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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切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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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晚是被烟花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悬挂在房间里的时针刚好指向零点。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信息,发信时间显示着刚刚。
“新年快乐,小晚。—— From . 景。”
燕归晚捏着手机,转向窗户外,看着高楼之上升起的一朵朵烟花。
新年快乐。
她喃喃自语着。
自从那天一枪把那该死的女人崩了后,她也莫名其妙回溯到了三年前。
三年前,是她意气风发的二十二岁,重要的人也都还在。
她稳了稳心神,下床拉开了窗帘。
十二月的华京,雪已经积的很厚了。
或许是跨年夜,今天的小区已经过了零点还是热闹的很。
楼下的小男孩头上戴着喜庆的红色兔耳朵,欢快的在妈妈身旁蹦跶着。
蹦着蹦着,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
那个男人没有带伞,新雪落在了他柔顺的黑发上。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愠色,反而蹲下身,眉眼弯弯地平视着小男孩。
距离隔着太远,不知道他与小男孩说了些什么,乐得小男孩笑眼盈盈。
他的长相很是突出,是能够让人见之不忘的风格。
雪下得愈发愈大,他温柔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笑着对男孩挥挥手。
凌晨时分,很少有人会像燕归晚一样站在落地窗前欣赏乌漆嘛黑的夜色。
一幢楼只亮着一盏灯,在哪都是很显眼的存在。
楼下的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抬头恰好撞入了只盛着他一人的眼眸中。
不得不说,雪是浪漫最好的调色盘。
燕归晚缓缓地眨了眨眼,还没等她多看几眼,男人就消失在了雪中。
新年被突袭,也是没谁了。
她匆匆忙忙地下了楼,身上还裹着毛茸茸的粉红少女心睡衣,手中拖着条一看就很暖和的围巾。
“喂,程景之。”
刺骨的寒风将脸吹得有些红,燕归晚将围巾丢给了面前那人,把闲下来的手放进兜里,眉梢微挑。
“我说过的吧,下雪天要系围巾。”
程景之接过围巾,歪着头,眉眼弯弯地看着燕归晚:“抱歉,忘记了。”
燕归晚:……
真是被他拿捏住了。
程景之每次在雨雪天不带伞或者天气降温时穿的少被冻感冒后总是少不了燕归晚的一顿训斥。
然后?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每次都试图萌混过关,并且每次都成功。
但!是!燕归晚这次不会上当了。
她可不是什么好好女士。
必须必须必须铁拳铁腕铁石心肠一回。
程景之看着她实时变化的面部表情心中警铃大作,赔笑着提起手中的纸袋,打开袋口。
一阵异常诱人的烤鸭味顺着纸袋飘了出来。
……
好吧,她的心其实也没那么铁。
“你别以为给我带吃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被美食诱惑的燕归晚试图给自己挽尊。
“Yes,Madam。”
程景之眉眼弯弯地对她敬了个礼。
燕归晚扫了一眼袋子里的夜宵,除了烤鸭之外还有其他的甜点。
都是她喜欢吃的。
一看就是他自己做的。
她奇怪地抬头盯着程景之,指了指纸袋里的食物,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从港城特意赶过来做夜宵跟我跨年——”
“先吃饭吧。”
程景之从袋子里随意拿了块泡芙堵住了她的嘴,但还是被燕归晚心细地捕捉到了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真的是从港城特意跑到华京,单单就为了跟她一起过年啊。
说实话,燕归晚都要觉得他很可爱了。
燕归晚忍不住再逗逗他,双手插兜欠兮兮的凑到他的面前,满脸促狭地笑着说:“可是我记得你下午还在港——唔唔唔!”
程景之面色如常,又从袋子里拿出泡芙,保持着微(假)笑,再度把泡芙塞进她嘴里。
“……多吃点,长个子。”
燕归晚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总感觉这人有些阴阳怪气在身上。
凌晨的雪夜很是静谧,除了远处有几个醉鬼发出扫兴的喊叫声和口哨声。
燕归晚从他手中接过纸袋,拨弄着耳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碎发。
糟糕,气氛似乎有些暧昧。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似乎没有想到会这样,又同时地愣怔了下。
燕归晚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示意他先说。
反正无非是像电视剧里雪夜告白什么的。
“我要去邰安了。”
不得不说他隐藏得太好了,好到连燕归晚也时常忘记他温和表皮之下所具有的反骨。
哪怕阻止千千万万次,他仍旧会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哪怕那条路通往的不会是净土。
“我知道。”
雪停了,雾散了。
那轮上弦月也悄悄地在黑夜里探出头。
燕归晚抬起一只手,轻轻拉住程景之的手腕。
“所以,我递交了去邰安的申请书。”
程景之非常明显地磕巴了一下,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不过燕归晚并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忘记了吗,我们毕业时候的宣誓,那也是我的愿望。”
只是她的愿望里夹杂了些不可言喻的私心。
·
又是一个阴天,风也痴缠,雨更愁绪。
雨打的叶子沙沙作响,窗外的风声久久不息。
燕归晚并不是喜欢阴天的人。
虽不似夏天声势浩大的雷雨季,但淅淅沥沥的小雨,也会让人心头烦闷。
更别说这场雨还是扰了她一夜未眠的罪魁祸首之一。
至于另外一位罪魁祸首,现在应该已经到邰安了。
燕归晚走到化妆镜前,沉默地注视着眼底浓浓的黑眼圈。
开年第一天就被派了紧急任务,三十九局喜提元旦无休。
她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抄起躺在眼睛盒里吃灰的墨镜。
还是遮掩一下那恐怖的黑眼圈吧。她想。
于是当她到达办公大楼时,“荣幸”的被当成歹徒关照了。
燕归晚看着对准她脑袋的枪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抱、抱歉,我以为有歹徒闯入了公安大院。”
她回了那位年轻警官一个程景之式的笑容,吓得年轻警官慌不择路的逃跑。
燕归晚的性格不符合这个时代见面三分笑的主流,她并不喜欢社交。
也许是懒于应付社交,再加上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导致三十九局的同事们都觉得她很难相处。
不过在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外冷内热的性格就被同事们轻而易举地窥破了。
“我说,你刚刚笑的也太恶心了吧,都把人吓跑了。”
欠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归晚将墨镜压下,露出一半眼睛,眉梢轻挑:“季燕然,不会说话就闭嘴。”
季燕然,她的大学同学,跟她一起被荣称为“三十九局情商低下二人组”。
说实话,燕归晚倒觉得自己的态度没什么问题,该拒绝就会拒绝,明明这可是个好习惯。
并且觉得季燕然比她的态度要更恶劣一点。
“我听慕容那老头说,你提交了去邰安技术支撑的申请书?”
季燕然随意地倚在墙上,从兜里取出了根烟,正要拿打火机点燃。
燕归晚不动声色地跟他挪开了些距离,有些嫌弃地道:“别在我面前抽烟。”
他收起了打火机,把玩着手里的烟,歪头等待着答案。
燕归晚对上他有些好奇的眼神,两手一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季燕然是个极其敏锐的人,知道她这样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一个不为人知的理由。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想到这里,他转了转手里的烟,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邰安最近有些动荡,你可别死在那里了。”
她抬手摘掉墨镜,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靠在身后办公室的门上:“多谢提醒,不过那群人应该不至于疯到见到警察就开枪的程度。”
“这也说不定,小景前段时间在港城……”
季燕然一愣,懊恼于这个失误。
他歪着脑袋看向对面脸色不大好的女人,硬着头皮乱扯一通:“小景前段时间在港城的时候,亲眼看见街上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事件。”
燕归晚明显敷衍地应了他一声。
程景之……他现在怎么会跟季燕然有联系。
并不是他们关系不好,恰恰就是因为关系太好,才显得奇怪。
上辈子的事情犹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一一闪过,直到那夜染了血色的浪花随着海潮缓缓退去。
程景之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
他会为了保护亲友而选择赴死,又怎会将亲友拉入无底的沼泽。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燕归晚心事重重地停在了行政办公室的门前。
甚至还没放下对邰安进行技术支援申请书的慕容警官:?
慕容警官扬了扬手中的申请书:“你该不会是来催我的吧?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什么?”燕归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她随意地摆了摆手,“啊,那个没关系,我现在还没有订好机票。”
两头雾水的慕容警官:??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忍不住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