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前的错轨》长轩窗

3、六年前（二）

　　落衍之跑得很快，许诺还来不及回头，就已经被她拦腰抱下。

　　落衍之紧绷着脸看着一脸迷茫的许诺，视线下移到她光着的脚上，刚刚那一嗓子落衍之喊得急切，嗓音已经有些劈叉了，手还在小幅度颤抖，哑着嗓子安抚许诺，但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你肯定不是想自杀，”她弯腰抱起瘦了一圈的许诺往卧室走，视线僵硬地直视着前方，“你没那么残忍的，对吧，许诺？”

　　“衍之，我不想自杀，但你是想跟我殉情吗？”许诺满脸的莫名其妙。

　　落衍之顿住脚步，刚才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起伏，头痛欲裂的她脸色发白，“什么意思？”

　　许诺紧紧地攥着落衍之的西装外套领子，刚刚落衍之跑太急，黑边半框眼睛滑到了鼻梁下。

　　许诺帮她把眼镜扶好，然后歪头靠在柔软处，“我才不想死，倒是你，刚刚跑那么急，地板那么滑，你就不怕把我撞出去吗？”

　　落衍之的指尖泛白，嘴唇有些颤抖，“对不起。”

　　落衍之将许诺放在堆满了娃娃的床上，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一言不发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落衍之回来坐在床尾，无声地笑了笑，眼底的落寞转瞬即逝。

　　她低头将许诺冰凉的双脚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许诺总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不自在地抽了抽脚，却被落衍之牢牢地禁锢住了脚踝。

　　“你干什么？”

　　许诺感觉握着自己脚踝的手劲越来越大，皱着脸看着回来后就变得面无表情的落衍之。

　　落衍之松开手，揉了揉变红的地方，低着头轻声问她，看似有些漫不经心，“今天发生了什么？”

　　许诺转过身对着墙，总觉得落衍之要发病了，为了不惹怒她，许诺乖乖地回答：“衣服掉了，我刚刚是在捡衣服。”

　　落衍之笑了，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或许许诺根本注意不到她的笑。

　　“许诺，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许诺继续背对着她，“我不知道，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落衍之站起身，许诺听到多个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落衍之的声音，像是淋了雪的木柴被人扔在雪地里滚了几圈一般沉闷。

　　她说：“许诺，如果你想离开我，只需要演一场戏，像以前每一场一样，但是你连最后一场戏都不愿演给我看。”

　　许诺的心急剧往下沉，侧着身子曲腿，脸色煞白。

　　落衍之已经发现她知道了一切，也知道这些年来许诺对她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

　　许诺再一次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是窗户开关的声音。

　　落衍之的声音很平淡，说的话却喷薄着汹涌的癫狂，“既然这样，那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许诺再也忍不了了，坐起身来抄起枕头往落衍之身上砸，肩膀极速耸动，声嘶力竭道：“你是不是有病！谁想跟你一起死在这里！明明都是你的错，我初中被霸凌，是你带的头！我高中喜欢的男生，被你抢了去！大学喜欢的男生，也被你的好姐妹抢了去！落衍之，你怎么能这么虚伪！装作对我很好的样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肮脏的行为吗？我没有一时一刻不讨厌你！”

　　眼镜掉在了地上，落衍之垂着的手动了动，一步步走得很慢，猩红可怖的双眸平稳地注视着许诺，她的手刚伸向许诺，就被“啪”的一声挥开。

　　“落衍之，你别碰我！恶心！”

　　落衍之愣了神，只眨眨双眼，而后她恢复清醒，手快速地伸了过来，将滑落的被子给许诺盖上，然后迅速地拿开，“我不碰你。”

　　夜晚的气温很低，房间里只有一床被子，落衍之靠着床坐在地上。

　　雨来了。

　　噼里啪啦地像是要下到海枯石烂，山溃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