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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说回忆那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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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女孩子年少会希望自己有哥哥,那时觉得好像小时候受欺负也好,总有一天长大了,他就会保护你,可以说是独生子的无助吧,更深层次也可以文绉绉的说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深深落寞。总之在这种情绪支配下就出现了诸如“妈你给我生个哥哥吧。”的事情。后来听有哥的人说了有哥哥的种种弊端就想还是我一个人吧,也由此滋生出了更多的独占欲。而后觉得比起异性的哥哥,有个姐妹会更好一些吧。比起譬如被哥哥故意弄丢在街上狼狈的哭,或者是因为告密被揍了一顿,姐妹的坏处就显得少之又少了,无非是穿穿旧衣服和大的比小的得到更多的打扮而已,好歹没有皮肉之苦吧。
我随母亲搬到北方小城,在20世纪最后十年里每月1000块钱的收入,还是让我们在这个小地方过的颇为惬意。独在异乡的好处就是可以尽情的回忆过去。你可以自然而然的说“我原来怎样怎样”的话,在任何时候做错事就可以说“我们那里过去不是这样的。”没人会计较。面子上就会好看一些。离开故地多年之后,不经意间我还是会想起青葭,原因不明,内容也是破碎的。怎么说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较为完整的就是当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喊“‘请假’我们这样这样。”亦或“‘请假’我们去干什么什么吧。”她的印象好像只有:名字绕口的厉害,没人要的女孩子被寄养在姥姥家。
在母亲日后反复的说辞中,强调着青葭的教养问题。我于是一边努力回想过去的事情,一边附和母亲的话,其实我觉得这也算是生存之道吧,比起和母亲独自相依生活,青葭只是闲暇时候调剂的话题,用来嘲讽和借以证明自我正直的反例。因此得罪母亲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而我确实觉得自己没必要想起她了。
她确实离开了我的生活,很多年很多年,在此之间我们甚至没有离开这座小城一次,更不要说与其重逢。但在这里我却得到一种巨大的安宁与踏实,忘掉关于我父亲的一切话题。因为和所有人的不熟,使得没有人来问我“你爸爸在干什么?他从没来参加过学校的活动。”这是我在搬家前最痛恨被提及的问题,尽管有知情者的不怀好意,但即使是无心之论。是这我至今也不愿将其划入童言无忌的范围。
这样在这里的8年之间我彻底忘记了青葭,以及我久无人提及的父亲。有趣的是没有期期艾艾的不舍和傍徨。也是啊,没有“记”何以“忘”,没有“忘记”何来因此而来的心酸。
日子就这样过,直至某日黄昏有人敲门。我打开门竟是久未谋面的父亲,他站在门口挡住了身后本就昏暗的灯光,让他看起来恍惚一片。
“谁啊?”母亲从屋里走出来。
“找你的。”我松开门把手,想要回身进屋。身后是母亲的声音“你回来了,冉冉,是爸爸啊,怎么不叫。”淡淡的。
我回过头看,父亲多年在外使他看上去苍老的脸上并没有惊喜的神情,母亲低着头。他们一高一矮的站在门口,楼道的灯已经灭了,飞蛾在门框上扑棱灰尘便扬了起来。我张了张口,半天“虫子要飞进来了。”那时心里的确是一片寂寥,一瞬间想到很是多的事情,譬如生活要改变了,可以不再顾及别人关于父亲的言语了;但是在不能和母亲相依了,这就不是好事了。
生活很多时候就是一种习惯,两个人,好也好,不好也罢。多年的磨合,彼此间的适应在忽然间多出一个人时就显得别扭。我竟觉得母亲要离开我了。
8年前父亲经商失败,可谓赔的彻彻底底,周围人大都白眼相对生怕被借账又去无回。即使是自家人的奶奶也对人说“就没那个脑子,我早说他不行,他那脑瓜子不赔等什么,不比老二的一半•••••”父亲看留在老家在无起色,便一个让人去外地,心想着翻身。谁知他一走奶奶就和母亲翻了脸“我岁数大了,青葭和冉冉我只看得了一个,你家孩子去上幼儿园吧。”说罢便把我推了出来。母亲立时气结,一番理论外加大打出手,两家自此结了仇。7.8年不相来往,纵使迎面相逢也权当不认识,逢年过节权当对方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