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榴莲煎饺

8、妄念(8)

　　墨江书院。

　　今日不同往日那般无聊，众学子仿佛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事，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诶，你们瞧见了吗？真是稀奇啊，端木世子今日竟然亲自来学院了。”

　　“端木世子?他竟然也是墨江学院的吗？”

　　“你这消息是闭塞了多少年?端木世子只是不常来而已。”

　　“那这端木世子……”说话的书生突然压低的嗓子，“是不是如常闻所说的那样……”

　　“嘘——”同伴猛然打断了书生，“别说了，别说了，世子快要过来了。”

　　轮椅滚动的声音愈行愈近，最终，停在几人面前。

　　“世子。”

　　“世子。

　　几人急忙行礼。

　　端木钰朝几人微微颔首示意，矜贵又不失礼貌，阳光轻轻洒在眉梢，似灼灼有辉光，但却化不开那股天然的孤傲疏离。身后的小厮实时开口，“学子好，请问一下殷夫子今日可在学院内?”

　　“殷夫子……”

　　被问话的学子想了一下，“在的在的，今早我还碰见他了！”

　　“多谢。”

　　小厮倒完谢，便又推着端木钰离开了。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这端木世子，倒真不像传闻那样。

　　端木世子因常年待在后院，便有人传他不仅身体残疾，而且脾气古怪，苛待下人等等，更有人说他样貌奇丑无比，形似怪物，这才久待后院不愿出来。

　　世间的流言绯闻，总是能彰显人心最丑恶的部分。

　　………………

　　墨江书院作为举国上下有名的书院，能吸引一大堆世家子弟入学，环境自然也是很好的，除了甲级班的学子有单独的休憩场所外，每位夫子也在后院有独属于自己的屋子，以供研学和休息。

　　端木钰因为身体原因，常常单独开小灶，也算是这后院的常客。

　　“叩—叩—”

　　“请进。”

　　“殷夫子，是我。”端木钰朝着屋内的人缓缓一笑，“许久未见，殷夫子近来可好？”

　　“鄙人身体最近好得很。”见是端木钰，殷夫子面上露出一丝喜色，“世子，快进来坐。”

　　端木钰虽不常在，只是挂在殷夫子名下，但聪慧的学生，没有老师不会喜欢。

　　端木钰进了门，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生面孔，身穿一袭青色道袍，身形瘦高，腰杆笔直，青袍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绢丝一般轻飘飘地贴在身上，衬得一身仙风道骨。

　　但那张脸……看起来却有点奇怪。

　　不是说长相奇怪，而是那张脸上，明明每个五官单拎出来都很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张毫无特点的面皮，怎么看怎么普通，很难让人记住。

　　端木钰：“这是——?”

　　“这是我的朋友，无为道人。”殷夫子为两人互相介绍身份。

　　无为道人朝端木钰拱手为礼，面色温润，“世子，初次见面，称呼在下的道号即可。”

　　“鄙姓端木，字子琼，既然道长非俗世之人，便叫我子琼吧。”端木钰回以同样的礼。

　　打完招呼，端木钰便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端木钰不紧不慢地拢了一下衣袖，眉眼舒展，淡薄的唇角掀起一抹微笑，“今日冒昧前来，没有打扰两位吧。”

　　“怎么会，世子能来鄙人高兴还来不及，何况吾与无为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殷夫子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道，“世子今日来是学业方面有什么困惑吗？”

　　“子琼有一孤本，上面有一部分许久未曾参透，今日特请夫子指点一二。”端木钰动了动手指，下人收到指示，立马为殷夫子呈上孤本。

　　殷夫子翻了翻，眼睛突然一亮，仿佛看见了什么珍宝，惊喜道，“这，这是新月奇闻！你是从何得来的?”

　　端木钰浅笑，“也是偶然所得。”

　　“鄙人听闻新月奇闻有两册，今日终于有幸见到了其中一册，就是让鄙人研读完立马逝去也不可惜啊。”殷夫子爱不释手地捧着这一本书籍，喜爱之情几乎要溢了出来，“另一本不知传到了何人手中，真希望没有失传呐，这样的奇书若是湮没了着实是暴殄天物！”

　　殷夫子这样，端木钰脸上并无意外之情，脸上挂着淡然的笑。

　　“夫子放心，另一本在舍妹手中。”端木钰道，“若是夫子喜欢，改日子琼便替夫子求来。”

　　“是吗，那太好了！”

　　殷夫子感激地看向端木钰，“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世子。”

　　端木钰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夫子与学生之间道什么感谢，您指点了子琼许多，应是子琼感谢您才对。”

　　两人谈着书籍，无为道人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许久，无为道人瞥了眼端木钰的腿，蓦地开口，“子琼兄，恕我直言，你这腿是什么时候瘫痪的?”

　　话音刚落，谈话声戛然而止。

　　“无为兄，你怎可如此冒昧?”殷夫子不赞成地看向无为道人。

　　身上的残疾本来就是该避讳的点，何况是直接戳人痛处，实在不是君子之为。

　　端木钰眼神不着痕迹地闪烁了一下，面上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泰然自若到，“无事，只是问我这腿而已。”

　　“自我出生起，便有了。”

　　“出生?”

　　无为道人似是有些惊讶，“子琼兄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