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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试探 那就如师兄 ...


  •   玄宸宗,空翠峰。

      萧令宜从榻上缓缓坐起身。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闭了闭眼,待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盘膝坐好,而后,凝神入定。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涓涓细流,滋养着那些受损的脉络,他引导着它们,一丝一丝,一处一处,不敢急躁,也不能急躁。

      识海里,那道小小的虚影似乎感应到他的灵力波动,轻轻晃动了一下。

      萧令宜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柔和了。

      他看着那道虚影,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另一张脸。

      “再等等。”他轻声说,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某种温柔,“我知道你急着出来,用不了多久了。”

      虚影又晃了晃,舒展小手似乎伸了个懒腰。

      萧令宜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正要继续运功,他忽然脸色一变,看向门外。

      下一瞬,门被推开了。

      凌惊松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萧令宜已经躺下。

      凌惊松走到榻边,在床沿坐下,仔细打量着萧令宜的脸色。

      “今日感觉如何?”

      萧令宜收敛了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面色恢复如常:“还好,已能下地了。”

      凌惊松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那就好。”

      他伸手,替萧令宜掖了掖被角。

      “宗里事务堆积了不少,我一忙完就赶过来了。”他看着萧令宜,目光里有欣慰,“师兄只盼着你和师妹好好的。”

      萧令宜没有说话。

      凌惊松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刚进师门的时候,才六岁。那么小一个人,见人也不说话,但特别懂事。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亲切。”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在看着多年前的往事。

      “我天资平平,修为全靠后天苦熬。再努力也有凝滞不前的时候,常常觉得自己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幸好你从小悟性就高,师父常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

      他看向萧令宜,眼中满是欣慰:“你不知道,师兄有多高兴。”

      萧令宜的目光落在他鬓角,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发,在光下隐隐可见。

      “师兄。”他轻声开口。

      凌惊松继续说下去:“我的年纪,都能当你父亲了。看着你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强,我是真的高兴。后来师父又收了灵若为弟子,她是咱们当中唯一的女孩子,师父宠爱,我也骄纵她了些,把她惯得性子有些跋扈。但还好,她总体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

      “现在师父不在了,我只希望你和灵若都好好的。玄宸宗好好的。”

      萧令宜看着他,沉默片刻,才道:“师兄,我知道你一直很好。但我不能和师妹成亲。”

      凌惊松的笑容微微凝固。

      “师弟。”他的声音像是在劝,又像是在求,“师妹至少知根知底。她爱你,有她陪在你身边,我也放心。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歉疚。

      “上次你也看到了,她为了你,差点自绝灵脉。我真怕她再做出什么极端的事。若是师妹出了事,我没脸去见死去的师父。”

      他看着萧令宜,“你就娶了灵若罢。就当师兄……自私一回。”

      萧令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对灵若没有男女之情,不会娶她。”

      凌惊松的眉头皱了起来,“已经当着各大仙门的面为你们定亲了。如果取消婚礼,玄宸宗作为第一仙门的颜面何在?”

      “在师兄眼里,难道颜面最重要?”

      凌惊松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日夜惶恐,生怕师父一手创办的玄宸宗在我手里没落。”

      说着,凌惊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自从接任宗主,我不敢有一日懈怠。我资质平平,时刻都怕会丢了玄宸宗的脸,丢了师父的脸。所有修炼都不敢停,所有事都不敢放松……”

      他抬起头,看着萧令宜,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师弟,对于我来说,玄宸宗的颜面,就是第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萧令宜。

      “空翠峰山下的守卫,我又调派了些人手。直到与师妹成亲前,你都不要下山了。”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虽然你修为高深,但现在你的身子不比从前。那些守卫,未必拦不住你。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此修养罢。”

      萧令宜脸色微变,“我明日要出去。有要事,决不能耽误。”

      凌惊松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事?”

      萧令宜没有回答。

      凌惊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你当初一走了之,下落不明。好不容易回来,却每月都要出去一两日。剩下时日,每隔三日也必然会下空翠峰半日。”

      他走近几步,直视着萧令宜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老是出去干什么。你有你自己的事,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也从来不过问。但直到与师妹成亲前,你不能出去。”

      萧令宜的眉头紧紧皱起:“师兄,此事不能耽搁。”

      凌惊松不为所动:“还有几天,你就成亲了。好好休养罢。”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师兄。”

      萧令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惊松停下脚步。

      萧令宜看着他,目光沉沉:“既然师兄执意要我娶师妹,如此,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五日后。”

      凌惊松猛地转身,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师弟,你……你想通了?”

      萧令宜说:“我不想与灵若成亲的想法,从未改变。不过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总得让我自己决定日子。”

      凌惊松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他快步走回来,在榻边坐下,眼中满是喜色,“五日后正是天地灵力最盛,是难得的吉日!还是师弟想的日子好!”

      他看着萧令宜,目光里满是欣慰与感慨。

      “那就定在五日后。师兄这就去准备,给你和灵若一个最风光的婚礼!”

      他说完,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养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了。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门在他身后关上。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萧令宜望着那扇关闭的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五日后……”他轻声说,“就快了……”

      而赤星门。

      此时,百里云笙正垂眸整理着五蕴派一行查到的卷宗,指尖刚触到“玉行”二字,门外弟子便轻步进来,躬身递上一封信函:“门主,玉门山楚公子派人送来的信。”

      百里纭笙抬眸,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接过信函拆开。

      楚衍之的字迹清隽有力,言明感念仙门大会后她出手相助之情,特地在自己宅院设下薄宴,恳请她赏光赴约。

      她指尖摩挲着信纸,眸色微沉。

      玉行乃是楚衍之的师兄,玉行内丹被五蕴派掌门窦天德卖给高见蝉一事,本就该告知楚衍之,此事于情于理,他都有知情权。

      如今楚衍之设宴相邀,倒是省了她特意登门的功夫。

      略一思忖,百里纭笙便回了信,当日便去赴了宴。

      百里纭笙到的时候,楚衍之已经等在门口。

      楚衍之今日未穿玉门山的制式仙袍,而是着了一身素色锦衫,墨发束起,面容俊朗,清清爽爽,比他们二人最后一次见面时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见百里纭笙过来,忙快步上前,拱手相迎:“百里门主,一路辛苦。”

      “楚公子客气。”百里纭笙还礼,随他往里走。

      玉门山不算大,但胜在清幽。山道两旁种满了青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很有几分隐世之地的味道。楚衍之引着她绕过主峰,往侧面一条小径走去。

      楚衍之边走边解释,“今日设宴,并非以玉门山的名义,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望百里门主勿怪。家师年事已高,近来身子愈发孱弱,我自仙门大会失利之后,当时一时钻了牛角尖,险些自寻短见,此时还未曾告诉家师,生怕惊扰了师父,让他忧心劳神,也只能在这宅院里设宴,答谢门主的救命之恩。”

      百里纭笙闻言,眸色柔和了几分,轻轻摇头:“楚公子言重了,我明白你的苦心。玉拂子仙长身子违和,你这般体恤师父,本就是仁孝之举,何来怪罪之说。”

      楚衍之的庭院在玉门山一处僻静角落,布置得极为雅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种着几株兰草,暗香浮动,庭院中央的老梅树下,摆着一张雕花石桌,桌上已齐齐整整摆好了几碟精致吃食,香气袅袅,混着梅花的清冽,沁人心脾。

      那株老梅开得正盛,枝桠虬曲,疏影横斜,花瓣洁白如雪,偶尔有几片随风飘落,落在石桌旁,添了几分诗意。

      “百里门主,请坐。”

      楚衍之引着她在石桌旁坐下,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壶,缓缓倒出一杯淡粉色的酒液,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光泽,鼻尖萦绕着清甜的桃香,“这是我亲手酿的桃花酿,今日便以这杯薄酒,谢过门主当日的点拨与相救。若不是门主当日点醒我,我恐怕至今仍陷在自暴自弃的泥沼里,再也无法振作,说起来,没有百里门主,便没有如今的我。”

      他说这话时,目光灼灼地看着百里纭笙,语气里满是赤诚与感激。

      百里纭笙端起酒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抬眸看向他:“楚公子言重了,能想开,能重新振作,终究是你自己心性坚韧,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罢,她轻轻饮了一口桃花酿,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几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山间的微凉。

      楚衍之摇摇头,正欲再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动,道:“百里门主别动。”

      他伸出手,从她发间轻轻拈下一片小小的落花。

      不知何时飘落的梅花瓣,恰好落在百里纭笙乌黑的发上。

      他将那片花瓣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方才落在你头上的。”

      百里纭笙看了一眼那花瓣,微微颔首:“多谢。”

      花瓣从楚衍之掌心飘落,轻轻落在席间的酒壶旁。

      阳光从梅枝间洒下,在百里纭笙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眉眼间的清冷与沉静,竟比满园春色更动人。

      楚衍之看得微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低头给自己斟酒。

      “其实很早就想设宴答谢百里门主了。”他低着头道,“只是派人去赤星门时,门中人说你出门远行了。这才拖到今日。”

      百里纭笙没有否认,“是出了趟远门。”

      楚衍之抬起头,看着她,似有些犹豫:“听说是去了……五蕴派?我只是随口问问,百里门主若不便说,不必理会。”

      百里纭笙看着他道:“本就打算告诉你。”

      她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楚公子,关于你师兄玉行的内丹,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

      楚衍之脸色微变。

      “是五蕴派掌门窦天德,将你师兄的内丹卖给了高见蝉。”百里纭笙道。

      楚衍之愣住,半晌才道:“窦天德?他怎么会有大师兄的内丹?”

      “窦天德为一个名为‘问天盟’的组织做事。他在这个组织中的身份,便是‘砚君’。”

      百里纭笙沉声道,“砚君专门取修行之人内丹,以秘法炼化后,再卖给需要的人。你师兄的内丹,便是这样到了高见蝉手中。”

      楚衍之的脸色变了又变:“竟然……有如此阴邪的组织?”

      他看向百里纭笙,目光急切:“百里门主可还查到什么?这问天盟究竟是什么来头?内丹……内丹竟能这样取出来给别人用?”

      百里纭笙微微摇头:“查到的还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若真有修行之人靠买内丹提升修为,那么整个仙门都将大乱。会有越来越多修为不错的人‘死掉’,就像你玉行师兄那样。”

      楚衍之似是大为震惊,一时竟没有言语。

      百里纭笙道,“楚公子,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和玉门山一众师兄弟,是如何在竹山镇遇到蛇妖的?”

      “是宗门历练。”楚衍之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里妖物多,适合历练。起初杀的都是小妖,一切正常。直到玉行师兄杀了一只颇有道行的熊妖后,变故就发生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我们忽然在林子里找不到出路,像是被困住了。然后师弟们开始一个接一个死去,却始终找不到是什么作祟,后来才知道,是蛇妖杀了二师兄,变成他的模样混在我们中间……”

      百里纭笙静静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道:“我与那蛇妖对过话。他亲口说过,是来取玉行内丹的。”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断:“恐怕是在玉行杀了那只熊妖后,被问天盟的人看中了修为。他们驱策蛇妖前去,就是为了取他的内丹。问天盟能驱策妖物为他们办事,还有一方仙门掌门甘愿为他们效力,这个组织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他们的主人,修为恐怕更是深不可测。”

      她看向远方,目光幽深:“可查了这么久,竟没有一个人见过问天盟主人的真面目。就连身为砚君的窦天德,也从未见过。可见此人行事之缜密。”

      楚衍之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什么人!”

      他身形猛地跃起,快如一道惊鸿!那速度之快,让百里纭笙都微微一惊。

      明明才短短时日未见,楚衍之的修为似乎比之前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一道剑光闪过,直刺向庭院角落的花丛!

      “衍之,是我!”

      惊叫声响起,一个人影从花丛后踉跄着站起来,满脸惊慌。

      楚衍之手中的剑堪堪停在来人颈前,剑势收敛,灵力激荡起的风吹乱了那人的头发。

      是严云。

      楚衍之的眉头紧紧皱起:“云姐?你怎么在这里?”

      百里纭笙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楚衍之身上,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诧异。

      方才楚衍之出手的速度与力道,她看得清清楚楚,修为提升的这般快,未免太过惊人,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虑。

      压下心中的疑惑,百里纭笙看向楚衍之与严云,“看来,这位姑娘似乎有话要与楚公子说,我便不在这里打扰二位了,先行告辞。”

      “百里门主——”楚衍之似乎想挽留,却被严云一把拉住了衣袖。

      严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眶微红,欲言又止。

      百里纭笙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院里只剩下楚衍之和严云两个人。

      气氛瞬间陷入了死寂。

      楚衍之缓缓转过身,将剑收回剑鞘,脸上是满满的严肃与凝重,他蹙眉看着严云,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云姐,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今日我有贵客登门,特意嘱咐过你,不要前来打扰,你怎么会躲在这里偷听?”

      严云被他斥责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委屈更甚,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我……我没有想偷听,我就是不知道你说的贵客是她!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到底在宴请什么人,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

      楚衍之的眉头蹙得更紧,语气里的怒火更甚,“百里门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是我玉门山的贵客,我设宴招待她,乃是情理之中。你却躲在一旁偷听我们说话,这般行事,实在有失分寸,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玉门山的人不懂规矩?而且我早说过,与百里门主之间清清白白。你为何还要如此?是不是以后但凡我与女子接触,你都要疑神疑鬼?”

      严云的头垂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衍之,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就是……就是担心。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对我一直很好,可是你却从来不说娶我的话。你以前明明承诺过我,等你修为有成,就会求你师父答应我们的婚事,娶我为妻,可现在,你已经好久没有提过这件事了。”

      她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满是期盼:“衍之,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心安,那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娶我?我不想一直这样等下去,我心里慌。”

      楚衍之沉默了一瞬。

      “云姐,我们的关系不被师父认可,这些你都清楚。现在师父身子不好,我不能再为了此事惹他生气。”

      “所以门主一日不同意,你就会一直不娶我?”严云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泪流得更凶,“衍之,我已经二十八了,你才二十一。你知道一个女人有多少青春可以等吗?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楚衍之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云姐,我明白。可眼下确实不是你我婚嫁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垂下目光。

      “如果你觉得我耽误了你,那你就……不要再等我了。”

      严云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楚衍之没有再说话。他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楚衍之!你什么意思?”

      严云在他身后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怒,“你不要我了?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了?!”

      楚衍之的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停下。

      他走进屋,关上了门。

      严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站在那株老梅树下,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地流,可哭着哭着,眼泪渐渐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恨意。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玉门山主峰的方向。

      那里,是门主玉拂子静养的院落。

      “对,”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都怪你师父,都是玉拂子那个老东西!若不是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若不是他从中作梗,你一定会娶我的,只要……”

      她没有说下去。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得冰冷,变得疯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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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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