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前的错轨》长轩窗

10、尸骸

　　晚上，许诺坐在落衍之的对面，半明半昧的烛光模糊了她们的脸，蛋糕完整地摆放在桌上，餐桌上装鱼的盘子里的汤也已经结了冻。

　　许诺抓着餐桌的手都在发抖，尽量维持冷静地问她：“地下室里的尸骸是谁的？”

　　落衍之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声音平淡，“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

　　许诺将刀叉摔进盘子里，声音愤怒，“你这样是要坐牢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落衍之讥笑一声，抬眸直视许诺，慢悠悠地用纸巾擦拭嘴巴，末了双手环胸，慵懒地靠着椅背，“坐牢？没人知道，我为什么会坐牢？”

　　许诺眼里冒火，落衍之就是个心机重的疯子！

　　她先前也只是猜想落衍之干了这样的事情，没想到她是真的这么做了。

　　许诺竭力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我知道啊！你这样……”

　　落衍之似乎不想听她说这些话，直接打断她，“你会去举报我吗？”

　　许诺瞬间哑了火，颓在椅子里，声音里有一种濒临绝望的冷静，“尸骸是谁的？”

　　落衍之歪了歪脖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紧皱眉头重复道：“不重要。”

　　许诺晃悠悠地起身，有气无力地说，“落衍之，今天不用你睡沙发，房间你自己睡，我走。”

　　“一对渣男贱女。”

　　背后的声音冷得刺骨，许诺还没来得及转身，嘴巴已经比脖子先动了，“你真的把班长和他女朋友杀了？”

　　落衍之闭上眼睛，点头。

　　许诺踉跄地逼近她，脸上尽是难以置信，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落衍之！”

　　橙红的光被许诺的身躯挡住，墙面上印着摇摇晃晃的影子，落衍之的脸隐匿在黑暗中，她说：“她不是。”

　　落衍之调整坐姿，扭了扭脖子，“我没有朋友。”

　　许诺笑了，眉头却皱着，“那我是什么？”

　　落衍之牵了牵嘴角，眼底的情绪沉在一片黑暗中，她站起来，“好了，你该录的地方都录到了，其他问题我都没必要回答了。”

　　许诺的心剧烈地跳着，狠狠地吞咽着口水。

　　还是被发现了！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诺蹭着桌子往后退了几步，抓着口袋中硬物的手用力到泛白，后背已经湿透。

　　双腿太僵硬了，惯性迫使她向后仰，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撑着凳子，强装镇定，“然后呢？把我也杀了吗？”

　　落衍之突然大笑起来，轻轻地“啧”了声，然后又大笑起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每一声都敲得许诺的心跳更快了。

　　落衍之俯身看着她，收住笑容，伸出手向下探。

　　许诺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好几步，额头全是汗，警惕地看着落衍之。

　　落衍之的手僵在半空，须臾，她无声地笑了笑，深深地看许诺一眼，便转身向房间走去。

　　许诺屏息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眼睛不敢眨一下，然后立刻转身向门口跑去。

　　许诺本来以为门是反锁着的，可是并没有。

　　虽然她已经将一只脚踏出了门外，但是另一只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到根本提不起来。

　　走啊！走啊！许诺！

　　脑海里催促的声音很急切，可是许诺真的动不了！

　　真的动不了！

　　汗水淌到了眼睛里，她的余光模糊地看见了抱着被子站在客厅一动不动的落衍之。

　　许诺觉得心脏正在被抽打，抽痛得更厉害了，却又像是鼓满了风，胀得她喘不过气。

　　终于，她脱力地顺着门檐滑了下去，颓败地笑出声，而后狠狠地抹了把脸，“过来扶一下我，我走不动了。”

　　落衍之将被子放在沙发上，弯腰抱起她，回房间的路上，她们都一言不发。

　　落衍之像往常一样给她盖好被子，在鼻尖轻轻一吻，“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等一下，”许诺叫住她，静默片刻后再次开口，“手机没电了，帮我充一下电，充电器在客厅。”

　　落衍之看着她从被子里掏出手机，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湿滑的手机贴上落衍之冰凉的手，她沉默地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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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篇文的主基调就是虐，哎！落衍之终究霸凌过许诺，给许诺造成了重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