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反派魔君他又为我殉道了》停戈小驻

11、涌泉县（四）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不多时刑场外围起黑布围栏，民众被疏散。
　　后来有人说，那三日每每路过刑场，都觉心惊，可佛僧妙语入耳，又觉身心畅快。
　　三日后，黑布撤下，民众再聚，那铁牢中竟伸出一只正常人的手来。

　　县长言高僧已驱邪除恶，犯人带回受审，不日必定给群众一个交代。
　　在高僧的帮助下，事情的确很快有了眉目，却不是大家喜闻乐道的消息。
　　相传高僧寻回了宝瓶，可宝瓶不愿再恩泽世人，遁入听雨山间不见了。

　　灵泉自然也无法恢复。
　　县长做主，盖起了涌泉寺，云游的高僧在这里教化十数位犯人，引他们入佛道，积德行善，赎清已罪。
　　这一待就是十五年，第十年高僧得了一个悟性极佳的弟子，五年里将自己的衣钵尽数传给了他，又云游去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玄枵还意犹未尽，“所以，这高僧是去年云游去了？”
　　“是啊，你们没赶上时候啊。”

　　“唉，可惜可惜，不过他徒弟在，见见他也不错。”书上都写穿越这事，该问问高僧，玄枵也想试试。
　　“嘿，他你也见不着，”老大哥摇摇头，“他平日里都在寺后，不出来。”
　　“他不出来？”玄枵疑惑，“那谁主持？”

　　刚问完，玄枵就想起来，“莫不是那些……”那些犯人？
　　“哎！”老大哥肯定她的想法，打趣道，“你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明晚花灯节，那边会十分热闹，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上高僧的徒弟。”
　　“花灯节放在涌泉寺办呀？”玄枵感到稀奇，花灯节不是一般都在闹市办的吗？

　　“你到时候去看就清楚喽。”老大哥故作神秘，低头又喝了口茶。
　　“那必须得去。”玄枵笑按下几枚铜板，真心实意，“大哥给我讲故事，我请大哥喝茶！小小心意，还望笑纳。”

　　“你这小姑娘……”老大哥笑得灿烂，还想推拒几番，却见小姑娘拉着她旁边鲜少言语的漂亮少年站了起来。
　　“时辰不早了，家里人还在等我们，就先告辞啦！”小姑娘言罢一拱手，就要往外走。
　　“好，路上小心。”老大哥看小姑娘背影，想起自家女儿来，随即也与三弟付钱离去。

　　这边茶会已散，楼上雅座的帘子一角也被慢慢放下。
　　重菱收回目光，脸上是饶有兴趣的神色，芊芊玉指在茶盏口绕过几圈，最后轻轻一沾，在茶几上写下了一个“淡”字。
　　她耳力极好，少女刚进茶楼喊的一声“小淡”，她听得清清楚楚。

　　淡？
　　重菱脑海中浮现出少年的模样。干净而清爽的玉色锦服，十分合身地勾勒出少年的身形，宽肩窄腰，秀挺高倾，发丝随意高束，透出一股少年人的张扬恣意来。少年的眼睛很漂亮，不看人时疏离冷淡，一旦对上那小女娃，又温和生动起来，仿佛缀着九天星辰，闪闪发亮。
　　少年不管眉眼，还是朱唇挺鼻，都称不上淡，反而是那种魔界不曾见过、人间也少有的艳色。

　　而且他刚好，有一双她很喜欢的眼睛……重菱想——她也想在这双眼睛下，看到区别对待的独特。
　　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那双眼睛时一样……
　　真烦啊，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呢？

　　这样她就可以亲手了结他了呀……
　　然后摆脱他的阴影，且自在地再寻些别样的少年郎，
　　而不是每个都像他，却又不是他，看久了反倒生厌！

　　“澜郎……”
　　不自觉呢喃出声，魔音缱绻，惑人入旖旎往事，隐谧又危险。
　　在重菱不会注意的地方，有个身影颤了颤，很快恢复平静。
　　良久，魔女收回心事，又变得慵懒散漫起来。

　　“确认过了没有灵力？”妖治的声音开口。
　　“是的，主人。”墙边走上道身影，鹰泽恭敬地回道。看了眼茶几上快消散的“淡”字，眼睛眯了眯。
　　刚刚他易容成老茶客，撞上坐着的少年，抓住他的手臂探查了一番，确实毫无灵力。
　　“这可真有意思……找机会再确认下其他人。”

　　四个龙章凤姿的少年男女走在街上实在惹眼，有市井暗探知道师爷最近在寻觅美人，便急急报了上去。
　　画像效率极高地传到重菱手里。
　　重菱很满意，也看出四人生得不凡，大概是修仙者之流。

　　这涌泉县的一草一木，皆在她的探知范围内，她没发觉有修仙者闯入，要么四人善隐蔽气息，要么，是她看走了眼。
　　没关系，反正进来了，都得死。妖媚的凤眼透出狠辣来。
　　她本不欲招惹来修仙门派，那些跟黏虫精一样的变态，可硬要送上门，她也是不怕的。

　　况且，那少年她是要定了，因此，可以区别对待些。
　　“这四人，先不要放那怪虫。”
　　不然少年吃了，影响她食欲。

　　重菱眼底有欲意与贪婪渐起，舔了舔嘴唇，她的玲珑塔中有段时间没添新人了……
　　“鹰泽，你觉得他放在哪层合适呢？”重菱拿起茶盏晃了晃，玩味地勾唇，不等人回应，便自顾自地接着道：“八层的怀月好像快死了吧，那还不错，呵呵……”
　　“好的，主人。”鹰泽低垂着眉眼，他知道要处理一个人了。

　　“你可真是无趣，”重菱索然无味，仰头喝下杯中茶，或许有些人天生只适合当个奴隶，“今晚不寻了，先去抓那和尚。”
　　话语刚落，人影便消失在原地，茶盏凭空下坠，应声而碎。
　　过了一会，鹰泽才直起腰来。
　　看来自己又被主人嫌弃了啊。

　　抬手摸了摸脸，也是，如此寡淡无味，主人肯与自己说话，便该满足了……
　　可那个少年，美得张扬而醒目，多少还是让他生出些不甘来。
　　要是自己当年也有这样一副面容，或许现在与她也该是一对神仙眷侣了吧。
　　鹰泽捡起一片地上的碎瓷，那是她红唇印过的地方，他虔诚而小心翼翼地将唇贴上，口脂的余香充盈鼻腔，此刻他仿佛在轻吻他的爱人……

　　*

　　“小蛋，你觉得，这两件事情会有关联吗？”二人出来探听一番，除了刚刚那个故事，这个县城连个像样的奇闻异事都少有。
　　虽然刚刚那个很传奇就对了。
　　可跟怪病有什么联系呢？

　　“可能和那个宝瓶有关吧。”长离现在听到狗啊蛋啊的就恼火，随意敷衍道。
　　玄枵却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围着长离分析，“是吧！我也觉得故事的结尾太匆忙了，都没有解释高僧怎么找到的宝瓶，还有人们发狂的原因，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小蛋你也这样想吧？”
　　“啊…嗯……对！”长离还能说什么呢？他就应该闭嘴！

　　“小蛋你真聪明！和我一样聪明！”
　　“哈……”
　　……
　　夕阳余晖洒满了回客栈的路，将一动一静的两个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

　　二人回到客栈原来的房间时，发现池纪和元葇已经在了。
　　隔音结界当即罩上。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有打听到什么吗？”玄枵已经迫不及待想分享那个极有可能是突破口的故事了。

　　元葇有些宠溺地笑道：“不急，枵儿先说。”
　　呜呜，神仙姐姐！
　　玄枵当即有声有色地讲了起来，神采飞扬，末了，还加上了自己的猜测与计划。

　　“我猜或许怪病和十六年前失踪的宝瓶有关，没准又是因为它而起。我们明天可以兵分两路，我和葇姐姐去暗中探查究竟是什么怪病，大师兄和小师弟去附近的山林看看有没有宝瓶出现的迹象，然后我们晚上花灯节在涌泉寺汇合，和寺里的师父再了解一下，怎么样？”
　　“哇，不错不错。”元葇鼓起掌来。
　　一旁的长离笑看着她，也跟着鼓掌。
　　“师妹此次下山多有进步啊。”池纪也肯定道。

　　“嘿嘿，”玄枵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稍微转移话题道：“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呀？”

　　元葇看了一眼池纪，眼神交流下，得到由她来说的共识，“我们往西刚好走到涌泉寺，不过僧人们都忙着准备花灯节的事情，我们没找到机会交流。不过我们发现，这个县的县长好像生病了，许多百姓都自发来为他祈福。”

　　元葇接着道，“我本来以为就是那怪病，但百姓说是县长嗜睡的老毛病加重了，县中也没有其他人有这症状，应该不是求助信中所说流传的怪病。”
　　元葇顿了顿，看向玄枵，“如果可以，我们最好亲自去确认一下。”
　　“嗯！”两位医者都只相信自己的亲断。

　　“真是好奇怪的任务呀，”玄枵从袋中掏出求助信展开，又细细看了一遍，反面看了一遍，拿在烛火旁看了一遍，也没看出个花来，“到底是谁发的求助信呢？”
　　此时，信纸因为靠近烛火激发的异香慢慢飘散出来，离得最近的元葇察觉最快。
　　“这个味道……”元葇从玄枵手中拿过纸来，放在鼻尖轻嗅，若有所思，又将纸递给旁边的池纪，“阿池，你闻闻。”
　　池纪也同样轻嗅，便知道元葇的意思了，点头认同道：“和寺庙中的香火味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