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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触…触手pl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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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城中绕,绿树映花红。
桐溪村,如其名,山清水秀,林间隐隐约约有灵气波动。春日间的暖阳泼洒在小溪上,不断斑驳着流动的溪水,波光粼粼。一路上,满眼都是淡紫色的桐花,一串串的,细腻到不易察觉的花香却似乎混进了一股诡异暗诀的味道。
子规皱着眉用胸前的衣服捂住了口鼻,轻声道:“好臭...”
沈欲不动声色,带着子规循气味快步往村子深处走去。村中随处可见的梧桐,树上的桐花被风吹落一地,厚厚积着,像霜一样。桐溪村虽说是个村子,除了一户阔绰到非常显眼的府邸外,普通农民猎户大大小小有近五百来户。偌大的村子却家家户户院门严闭,一路上连狗都未见着一只,冷清的奇怪。终于在子规差点走的眼冒金星前,沈欲停下了。
“这儿是后山?”那股诡异的气味太浓重了,直逼人眉心,原本想着终于能掏出怀里的饼子啃两口的子规,又默默的把饼揣了回去。
沈欲拉住他找了块较大些的石头藏住身形,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用食指轻轻放于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子规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株十人环抱粗细的梧桐直入眼帘,明明一树桐花,那颜色却红的比海棠花更甚,压的他移不开眼。巨大的树冠被阳光照耀着,桐花摇曳着接受着风的鼓舞,开的血红,狂放。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破锣般尖锐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穿着黄袍的道士正闭眼提着浮尘念念有词,底下更是跪了黑压压一片村民。道士语毕,怒目圆睁着,阴阳怪气的大叫一声,然后啪的一下将符咒贴在树干上,一连贴了三张,符咒一接触这棵巨大的梧桐就燃了起来,鬼火一般的绿色在白日的阳光里摇曳,最后烧的灰都不剩。
众人见了,作惊恐万分状,双手合十高举在头顶,嘴里念着菩萨保佑之词,嘭嘭的磕起了头。边上一个小道童提了个坛子,将里头的东西挨个分给村民,嘱咐了些什么。
“坛子里是啥?”子规看的愣愣的,问道。
没有人应,子规回过神来,再找自己的师尊,身边哪里有什么人。子规欲哭无泪,又不敢大声叫,只得矮着身子,东躲西藏的寻。
“狗血。”头上慢悠悠的传来一声。
沈欲原本在石头后看了一会,觉得那棵梧桐似乎并无玄妙,又无奈不可走近了观察,便飞身上树,好看的更清楚些。这一看,粗壮的树身后头似乎有个活物隐了身形。正打算用清晰术看个仔细的沈欲,听见下面有人哼哼唧唧,不耐烦的答了一声,树后的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沈欲衣带翩翩,从树上潇洒落地,未落一片灰尘。他指了指那头的快收尾的驱魔仪式,眯起狭长眼睛,神情晦暗,低语道:“桐溪村近几月有仙胎作祟,专吃人的魂魄。大到路过的商旅,小到村中的婴童,它都爱吃。”
子规听的汗毛竖起,缩了缩脑袋。沈欲见恐吓得逞,心情大好,接着说,“此仙胎为未满月胎儿所化,需要极深的怨念才能化成,村里这只如此猖獗,更是百年难遇。不过这种邪祟智力应该不高。”
“它不聪明吗?那他怎么捉人吃?”子规瞪着眼睛大为不解。
“你的任务不就来了么。”沈欲莞尔一笑,上扬的眼尾在阳光照射下更显明媚,“去找村中的人打听打听,午时在此处会合,为师有点别的事要去办。”说罢,拍了拍子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子规觉得自己差不多习惯了来去如风的师尊,他躲在树后看了看树下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便准备回村里找些线索。跟来时不同,村里终于有了人气,妇人们在忙活中午的饭菜,几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路边玩泥巴。
子规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找小的探一探。子规掏出怀里的饼,有意无意的在几个孩子面前晃晃。一个眼尖的女娃勾着指头盯着他手里的饼子看,不一会几个孩子的目光都在饼子上丢了神。
“你们当中谁最聪明?”子规摇了摇手上的饼。
“大熊哥哥。”那个流口水的女娃手指还是塞在嘴里,另一只手指着个头最壮的男孩儿。
子规招招手,喊他过来些,“村里最近死了不少人,你知道些什么?说了这个就给你吃,怎么样?”
那个叫大熊的孩子,挂着个大鼻涕,眼睛不离饼,说道“我娘不让说。”
子规飞快的将饼收进怀里,“那饿着吧。”心想小孩儿果然不靠谱,转身准备换个路子打探消息,衣角却被拉住了。
“小哥哥,我知道他们怎么死的。”
小女娃穿着灰蓝色的破麻布衣裳,袖口裤管长了不说,还全是补丁。膝盖处洗的发白,一看就知道是几个兄弟姊妹穿完换给她的。小脸还算干净,粉扑扑的,扎了两个小辫,刚刚放嘴里的手此时正拉住子规的衣角。
子规并不嫌弃,蹲下问:“你都知道什么?”
“晚上,会有香香的味道,我娘每次都不让我闻…”
***
嗒,嗒,嗒…
死气沉沉的溶洞内,沈欲念了个通明咒,将空间打亮了,周围似乎除了一洼地下水以外什么都没有。
“有趣,居然还会这个。”
如此低劣的结界躲不过沈欲的眼,一个如沼泽一般幽深的洞口被施法掩盖住了。钟乳石像茧蛹一样倒挂着,暗黄色的光滑岩壁,黏腻的液体顺着滴落下来,沈欲尽可能的左右避开不被这些液体沾上。
“有人来了…”
“吃了他。”
“嘻嘻…吃了他。”
“啊…我要吃那双眼睛。”
沈欲加快了脚步向洞口走去,身后的东西也窸窸窣窣跟了上来。沈欲并不理会,辗转穿过几个矮小狭窄的洞后,一股熟悉的气味夹杂着尸臭传了过来。
残臂断腿,不知名的内脏,白骨,遍地都是。沈欲翻了个白眼,正感叹这些怪物真是吃相差劲,毫无品味可言,一股寒气如利刃一般从头顶袭来,沈欲灵活的侧身躲开,往上看去,一个孩童样的东西正趴伏在洞顶,它口里吐着森森白气,正是那胎仙。
“原来在这儿。”沈欲眼中难掩兴奋的喜悦,正打算往前走上两步,细细观察此时犹如囊中之物一般的胎仙。却发觉脚上被缠的动弹不得。
“呀,忘记了还有你们这群小东西…”
沈欲低头,见脚腕上缠绕着几条如触手一样的黑色生物,正对着他诡异的扭动着。这触手为山间的精气所化,精气原本并非邪物,拜这只胎仙所赐,纯粹的精气长时间游荡在着尸气,与久久不散的怨气之间,逐渐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阴暗处汇集的精怪越聚越多,很快从沈欲的脚上往上缠去,将沈欲四肢被紧紧的禁锢着。由于衣衫的原因,这些精怪们似乎觉得有些阻碍,他们寻找着暴露在外的皮肤,有一只已经张着獠牙,向沈欲如雪般的脖颈缠去。他们长期生活在漆黑的溶洞中,没有视觉器官,但顶端尖利的牙齿肉眼可辨,涎水顺着牙齿滴淌,分明在尖叫着“吃了他。”
“修仙的。”从顶上传来胎仙阴森的笑声,像是小鬼在磨牙,“你我互不妨碍,各行其事,你若不纠缠,我现在便放你出去。”
“本座最喜欢纠缠,虽然你丑了些,脏了些,没品了些…”沈欲面露嫌色,幽暗的眼神中多了些冷峭的笑意,“但你的命,本座今日要定了。”
“逍隐日月,悉听吾唤,
凌霄长鸣一水间,
神玉为骨斩日月,
玉骨绕,
破!”
沈欲默念法咒,身后随即升起一缕青烟,幻化成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男子左手持一块温润的碧玉,黑发如瀑,双目低垂着,应道:
“玉骨绕,得令。”
身上精怪瞬间爆开,尖叫声,哭泣声在洞中此起彼伏着。婴童见状怪叫一声,张开四肢欲要扑来,却在临到沈欲面前时,被一层屏障弹了回去,在尸堆中咕噜咕噜翻滚了几下,不知钻去了哪里。
“追,要活的。”沈欲摆了摆手。
“是。”
这个胎仙阴气极重,正如之前猜测的,能与山林间的精怪形成互惠互利的关系,说明已有相当的智慧,所以已然不能同寻常妖物般对待。收服时若不得当,撞个鱼死网破就糟了。沈欲这样想着,摸着下巴在溶洞中踱步,寻找着什么,眼神一瞥,发现角落好像有物件在发光。
“嗯?这是…金锁?”沈欲用帕子包着拿起来,黄灿灿的金锁上沾染了些血沫,擦净了背后赫然印着一个“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