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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像走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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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安德利想要请客,林诺娜左右领完500英镑工资无事,心情特好,羊毛毡作品也送过去拿到尾款共计25英镑,还给了五英镑的小费。
另外摆摊一天,也有101英镑。
大丰收啊大丰收,她快乐到恨不得化身芭蕾舞者旋转跳跃不停歇。
所以两人结伴出去还在讨论到底是吃墨西哥烤肉,还是中华料理,一辆低调透露贵气的黑色林肯缓缓跟到她面前。
白手套司机礼貌问安,道:“林小姐,请上车吧。”
她一脸迷茫:“我是明天上班。”
白手套司机看了眼后面,果然后座的车窗不快不慢地落下,男人面容清俊,西装革履,礼貌朝她点头示意。
“秘书给你打过电话,但你没有接。”
林诺娜左脚点地,眼下青黑,多数时间的睡不好让她尽管想露出服务老板的好下属微笑,但最后只是血丝布满眼球,笑了不如不笑的阴森。
她拿出手机低头翻看:“哦,是有电话进来。”
七八个未接电话,都来自同样的一串号码,躺在骚扰电话里委屈巴巴。
“不过在画廊我开了免打扰。”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有拦截骚扰电话。”
河道英:“……”
有时候她馋中华料理,不想出门,就会点外卖,才会取消拦截。
事实上免打扰也不是因为画廊的关系才打开,而是一直都存在。
属于是在大厂工作后的后遗症,时常感觉手机在嗡嗡作响,时刻会有群消息或者同时找上门,每个都不能忽视。
离职后的第一件事,林诺娜删了一堆无关紧要又因工作而堆起来的列表‘朋友’,清空的列表就像是报复,报复这个让她差点扛不住的社会构造出关系网。
每个人就像是运输线上的蚂蚁,在写字楼里,忙忙碌碌。
她穿上蚂蚁套装,走前辈制定的蚂蚁规则,然后吃饭、加班、睡觉。
河道英不算特别有耐心的那种人,他低头看腕表时间。
大金毛灿烂的金发在降落下的夜,撒上迷幻霓虹,他看了看那位尊贵的大客户,又看向真心希望可以吃掉他的同事,小心扯住林诺娜袖口。
他直觉如果现在不带离林诺娜,那么会错失些东西,即便他此刻无法懂得那是什么。
“诺娜,你现在一定饿了吧?中午休息你一直在跟人合照,可乐送给流浪歌手,汉堡一半分给流浪猫猫,你都没有吃什么。”
大金毛继续捧出自己的糖果:“也许我们可以先吃中华料理,再吃墨西哥烤肉,听说街角新开的黄油啤酒和鸡米花很不错。”
林诺娜没好气:“你的肚子会炸掉。”
见男人车未动,她趴在车窗前探头:“河先生您请继续。”
河道英淡淡地说道:“给你购置工作服。”
她身上这件西服都是画廊准备的工作装,当人保镖也有正经着装,但她以为明天报道再发套跟今天差不多的黑白西装。
哪怕秘书联系不上她,到第二天再交代,也没有事。
林诺娜抿唇,再看向他,带着探究意味。
正经事要做自然私事得冲掉,晚饭计划取消,安德利捂着嘴角伤口失落离开,不过离开也要表演出一步三回头。
活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还要看着爱人被勾搭,又无力改变现状。
林诺娜:“……”
林诺娜扶额:“下次也可以。”
大金毛瞬间回血,噌地回到她面前,激动道:“你答应了,这次放鸽子,下次两顿都交给我吧?”
林诺娜歪头:“成。”
没见过这么殷勤请客的,有点稀奇。
她这身衣服发下来,已经是私有物,她再上车主动做到副驾驶,俨然一副保镖模样前往购物商场。
河道英没有说什么。
林诺娜收获工资的幸福嘴脸,不免跟司机多说些话,都是未来同事,当然要打好关系。
起初白手套司机不敢多语,怕惊到大老板不快,但旁边叽叽喳喳的人总能蹦出亲切的问话,他不忍冷落,起初只蹦出一两个字,两分钟过去,变成四五个字,再到后面忘怀成句,他惊恐回神收住嘴发现……
河道英面上无波动,什么也没有说。
他这才放心继续交谈,只是不敢再激动。
做司机嘛,最终要的是车稳、快速,且拿捏好主人家的胃口,见机行事的道理他活了大半辈子才看透。
林诺娜也不是非要说话,只是初入新的职场环境,不说话无法摸取重要的信息。
期间,她悄悄抬眼从后视镜看去。
身高加上角度问题,她只能看到坐在主驾驶后的男人半张脸,清晰的下颌线,性感凸起的喉结,薄唇微抿。
连白衬都熨烫出锋利,像极了这个人,锐而不发。
行吧,这样说话都不阻止,看来他确实是个开明的大老板。
她的视线好半晌才从后视镜挪开,盯着车窗外。
在下车后,她立即跑过去弯腰开门,主动给河道英撑伞。
伦敦总是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清凉小雨。
河道英低声:“你看起来不像是保镖。”
“啊?”
林诺娜正紧跟他身后,踮脚打在他头顶。
她的大老板太高大,腿也太长,导致打伞的活计做得没那么顺手。
河道英接过伞,见她还跟在身后,只好揽住肩膀绅士手往前推了把,示意不要淋雨。
整个就变成,大老板给小保镖打伞的奇景。
他含笑:“像走狗。”
林诺娜:“……啧。”
谁都有第一次啊,当保镖的活计没干活,电视里不够使殷切做事?
眼里有活的才叫好员工,这人严重打击了她为高薪争表现的玻璃心,现在碎掉,她决定继续当老狗社畜。
不知道别的富豪给保镖会不会这样买衣服,林诺娜算是彻底开了眼界,原来有钱的人不用自己进店自己找衣服看哪件合不合适,而是走进专属的vip试衣间,有暗红色天鹅绒沙发坐,有各种饮品可以点,甜品摆盘精致。
只要说出要求,就会有导购交代下去,挑选出精心搭配的西服,推来架子一件件展示。
哪件留,哪件弃,边喝红酒边聊天,就能决定。
林诺娜吃得很满意以后拿到两套面料好到棒的天价西装,都是宽松的外套,匀称贴肉展示长腿的西裤,还有舒服到喟叹的内搭。
原来有钱人的白衬衣,不再是摩擦皮服的纤维料子,可以做到像没穿那样享受。
只是看到吊牌,她倒抽一口气,哪怕赚好几年也拿不到的这个价钱。
林诺娜开始担忧:“河先生,真不会扣工资?”
河道英没有喝倒来的红酒,只要一杯加冰柠檬水,挽起衬衫袖子,边喝,闻言抬眼。
他不太懂现在的小年轻喜欢穿什么,林诺娜年纪不大才二十五岁,他只交代不能太花哨就让她自己提要求。
结果还是黑白色的西装,只是更高档有版型的区别,穿上还要在全身镜前做一些奇怪的姿势,说是什么特工什么邦德。
他还未答话,林诺娜过了那点新鲜劲儿,晃悠手臂到玻璃桌边缘,摸走一块蛋挞。
一口咬下,眯起眼。
她评价:“这种地方蛋挞都比平常的好吃诶。”
河道英鬼使神差也拿上一个吃:“不扣,工作装而已。”
工作装而已?
而已?!
大发,她十分确定大老板是个开明的男人!
除去购置的两套,河道英又挑选了两套礼服裙和一套条纹西装、三套休闲装,见林诺娜歪头,从最初的疑惑到咧开嘴。
心情好,厌世的森冷感不见,仿佛周身开满粉色旋转的小花花。
毕竟出钱的又不是她,谁收到礼物,会不开心呢?
而且这都是她的工作装!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但她还是处于表面的要做做样子说:“河先生,真的不用这么多,我两套换着来就行。”
河道英站起:“我出席的地方不是都要穿正装。”
啊,原来保镖根据场合,也要换装。
林诺娜幸福的提着快拿不下的购物袋,回到家。
又是充实的一天呢。
她回去三下五除二剥光自己,泡进浴缸,狭窄的浴室里摆放着陶泥做的小王子洗漱杯,宽大的浴巾上一半印着金色麦子。
红色小狐狸,在麦浪中穿梭。
羊毛毡做的各种小动物,放在镜子最上方。
瓷砖是绿白相间,让即便是狭小的空间也温暖无比。
林诺娜在泡泡堆里开心的享受,一个人的时候,她脸上总带着笑,哼不知名歌,也只有这个时候全数是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伸出白皙的手,够到窗边放的硬纸板做的小人,用的事每次中餐送的筷子,她自己有餐具,这些木筷子就被她收集起来贴上各种硬纸板小人。
穿戴成警长样子的小人在空中晃动,她压低声线配音:“今天的纽约,也是风平浪静呢,作为警长我很高兴。”
另外一个牛仔帽尖头鞋的小人快速撞得警长转圈圈。
林诺娜掐着嗓音奸笑:“哼,没有我疯狂枪手得不到的珠宝!”
她又飞快用无名指和小指指缝夹住一个珠宝店员小声尖叫:“啊——”
名为纽约市的犯罪乐园,又一次迎来浴室间的一场厮杀,等到剧情进行到收尾,警长救下店员,夺回珠宝,再次成为被记者争相采访的对象。
林诺娜也泡得差不多,将所有纸板小人回归原位,用浴巾包裹住自己做完睡前护肤工作,她躺到床上时分,伦敦夜景正绚烂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