织猛然转回头去望着他的背影，双手置于腹前，手指互相绞着，数度张口欲言，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默默地望着他的身影离去。
……
一个月后，纱织收到希路达的请柬，对方邀请她前去仙宫做客，参与十年一度的北欧节日，她的战士们也可以一道前往。
与圣斗士不同，那些牺牲的北欧战士没有再一次回到人间，但仙宫的人民是强大的，他们很快从悲痛中走了出来，重新选出了属于他们的战士。
纱织询问黄金圣斗士的意见。撒加表示她和其他人一起去就好，他负责留守圣域。艾俄洛斯则愿意陪同在她的身边，艾欧里亚理所当然地跟着哥哥决定去。加隆声称他还是不去的好，免得被仙宫的人认出他就是当年给北欧带去灾难的罪魁祸首，他不想再给圣域惹麻烦。其余圣斗士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
史昂拍板：“艾俄洛斯和撒加一起去。其他人自行决定。”
教皇发话，撒加自然遵从。纱织能明白史昂的用意，在下一任教皇人选还未定的目前，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偏心，艾俄洛斯有一份的撒加也要有，反之亦然。
她觉得有些累：“你不能继续担任教皇吗？史昂。你完全可以再担任两百多年的教皇。”和哈迪斯类似，她在把她的圣斗士们复活之后，让他们重新拥有了十八岁的身躯，并且由于制造躯体的材料取自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水，他们的身体不会像常人一样衰老，从某种程度上实现了青春永驻。
史昂微笑道：“我已经做了两百多年的教皇啦，也该让我退休去享受人生了，纱织。”或许是有着长辈的心理，他是圣域诸人中第一个改口叫她纱织的，在和她交谈时总是充满慈祥和包容。
“那就让童虎来当教皇。”她不死心地道。
“童虎也想退休了。我们都是上一代的老骨头，在把这一代年轻的圣斗士培养起来后就完成了使命，该把棒传递给下一代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选谁……”
“你总会知道的。”史昂说，“慢慢挑，慢慢选，你会寻找到答案的。这是你作为圣域女神必须要迈过去的坎，雅典娜。”
就这样，艾俄洛斯、撒加还有其余几名愿意去仙宫做客的圣斗士跟随着纱织前往了北欧。
临行前，加隆忽然出现，说他改了主意，也准备跟着去仙宫。
纱织问他：“你不怕被别人认出来吗？”
加隆道：“既然这个家伙也要去，那我去不去就没什么区别了。所以我想想还是去了，免得让别人背锅，回来又找到借口教训我一顿。”不用说，这个家伙指的是撒加。
撒加板着脸道：“还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到时候要诚恳地向仙宫表示歉意。”
加隆懒洋洋道：“知道了——如果他们要我道歉的话。”言下之意就是不会主动揽事。
撒加看起来很不满意这个回答，但鉴于艾俄洛斯等人都在，他最终没有出口什么太严厉的指责，只给了双胞胎弟弟一个警告的眼神。
倒是纱织，看着加隆脸上扬起的笑意，忽然想起那个晚上不算亲吻的吻，登时双颊发烫，连忙把视线移开。
“……好了，”她有些仓皇地说，“我们走吧。”
女神的小宇宙在一瞬间把众人包裹，带着众人离开圣域，来到仙宫。
十年一度的盛会举办得热闹十足。入夜，希路达在仙宫举办宴会，邀请纱织和她的圣斗士与会。
北欧寒冷，人们喜欢喝酒御寒，长长的宴会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美酒，让星矢看得眼花缭乱。
“啊，这个酒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瞬在一旁提醒他：“星矢，我们还没有成年，不能喝酒。”
星矢毫不在意，拿着酒瓶和冰河说话：“冰河，你觉得这个酒怎么样？”
冰河连眼都没抬：“不如伏特加。”
看着不远处的青铜圣斗士们欢闹的情景，纱织心中开怀，亦拿起酒杯浅酌了两口。
希路达在旁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教皇的任命人选上。
这本来应该属于圣域的机密，但自从北欧一战后，两个女生就成为了闺中密友，纱织不介意把自己的烦恼诉说给她。
末了，询问她道：“你觉得我应该选谁？”
希路达说：“我不了解你的战士，不能给出贴切的评价。但是有一个提议我可以给你，那就是你要尽快做出决定，不能在两人之间摇摆。”
纱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当年的史昂就是在艾俄洛斯与撒加之间犹豫不决，才给了撒加莫大的希望，最终造成悲剧。她虽然相信撒加，相信他不会让悲剧重演，但也不希望自己的摇摆不定伤害到他们。
即使撒加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要这个教皇之位。
宴会另外一头的莉菲雅正在害羞地同艾欧里亚说着什么，艾欧里亚看起来一脸茫然，星矢注意到二人的情况，连忙一个箭步窜过去，嚷嚷着话语，依稀能听到“要替魔铃姐好好看着……”的字眼。然后就换艾欧里亚脸红了，慌张地敲了一下星矢的头。
纱织看着，只觉得人生百态。她无意识地笑了笑，继续慢慢饮着杯中的美酒。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陷入了微醺。
“雅典娜。”撒加上前，礼貌而不失强硬地把酒杯从她手中拿走，“您不能再喝了。”
“没错，未成年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加隆也跟着靠近。
纱织看着这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就连身上穿着的金黄盔甲也造型一致——在把兄弟俩唤回人间之后，她用自己的血制造了第二件双子座圣衣，双子座既然历代都是两位，那只有一件圣衣也太残酷了——不由升起几分恍惚。
她酡红着脸颊，朝撒加露出一个笑：“撒加。”
加隆轻哼一声：“果然，只要和这家伙在一起，我永远都是被忽视的那个。”
纱织脸上的晕红更浓了，笑道：“加隆。”
“哎。”加隆应了一声，揽过她的肩，像兄长带小妹妹一样把她带走，“夜深了，小姑娘该回去休息了。我送你回客房。”
他的手掌和那天无二，温暖、灼热，纱织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没有挣脱开，也就随着他去了。
撒加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
仙宫给纱织准备的客房十分宽大、精致、舒适，纱织此时酒意上涌，一触碰到绵软的被褥就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她看到一个人坐在床边，见她醒来，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你醒了。”
纱织怔怔地盯着他瞧。
微卷的长发，湛蓝的双眼，俊逸无暇的面容。
她喃喃道出一声：“撒加……”
对方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神色。
纱织见状，立即知道自己认错了，这是加隆，不是撒加。很奇怪，她从来没有认错过这对双胞胎兄弟，为什么今晚却出错了？难道是因为她饮了酒的缘故？
她张口想要改正，对方却出乎意料地承认了：“雅典娜。”
她怔在原处，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对方甚至连口吻都开始学习兄长：“你不该喝这么多的酒。”
她下意识辩解：“我没有喝很多，就一点点……”但在最后，她还是乖乖地道，“下次我不会了。”
蓝发的男子闻言，露出一个微笑。
这时正值夜半，房间里的水晶吊灯没有被点亮，只有床头一盏星辰闪烁的小灯发出温柔的光芒。
也许是昏暗的灯光，也许是微醺的醉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慢慢靠近，最终把双唇完全贴合到一起。
接下来的事既可以称为顺其自然，也可以称为一发不可收拾。
当纱织与加隆十指交缠时，她感到一阵空虚和茫然，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溜走。但很快她就没有心思去想这事了，她俏脸煞白，泪花盈盈。
加隆的动作很温柔，并且出乎意料的有些生涩，她原以为他会很有经验，但现在想想，他十五岁前都在圣域当着暗星，十五岁后在海界当海龙将军管理海域，接着是哈迪斯一战，复活之后更是一直都待在圣域，根本没有什么个人时间。
反倒是她因为他的性格而对他有刻板印象，觉得他是个玩得开的人，这不应该。
纱织有些羞愧，不过这零星的羞愧很快就掩埋在了起伏不定的波涛之中，过程中她忍不住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顿了顿，越发轻柔地对待她。
第二天醒来时，纱织觉得自己的全身好像都散架了一样，酸痛连着酸痛，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从床上起来。
房里不见加隆的身影。纱织能够理解，不能让别人看见他从她的房间走出去，但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失落，暗暗在心底骂了他一声混账。即使她知道对方不是这样的人——昨天晚上，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很温柔地哄着她睡了。
打开门，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她遇上了艾俄洛斯。
看见他，纱织有些心虚，艾俄洛斯在她的心里一直是位兄长，她对他的感情不比艾欧里亚对他的浅。而艾俄洛斯从来都是规则的化身，克己守矩，她害怕他知道昨晚的事情，她不想在他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
好在艾俄洛斯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如平时一般对她打了个招呼：“早安，纱织。”
她亦回之一笑：“早安，艾俄洛斯哥哥。”
艾俄洛斯和她并肩往餐厅走去，途中絮絮叨叨地同她说着话：“幸好昨晚你离开得早，星矢他们在最后都闹疯了，我差点没给他们兜揽住烂摊子。加隆也是的，拉着我喝什么酒，他还说担心仙宫的人怨恨他，我看他半点没有把当年的事放在心上……”
艾俄洛斯在后面说了什么，纱织都没有听进去。她停下脚步，脸色有些苍白地望着他，询问道：“你说什么？加隆……加隆拉着你喝酒？”
艾俄洛斯叹气：“没错，怎么说都要和我拼酒，完全拒绝不掉。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练的酒量，那么能喝……”
纱织白着脸。
和艾俄洛斯拼酒的人是加隆，那么昨晚陪着她的人又是谁？难道真的是撒加？可是、可是对方给她的感觉明明是加隆啊。而且她在中途叫了他的名字，他也答应了不是吗？
“艾俄洛斯哥哥，”她带着几分恍惚地开口，“你确定昨晚拉着你喝酒的人是加隆？不是、不是撒加？”
艾俄洛斯道：“我不会认错他们兄弟两个，撒加也不会是做这种事的人。不过……昨晚的加隆是有些奇怪，可能是酒喝多了吧。”他耸耸肩，没有再继续深想。
纱织晕晕乎乎的，如同游魂一般跟随在他的身边，脑海被一个念头充斥。
昨晚陪着她的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