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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年前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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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过季燕然确实知道这件事情。
三年前……
“我说程景之,你没事干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季燕然仰头盯着高楼上刻着的几个大字——华京电视台。
什么嘛,还骗他说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电视台吗。
程景之回了个含糊的笑,还没等他想该怎么开口解释,季燕然突然咋咋呼呼的指着门口的几个豪车和美人。
“你不会是来带我看八卦的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程景之震惊.jpg
只是几秒,对面已经面色如常。
程景之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细细观察还能见到笑容下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他平静地从装满零食的塑料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身旁的季燕然:“这是我在电视台里偶然之间捡到的。”
“这、这是——!”
季燕然瞪圆了眼,呆呆地看着从程景之手里结果的东西。
对方恰好垂着眸,让他看不清情绪。
“总之,先报警吧。”
虽然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程景之当时是怎么做到徒手捡□□的。
“所以当时是因为你们报警了才会无人伤亡?”
听完整件事情的燕归晚不自觉的拔高了音量。
“原本我是想疏散人群后再进去拆的。”季燕然瞄了一眼燕归晚,“不过景之觉得那炸弹构造复杂,报警疏散人群再引爆更妥善——他还说楼被炸了还可以重建,命没了就再也不会重来了。”
燕归晚不知想到什么,轻扯嘴角。
“是他会说的话。”
“不过我后来想了想,他可能因为怕我去送命才会说出这话。”季燕然观察着她的表情,轻轻笑了笑,“引爆确实是最合适的办法,让电视台用一个理由给员工放假,再让警察疏散周围群众和车辆,又不会引起幕后黑手的怀疑。”
燕归晚应和的扯出了一抹笑:“是啊。”
……那个□□。
她可不信有人会运气那么“好”的捡到□□。
都是半真半假糊弄鬼的话。
没有给燕归晚多想的机会,季燕然拉开车门绕到她那侧,敲了敲车窗。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
燕归晚回神拿上储物柜里的雨伞,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冬天的晚上很少有这么大的雨。
马路上许多人为了避雨,都躲进了几个小菜馆内。
燕归晚和季燕然看了眼爆满的小餐厅,面面相觑。
“——那就去那个西餐厅吧。”
季燕然点了根烟,指了指远处人流量稍微小一点的高档西餐厅。
事实证明他选的餐厅确实是个好地点,燕归晚此时正在跟早上碰见的小男孩大眼瞪小眼。
燕归晚没有管刚到餐厅就又出去抽烟的那人,径直坐到小男孩那一桌。
小男孩盯着她,意有所指地向店门外的身影扬了扬下巴,眉毛微挑:“……那个,归晚姐姐?”
燕归晚托着腮,漫不经心地道:“别管他,迟早得肺癌。”
男孩似乎没有见到过这么直白的发言,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
“喂,燕归晚,不要偷偷摸摸说我坏话。”
注意到餐厅内一大一小打量自己的视线,季燕然掐灭了烟头,推开门向两人阔步而来。
他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燕归晚对面,朝她身旁的男孩努了努嘴,随口问道:“这小鬼是谁?”
男孩无语地抽了抽嘴角,险些一个白眼翻出来。
拜托,他好歹也是十三岁了好吗。
才不是什么小鬼!!
“我叫周之桢,归晚姐姐,这位叔叔是……?”
燕归晚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不是她故意的,实在是憋不住了。
果不其然,季燕然瞬间炸毛:“什、什么啊?!凭什么她是姐姐,我就是叔叔啊?”
燕归晚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不是她的问题。
“长得显老吧。”她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并发出了一句锐评。
季燕然无视对面女人的补刀,垮着脸斜睨了眼周之桢:“叫哥哥。”
周之桢默默喝了一口可乐:“叔叔。”
“叫哥哥。”
“叔叔。”
“叫哥哥!!”
“叔叔!!”
玻璃相互碰撞的刺耳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关于称呼的“斗争”。
燕归晚重重的放下手里的果汁,额角跳了跳:“你们两个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周之桢立马坐端正,乖巧地拿起可乐喝了口。
不知想到什么,他认真地看着季燕然,笃定地说:“我在哪见过你吧。”
季燕然显然不打算跟这个叫他叔叔的小鬼说话,敷衍的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知道。
周之桢托着腮,回忆了半晌。
“你是三年前华京电视台跟在那个温柔大哥哥身边的人吧。”
三年前,华京电视台……又是那件爆炸事故。
燕归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周之桢,平静地等待着下文。
季燕然这会儿倒不在意称呼了,他用眼神细细摩挲过周之桢的眉眼,陷入了某段回忆当中。
“小景,你怎么带了个小鬼过来?”
程景之牵着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双漂亮的眼睛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他蹲下身来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甚至还很贴心的替他理好了因为没梳头而翘起的呆毛。
“程景之?景之?小景??”
面对季燕然强烈的好奇心,程景之眼神游离了一瞬,不易察觉的轻微蹙了下眉。
等他安置好小男孩后,季燕然重新问了句:“那个孩子是谁?”
他直视着程景之的双眼,看着对方的眼神从温和到冷静,最后还能窥探到出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既像是痛心,又像是愤怒。
“那个孩子听说这里有炸弹后,趁着警卫人员不备偷偷溜进去了。”
“什、什么啊?!那不就是熊孩——”
程景之打断了他未尽的话,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站在警卫人员身后的小男孩。
“他的父母是□□处理中心的前辈……在五年前的一件爆炸事故中去世,五年前那场事故是因为反社会分子恐袭,当时并没有逮捕到那个炸弹犯,根据炸弹构造,警方判断这次事件跟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很有可能是一个人的手笔。”
所以那个男孩才会溜进华京电视台。
季燕然记了起来。
较之三年前,男孩稍微长开了些,眉眼之间的锋利也比以往更甚。
“……是你啊,小鬼。”
周之桢不服地抿了抿唇,小声埋怨道:“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上初中了好不好。”
说完这话,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两步并一步的窜到了季燕然的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对了大哥哥,那个温柔大哥哥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季燕然把他的手从衣服上拍下去,轻轻朝着燕归晚抬了抬眉:“你说他啊……你的好姐姐知道的比我更多呢。”
周之桢眨巴着眼对上了燕归晚的目光,满脸好奇地问道:“归晚姐姐,原来你和那个温柔大哥哥认识吗?”
燕归晚微微颔了颔首,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他跟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女人一样,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大学同学?”季燕然揶揄地看向燕归晚,十分欠揍的勾起了个笑容,“难道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幼年相识吗?”
……好想把这人给暴揍一顿。
燕归晚捏住杯子的手使了些劲,玻璃杯在桌面上滑动,发出摩擦的尖锐声。
她保持着平静的脸色,皮笑肉不笑地对上季燕然揶揄的目光:“不是呢,只是单纯的大学同学而已。”
至于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燕归晚自己也弄不清楚。
爱情?似乎不像。
友情?又似乎不止。
但一个人,要用情至深到什么地步,才甘愿自己赴死,只为了换另外一个人活下来。
那天的枪声,就像恶魔一般,趁夜晚熟睡时在她耳边低语。
燕归晚手中捏着的玻璃杯被人强行夺走,她从思绪里抽身,抬头诧异地看向对面那人。
“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考虑一下别人吧。”
季燕然眉心微蹙,不自然的岔开了话题:“你这状态如果放到工作上,估计要被慕容那老头教训几个小时。”
“诶?”周之桢眼波流转,歪了歪头,对上了季燕然疑惑的视线,“大哥哥,你也是爆处局的警察吗?”
季燕然撸狗似的撸了把他的头发,凑近挤出了个核善的笑容:“怎么,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反社会犯罪分子吗?”
“那、那倒也没有啦。”周之桢尴尬地挠了挠头。
季燕然挑了挑眉,好奇地询问道:“那你第一次见我觉得我像做什么的?”
“嗯……我想想,应该是搞艺术的吧?因为搞艺术的好像都喜欢抽烟……”
燕归晚听着他们一大一小两男人之间幼稚的话题,心事重重的低头戳着碗里的提拉米苏。
也许是昨天没休息好,又或许是因为西餐厅里的暖气开的太足了,她竟然趴在桌子上直接睡着了。
直到滚滚作响的雷声把她惊醒。
季燕然看了眼迷迷糊糊的燕归晚,紧接着转了转手里的车钥匙,揉了揉周之桢的小脑袋瓜子。
“小鬼,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