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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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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那块里脊肉后,燕归晚手里的筷子又一松,那块鱼豆腐也再一次精准无误的落在了餐盘上。
并且伴着方涣涣勺子落地的清脆声响。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欠揍语气。
谁来跟她解释一下为什么季燕然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啊?!
“打断了你们的聊天,真是抱歉呢。”
根本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歉意,并且还在那微微上扬的尾音中听到了几分幸灾乐祸。
燕归晚放下碗筷,看着同事们一时半会合不上的下巴,眉心微动。
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她把桌上的油渍擦掉,静了一会,然后对来人说:“你也提交了申请书?”
季燕然旁若无人的落座,取了一副碗筷,边吃边道:“慕容那老头怕你死在邰安,让我过来帮忙的。”
燕归晚沉默了好一会,挪近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道:“真的不是你自己好奇那件事吗?”
季燕然看了她一眼,不经意说:“差不多吧,主要是懒得听慕容那老头啰嗦。”
燕归晚:“……”
季燕然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迎上了一群人观猴似的稀奇目光。
他罕见的没有不耐烦,什么都没说,埋头在手机上发着消息。
“呃……您好,请问怎么称呼?”
花花公子同事被吓得都用上了敬词。
燕归晚压了压上翘的嘴角,端起饮料装模作样的喝了口来掩盖笑意。
季燕然瞥了他一眼,毫无感情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可是我觉得还是很可疑诶,虽然上级很坚持己见。”
方涣涣的声音比刚刚小了很多,硬着头皮说道。
燕归晚看着突然变成鹌鹑的同事们,面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没关系的,他只是脾气不好了点,不会吃人的。”
“脾气不好”的警官先生顿了顿,继续埋头干饭。
燕归晚朝身旁偏了偏头,接上了她的话:“涣涣,当时你们有拍那个空心炸弹的照片吗?”
“照片?”方涣涣愣了片刻,突然拍了两下头,“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拍了拍了,我手机里就有备份!”
“让我看看。”燕归晚轻轻挑了挑眉,凑到了方涣涣的身旁。
照片拍的很清晰,很多细枝末节都能注意到。
她看着方涣涣一下一下按着手机的滑动按钮,不置一词。
除了消失不见的□□和被剪断的线,其他地方跟普通炸弹没有异处。
“不过有个地方很奇怪……”方涣涣一遍翻着手机,一边说道,“对了,就是这里——!”
照片上的被剪短的线被爆处局的人扯出来,显得整整齐齐,不差一毫。
燕归晚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瞳孔猛缩。
这是——!
她拆除炸弹时的习惯。
小时候父亲拿着模拟炸弹教她拆除的时候,总喜欢把线剪的整整齐齐,并且在拆除完后还会在附近剪个缺口标示。
久而久之,她也延续了这个习惯。
燕归晚按下放大键,死死的盯着手机里的照片。
果不其然的,每根断线都有那个缺口记号。
那个人是谁……?
“……晚,归晚?你没事吧?”
方涣涣有些担忧地晃了晃燕归晚的胳膊,见她回过神来,才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你!”
“抱歉。”燕归晚把手机还给了她,脸上写满着歉意,“让你担心了。对了,这个照片能发我一份吗?”
方涣涣马上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
“我还有些事。”燕归晚晃了晃手机,睨了一眼还在干饭的季燕然,“那就先走了?”
“好饿,能不能等我吃完再说……”季燕然发出了极小的抗议声。
燕归晚不打算理他,拽着他的领带就往外拖。
“喂,不要使用暴力——”
她一直将季燕然拖到了停车场,才松开了手。
季燕然将她从头到脚看一眼,说:“没想到你看起来瘦弱,力气竟然这么大。”
燕归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单刀直入主题:“华京电视台爆炸事件,现场是不是也有空心炸弹?”
“应该有的吧。”季燕然模棱两可的回答道,“要不我现在帮你打个电话给慕容那老头问问?”
燕归晚:“……”她后悔没有看完整个档案了。
“不用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思了片刻,“那个人,我或许认识。”
季燕然愣了片刻:“……你说什么?”
燕归晚抬眸迎上了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我说,我或许认识那个人。”
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人。
今天的气温很高,太阳很大。
自从在停车场跟季燕然分别后,燕归晚就一个人走回去取车,顺便去环海大道兜风。
正午的阳光折射进来,晃的人眼睛做疼。
她趁着等红灯的空隙拿出了那只墨镜戴上,顺便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看了眼路线。
“都已经开到了兰菡县了啊。”
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住久了,对于远方的海和重峦叠翠的山,就会格外的向往。
她望着车窗外,右边能看见远处连绵不绝的群山,左边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海洋。
在印象里,邰安永远是混乱的,动荡的,是一座由鲜血和哀歌声拼织成的城市。
从未想过会让她见到这座城市岁月静好的一面。
燕归晚把车停靠在游客服务中心的停车场中,或许是因为周一工作日,这里除去工作人员,只有她一个人。
沙子很软,约莫是由于太阳晒的缘故,踩下去很暖和。
她来到了一处大遮阳伞下,静静地看着海。
“果然只有看海才能带来好心情。”
燕归晚按亮了手机屏幕,对着那张方涣涣发来的照片,小声喃喃着。
【“小晚,今天把**也带来了?”】
【“那好吧,**也一起来学怎么拆炸弹吧~”】
【“**,怎么能丢下我啊,他明明说——”】
小时候的记忆似海潮般向自己扑面而来,她坐在伞的庇荫之处,苦苦的蹙眉思索着。
幼时的那个玩伴,和邰安新闻总局爆炸事件拆除炸弹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个拆弹的习惯又是什么。
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战士是不会相信任何灵异事件的!
虽然她现在好像也算半个灵异事件……?
燕归晚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撇了撇嘴。
难道说是她重开了一局,副作用就是丧失了某些重要的记忆吗。
不过既然是很重要的记忆的话,她在重生前肯定跟人提起过吧?
思及至此,燕归晚迅速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归晚吗?”
对方显然是在地铁上,周围的环境很是嘈杂。
燕归晚开了免提,努力的让自己听得清楚一些。
“跟我提起过得重要的人或者事吗,我就记得……出过意外。”
燕归晚眉心微动,把手机贴近了点耳朵:“谁出过意外?”
对方走到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看着拥挤的人潮轻啧一声,她把扩音器朝向右耳,伸出手堵住另外一个耳朵:“就是你小时候的邻居啊,那个男孩子,@#¥%&——”
那边的声音过于嘈杂,还没等燕归晚听清楚对方说的话,电话就显示网络不佳自动挂断。
不过说起小时候的邻居,她倒有些印象。
那家的主人很温柔,夫妻都是大学的教授,有两个孩子,她总是跟最小的那个孩子玩在一起——也就是回忆里模糊了名字的“**”。
后来邻居夫妇出了意外,那家大院就空置了。
邻居家的那两个孩子,好像是接到了杭川以北的城市去了。
至于接到哪里了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不是华京,应该是还在南方生活吧。
她依稀记得大的那个叫行止,小的那个……记不清了。
能记住那位哥哥的名字,还是因为当时父亲教她背诗,刚好教了《小雅·车舝》,父亲就拿了邻居家哥哥的名字来解说,那位哥哥的名字就是出自这首诗。
“真是麻烦。”燕归晚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
总不可能运气好到邻居家那位小儿子也当了警察,也进了公安部吧?
会拆炸弹,父母文化程度高,住在杭川以北,名字大概率也出自诗词的人……
季燕然倒是完全符合,但绝对不会是他。
至于另外的……好吧,完全没有印象。
燕归晚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明明跟他才是玩的最多的啊,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不过,从他哥哥的名字入手的话……应该还是会有线索的吧?”
燕归晚自顾自地喃喃着,随便在沙滩边捡了块石头丢进了海里。
“行止,这个名字——”现在仔细想想,似乎觉得在哪里听过。
【“晚晚想要去爆处局的话,可以问问行止学长哦~”】
【“拆弹吗?这方面的话,行止学长知道的比我们要多呀,你可以找他指点一下哦。”】
大学里的某段对话突然闪入脑海,燕归晚摩挲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这个行止,果然跟爆处局有关系。
那他……会和这两次的爆炸案有所牵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