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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有迟喜获沈欲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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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压轴戏快唱完了,哪有主角不上台的道理。差不多…”沈欲如墨的发丝在风中起舞,黛色的眸子如星辰一般明亮,目光注视着夜色,等待许久的声音压抑不住愉悦,“来了!”
忽然晴朗无云的空中,凝聚起了一片极大的乌云,原本月明星稀的天空几乎瞬间被遮住,阴风袭来,一个不大的重物闷声落在了树上,梧桐枝被压迫的发出咯咯咯的诡异扭曲声。秉文面色一变,立刻起身将赵逐烟护在身后。子规吓得把脑袋抱圆了,恨不得找个地洞埋了自己。
孩童如铃般的笑声从树上幽幽传来:“逐烟,我的好姐姐,你看看我,我是你的亲弟弟呀…”秉文如临大敌,正欲拔剑之际,那东西已经张牙舞爪地瞬移到面前,正是胎仙。
“好姐姐,就是她杀了我,你替我报仇,好不好?”说罢,胎仙暴起,张口朝赵逐烟面门袭来,想要吞下赵逐烟仅剩的一缕魂魄。
秉文暴怒,立即拔剑劈去,仙胎旋身躲过,又腾空而起,十指化为利爪向秉文抓去。秉文的剑势如雷霆一般凌厉,势如破竹,一把锈剑在她手中施展的杀气肆意。仙胎身形矮小,却灵活的很,四肢借着地势弹起躲避,没让秉文的剑锋触碰分毫。一炷香过去,秉文双目赤红,已有愈战愈勇之势。胎仙几招下来深知自己无法近身,便用利爪划开自己的胸口,顿时黑血溅起,仙胎长啸一声,林中幽火森森,鬼影攒动着向几人包围过来。
“他在召唤地下的死尸,这里离村子不远,村民恐怕要遭殃!”秉文看着沈欲吼道。
沈欲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挑了挑眉,道:“本座还没欣赏完英雄救美呢。”
四周死尸破土而出,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秉文劈下一剑,咬牙道:“来不及了!”
沈欲摆手道:“请你不要教我做事。”
说罢抬手结印:
“逍隐日月,悉听吾唤,
凌霄长鸣一水间,神玉为骨斩日月,
玉骨绕听令,
亡精怪,屠走尸。”
“玉骨绕,得令。”青烟化做一名单膝跪地的男子,应声后就消失了。
赵逐烟的脚腕上被沉重的铁链困住,行走不便。秉文护在她身前,单膝跪地,粗重的喘息着。
“麻烦。”沈欲看向一片狼藉,整个桐溪村百年间死去的人数目并不多,仙胎仍然不死心的继续召唤着死尸。沈欲抬手一挥,仙胎便如沙包一般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树干上,口中血流不止。
沈欲走近,讥讽道:“我劝你,不要挣扎,就算你吞了她的一魂一魄,本座照样轻松收了你。况且若是再被你那仇人一刀斩了,啧啧…阎王殿里都寻不着你名字了。不如让本座带你寻个好炉子炼成丹药罢?”
炼成丹药阎王殿里一样没有他的名字!仙胎受了一击,听了沈欲这话更加疯狂的挣扎起来。沈欲不愿再磨蹭,从袖中掏出一张符咒,向仙胎面门拍去,一瞬间仙胎便如同死物一般摊伏在树下。沈欲见状满意的从腰间摸出一串银鎏金龙凤珠,结印念道:
“逍隐日月,悉听吾唤,
九幽坐镇,灵宝缚邪……”
珠子从沈欲手上浮起,悬在空中,珠身的机关转动,四散分解开来,机关壁上印着极小的咒语,细孔中散发着绵长的柔光。
“啪!”沈欲还未念完缚魔咒,手上的珠子就被一片花瓣打飞在地。
沈欲的瞳孔微缩,眸底一道凌厉的目光闪过。看清了来人,沈欲笑道:“哦?是你?”
“在下鹤归山弟子,追踪魔道栾知秋多日,此妖子与栾知秋有莫大的连系,望这位道君手下留情,让我将此子带回门派。”来人对沈欲轻轻作了一辑,他身着墨色立领金边对襟长衫,身披靛蓝色锦缎云肩,极细抹额正中嵌了一枚别致的玛瑙,别有一番异域情调。
沈欲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冷笑,抬手便丢了一击:“鹤归山真是好大的威风,不报上姓名就要取别人的东西?”
那人身形灵活一闪,避开沈欲的攻势。男子衣衫如墨,与黑夜融在了一起,仿佛一只矫健黑豹。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细细端详着沈欲,道:“在下陆有迟,字玄岐,阁下可是逍隐山的沈前辈?上次偶遇前辈的手下多有得罪。”
沈欲被他的目光灼的很不舒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家掌门陆庭宣没教过你打狗也要看主人么!”
远方正在烧尸体的玉骨绕打了个喷嚏。
陆有迟收起眼中的炽热,沉思片刻,确信道:“未曾教过。”
沈欲正要发作,树下却传来让人极不舒服的声响。原本奄奄一息仙胎突然暴起,诡异的扭曲着。“糟了,它要自爆!”沈欲暗道不好,怪物的身体仿佛通向无间地狱,从中传出更为疯狂地呓语。
该死!沈欲甩开碍事的陆有迟,急忙向梧桐树下飞去,手上结印正要打断施法,却在途中被一人抱起后撤。
那人力气极大,沈欲一时竟挣脱不开,恼怒之下一掌拍在来人胸口,“躲开!!”
“前辈,来不及了!”陆有迟将人锁在怀中,生生吃下一击,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巨大的爆裂声响起,树下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熊熊鬼火仿佛发了疯一般顺着巨大的梧桐蔓延着,枝叶被烧的噼啪作响。
沈欲大力推开方有迟,空气中肆意弥漫着烧焦的气味,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动物哀鸣般的哭泣。
是赵逐烟,她摊坐在地上,发髻散乱,不顾周围的烈火,抱着秉文,轻声呼唤着:“阿文…阿文…”秉文后背尽是被炸开的血痕,鲜血止不住的从伤口里汨汨的流着。她抬手想要触碰赵逐烟的面颊,赵逐烟低下头用唇覆住她的手,“阿文,我在这儿…别睡,小姐带你去看皮影戏,好不好?”
秉文想要说些什么,却颤抖着咳出了胸口的淤血,她望着赵逐烟,唇微微动了两下,笑了,她说:
“还好这次我护到了你。”
赵逐烟神色涣散,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抱着秉文失声痛哭。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寂静的夜,火星儿随着风飘的很高,火光在夜里闪烁着,如同仲夏夜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