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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妄念(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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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殿下，您需要这些，不是吗？”
端木钰语气缓慢而柔和，那双极具迷惑性的眼眸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少年，如同一泓清水，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只要您需要它，这些就是有价值的。”
端木少爷在府里下人的口碑中一向很好，无他，只是在对待他们时，并没有高高在上的苛待，且事情少，又很好说话。
最重要的是，端木钰长了一张好脸。
见过端木钰的都说，端木世子有仙人之姿。天生的残疾并未影响他分毫的美，反而这种淡淡的病气感为他增添了一抹脆弱，神情间也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可是谁又知道，仙人皮下，藏着的却是表里不一。
端木钰在说完这段话后，便安静了，端木南枝也没再说什么，虽是不参与，但更像是默认。
许久，少年却是笑了，“你们一家人，还真是流着一模一样的血呢。”
下一秒，声音便冷了下来，“都滚吧。”
无形的威亚半随着这一声驱逐向两人袭来，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压得两人有些喘不过气。
端木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一些，笑容却丝毫不减，淡定自若道，“殿下，心头血您还没取。”
“我说了，滚。”
神明强大的气息铺面而来，威亚似乎快要凝成了实质，让人几欲窒息。
神明似乎生气了。
这个认知让端木钰略有些疑惑地看向上方，少年此刻面无表情，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愤怒，但是极低的气压也彰显了神明并不愉悦。
生气了……为什么？
端木钰低头，面带不解地陷入沉思。
端木南枝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不失礼数地作了个揖，“无心犯错，惹您不快，请见谅，晚辈和哥哥先行告退，下次来时定会向您赔礼道歉。”
虽然不明白神明生气的原因，但是为了不招祂厌烦，也只能先离开再说……尽管还有些不舍。
端木南枝默不作声地与端木钰对视了一眼。
接受到妹妹传来的讯号，端木钰敛了敛神色，复又抬起那张愈发苍白的脸，对着少年微微一笑，“期待下次见面，殿下。”
端木南枝把手放到轮椅上，最后抬眸向上方看了一眼，随后转身，推着端木钰离开了院落。
……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听见“吱呀”一声轻响，端木南枝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
端木南枝推着端木钰，一步一步，走得极为缓慢。
“哥哥。”
四下安静，端木钰只听见端木南枝轻地仿佛要融入空气的声音，“你太心急了。”
又是沉默。
端木钰不说，端木南枝也没再说，兄妹二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一路向前驶去。
只是快要到了出口，端木钰突然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道了一句——
“南枝，我们是不同的。”
……
端木钰被一直在门口等待的小厮接走了。
秋叶见端木南枝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不免有些担心，“小姐，您这是……刚刚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端木南枝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事，我们也走吧。”
秋叶喏了一声，“小姐，奴婢已经吩咐后厨给您备了一些鸡汤，您从早上起来便未曾吃些什么，回去还是先喝点暖暖身子吧。”
“好，秋叶有心了。”
“对了小姐，家主差人送了一些东西过来，说是祝贺您第一次参与‘献礼日’ ，奴婢已经将它们安置在库房了。”
“嗯，知道了。”
“还有上次南公子……”
……………………
处理好一些琐事，端木南枝得空，便练起了字。
写着写着，逐渐有些心不在焉。
心中有许多疑惑，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想要问什么，却又找不到人诉说。
端木南枝看着面前沾着墨汁的白纸，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少年的模样。
其实今天以前，端木南枝一直都是无神论者。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所以哪怕常常听到族里长辈口里提起的什么神明，她也并未放到心上。端木家延绵至今，传承下来一些习俗和信仰也很正常。
神明，也许是“莫须有”的捏造罢了。
毕竟，她从未亲眼见到过什么“神迹”，除了“献礼日”，端木家也没有任何祭祀神明的痕迹。不清楚的外人也只当是端木家的旧习。
直到今天，在见到少年的第一眼，不知怎的，内心突然蹦出来一句感叹——
原来，父亲所说的庇佑我族的神明，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啊。
这股思绪来的突然，连她自己都先是一惊。
明明之前从未见过面。
端木南枝眉眼低垂，思绪不知不觉间飘了很远，蓦地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飘忽的风筝。
“叩叩——”
“进。”
端木南枝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抬头看向来人——
“父亲?”
“您怎么来了?”
“怎么，自己孩子的房间，为父进不得了？”端木项打趣道。
端木南枝赶忙起身相迎，“哪有，父亲来之前也不叫人说一声，害得女儿连茶水都没备好。”
“就是怕你搞得这么麻烦才未托人来。”端木项拒绝了端木南枝搬来的椅子，嘴角含笑道，“为父过来问一点事，很快就走。”
“什么事，您请问。”
端木项看着乖巧的女儿，不紧不慢道，“今天，祂可有取你和钰儿的心头血。”
这个“祂”指的是谁，父女俩心知肚明。
端木南枝悄悄捏了捏衣角，不太敢看父亲的眼睛，“……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