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榴莲煎饺

7、妄念(7)

　　端木南枝绕过屏风，只见屋内零零散散倒落着几只陶瓷酒瓶，中间横着的矮桌上杂乱无章，主人似乎是随手推出了一些空间来摆酒杯，再往一边瞧，雕花精致的香炉半边身子都悬在桌子上，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

　　端木南枝穿过地上散落的酒瓶，走到矮桌边，将香炉摆正，随后抬眸，榻上的“风光”一览无余。

　　端木南枝小幅度地皱了皱眉，自小学习的礼仪让她忍不住提醒，“四殿下，恕我直言，您难道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男子懒散地半躺在榻上，发丝凌乱地铺散开来，青紫色的锦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躯上，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胸膛，见有人进来，男子撩了一把头发，露出那张姿色潋滟的脸，抬眼虚虚地看向端木南枝。

　　“呦，端木小姐来了啊，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男子浅浅笑了一声，带着一股醉酒后的混沌感，“下人说的时候我还以为跟我开玩笑呢，抱歉。”

　　虽然嘴上道着歉，但实际依旧我行我素，只不过稍稍坐正了一些，显得不那么像醉鬼，墨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披在身后，衣袍也皱了好几处。

　　端木南枝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四殿下，麻烦您把衣服穿好。”

　　青莱低头，很快又抬起脸，对着端木南枝微微一笑，“抱歉。”

　　说完，抬手慢吞吞地整理着衣袍。

　　“随意坐吧，端木小姐。”

　　端木南枝打量了一下四周，也就只有矮桌对面的椅子还是空的，便走到那边落座了。

　　这个位置正好斜对着青莱，也不算太偏，端木南枝轻拢了一下裙摆，双臂自然弯曲放置膝上，看向青莱，“四殿下，您邀我来，我还以为会是一个适合会面的场合。”

　　端木南枝语气平淡，似乎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但是青莱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满。

　　能答应见面，已经是她最大的退步了，何况她堂堂端木家的小姐，这样的待客之道，就算是皇子，也实在是有点不尊重人的意思。

　　“嗯……”闻言，青莱随意扫了一眼房间，“是有点不合礼数。”

　　紧接着，青莱又道了一句没什么诚意的谦，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没料到端木小姐会应约，准备得仓促，还请端木小姐海涵。”

　　说罢，青莱又拿起酒杯豪饮了一口，喝完还不忘夸赞一句，“好酒，好酒。”

　　醉眼迷离间，举起酒杯，对窗吟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对方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是让端木南枝头疼得很。

　　端木南枝决定放弃昨夜准备好的措辞，开门见山，“四殿下，您叫我来可有别的事?”

　　“旁的事?”青莱细细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仿佛在把玩什么珍宝，“这么说，端木小姐是知道今天的事了？”

　　端木南枝敛目，没有多说，只道了四个字，“显而易见。”

　　青莱的目光从酒杯缓缓移到对面，对上端木南枝的眼睛，笑了几声，“端木小姐果然是聪明人。”

　　“叨扰小姐，我也是迫不得已。”青莱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醉醺醺道，“还得感谢端木小姐的赴约，这下，我可总算有了一个交代。”

　　端木南枝颔首，“多谢四殿□□谅。”

　　“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儿，面对佳人的拒绝，还是有点伤心啊。”

　　青莱笑眯眯地看向端木南枝，哪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端木南枝却仿佛习以为常，面色不改，“我已经备了一份薄礼，望殿下喜欢。”

　　青莱连道了两声“好”，朝端木南枝拱了一下酒杯，醉笑道，“端木小姐果然大方。”

　　“那就不耽误端木小姐的时间了。”

　　“来人，送客！”

　　转身，青莱的身子又软了下去，没骨头似的半倚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品着他的酒，满身的醉态，可端木南枝却清楚地瞧见，那双半阖的眼眸里，分明是一片清明。

　　“有缘再会，四殿下。”

　　…………………

　　端木府。

　　端木钰的院子向来是府里最清净的地方。

　　“少爷。”下人突然敲了一下门。

　　“何事？”

　　下人闷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夫人说要与您一叙。”

　　端木钰笔下一顿，似是想了什么，又似是犹豫。

　　很快，下人收到回复，“帮我推了吧，就说我身子不舒服。”

　　接着，里头又道，“记住，莫要怠慢了二夫人。”

　　下人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院门口的二夫人收到消息也不意外，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了二夫人，为表歉意，大少爷给您备了东西，稍后就送到您屋里。”

　　“好，你忙你的去吧。”

　　“是。”

　　“这孩子，不愧跟小南是兄妹，都喜欢送人礼。”二夫人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见面送礼，道歉送礼，很长时间没见也送礼。”

　　“还好端木家家底殷实，不然都不够这俩孩子送的。”

　　二夫人随口念叨完，也没把这放心上，转身就准备离开，随行的贴身丫鬟却是有些埋怨，忍不住小声嘟囔道，“大少爷也是，每次来都是闭门羹，您可是大少爷的亲叔母，又不是外人，见一面又能怎样，您的关心都没地方用，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不待见大少爷呢。”

　　“都是自己家里人，何必在意。”二夫人笑了笑，随后叹了口气，“钰儿这孩子不比小南外向，自小便孤僻，也不愿与人亲近……如果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也许就和小南一样吧。”

　　说到这，二夫人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很快又收回视线，带着丫鬟离开了。

　　屋内，端木钰拿着书卷，问，“二夫人离开了吗？”

　　小厮：“夫人已经回去了。”

　　“好。”

　　端木钰看了一会书，又问，“献礼日还有多久?”

　　“回少爷，三个月。”

　　还有三个月啊……

　　端木敛眸，鸦色的羽睫垂下，让人难以看清眸底的神色，“按照我吩咐的，去准备妥当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