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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勾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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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诺娜不是第一次坐后座,在之前河道英请她的丰盛晚餐上,就有幸舒服地坐在这里。
但作为保镖,他雇佣到目前整天好吃懒做的保镖来说,还是第一次坐在这里。
林诺娜将长板规矩的滑轮朝上避免蹭脏车内,坐在一侧,给白手套司机报完地址后她就面朝窗外,昨天那场雨下过之后整个伦敦笼罩在多云阴郁下。
她突然转过头,拽住男人的暗红色真丝领带,大声问:“你最好只是碰巧经过!”
巧的事河道英没有点破那点真相,只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你以为呢?”
她冷笑:“我以为你可以去泰晤士河洗个澡。”
叫他来不及细想,林诺娜两手揪住男人的法式尖领,额头用力朝他撞过去——
以上,都是幻想。
……
林诺娜口袋里拿出能量棒,啃得像是在磨牙,那吃的不是零食,而是仇人的肉。
一直到抵达地址,河道英都在处理自己的事,好似没有休息时间,电话里也是商业来往。
林诺娜下车前打电话,短促的通话音,头顶很快传来声音。
“诺娜,我在这里!!!”
老式米白色贴墙砖往上,拱形电子门打开,安德利趴在黑色弧形护栏上手拿电话朝她疯狂挥手。
他的声音也从手机话筒中传来:“诺娜,我在三楼,给你准备了热可可和贝果,还是说你想先泡个澡?”
林诺娜冷静微笑:“我只是纯洁且正直的想来取包裹,麻烦收收你脑子里不那么正经违背友谊的想法。”
这个人挨她一顿揍,连最后的一点脸皮也不要了,她实在摸不清楚现在的男大学生喜好。
林诺娜在进门前,弯腰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男人,只能做手势表示感谢,接下来不用等,她自己可以坐地铁回家。
河道英颔首,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她也没再逗留。
三楼已经在门口等着的卷毛金发大男孩,在林诺娜登上最后一个台阶,立马送到大大的拥抱。
这所公寓内的艺术气息浓厚,哪怕对门走来一个脱掉上衣的橄榄球校队男孩,也是希腊古典长相,年轻、青春以及拥有的美好的肉.体。
属于外租的公寓,但离大学近,大多都是不愿意住在学生校舍而搬出来的有钱享受派。
安德利才刚入大三学年,他大多的日常出去在画展之类的地方打杂,要么就是上课,两点一线。
事情发展到这里,再迷糊都装不下去。
林诺娜进门被他拉着坐下,立刻红酒和炸鸡的奇怪组合出现在视野,她莫名想笑:“说好的热可可呢?”
安德利假装无辜的撑在桌上朝她眨眼:“我认为,这个气氛更适合带点酒精的饮料。”
她伸出手,拍开安德利凑近的脸。
“我来拿我的包裹。”
大金毛哀嚎,简直不敢信再次被拒绝。
却也在林诺娜凶巴巴的威严下拿出藏在橱柜里的包裹,老实送到她手上。
她这才给面子的喝高脚杯里的酒:“你怎么会认识我妈妈?”
林女士自打她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佛罗伦萨,哪怕是旅游也没出过意大利,身边每月一次家庭聚会亲戚凑到整个屋子都嫌吵的地步,她也没见过安德利的姓氏,意大利人最注重家庭关系一大家族来往密切她大概率记错。
安德利挠头:“好像是你大姑的表姐的女儿的邻居是我定居在意大利的舅妈,虽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认识的,但舅妈邮寄美味给我的时候连带朋友也要寄给远在伦敦的女儿,就一起寄过来,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你妈妈。”
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不过,现在知道了。”
因为包裹上只粗略的写了个简称便于区分,安德利确实不知这份是给林诺娜,不然他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惊讶。
毕竟在交换jg后,他殷勤日日发问候早安午安晚安吃了么,大多时候也没有得到回复,只有一个已读。
卑微可怜的大金毛,无所顾忌地挥洒他基本只被泼冷水的热情。
林诺娜按揉太阳穴位置,心里大概是明白了,林女士那储备多年的社牛属性,居然能给她永远处在叛逆期的女儿远距离在异国寻找到合适的相亲对象。
——真他妈牛*啊,她在心中简单粗暴的发出感叹。
林诺娜喝了小半杯,你来我往几句不动声色问出全部。
她没说出来真相,只有安德利还在欣喜中,连连叫嚷着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安德利手捧脸颊做计划:“也许我们今天可以去公园走走,或者一起吃个烛光晚餐,这里离华人街不远。”
“不,我今天只想自己待着。”林诺娜咬了一口贝果,意外的不错,她咀嚼着解释,“最近工作很忙,我需要休息放空大脑。”
不论安德利咬住卫衣袖口如何撒娇,就差在柔软的床上打滚,她不为所动,抱住纸箱往楼下走。
头也不回,敷衍说着下次一定。
到楼下,横在公寓楼下的豪车叫路人侧目。
河道英松松衬衫袖口,轻松接过她手里不算轻的箱子,放到后备箱。
“那么,回家?”
“……嗯。”
男人昨晚这些,走过来给仍站在车旁的她开门,绅士压在车顶以防她低头时撞到。
林诺娜钻入车内,欲言又止,咬了下唇最后直接按住操纵键,挡板缓缓升起。
车内自成一个封闭的空间,空调声细微,供气流安静运转。
她抬眼示意:“说吧,河先生。”
河道英一手握拳支撑脑袋,挑眉偏过头:“什么?”
林诺娜懒懒昂起头:“我不认为您纡尊降贵做这些是为了勾引我。”
“……”
河道英被她直白拆穿的话哽住,低低笑起来,自胸膛处的颤动,闷但好听。
“林诺娜,你昨天救了我的女儿。”
哦,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她跟你说了?”
小家伙那时候的表情不算愉快,显然在这个巨大的庄园,富人家的孩子也没能过得事事顺心。不然也不会偷爬一次树,都跟赴死一样等待最后的审判。
河道英也叹了口气:“她似乎会担心我会为此责怪。”
“艺率小姐有自己的小世界,她用那双眼睛学会并且看到很多事情,会害怕犯错很正常,我那个时候捅马蜂窝害在院子里除草的老爸追着叮了满头包。”
难得听她说起这些,河道英问:“然后呢?”
“我假装去同学家看《圣斗士星矢》很晚才回家,自觉能够逃脱,结果和林女士一对视,她优雅地抄起扫把追着我打。”
老爸躺在沙发上痛呼,还要爬起来阻止,林诺娜上蹿下跳,还有林女士的怒气冲冲。
这是她鸡飞狗跳的童年,一堆糗事里微不足道的一件。
河道英笑声更加明显,自觉失态,握拳抵在下唇:“抱歉。”
她耸肩:“不用道歉,这些事情当时看起来会害怕到不敢回家,现在想想不过可有可无,只是小孩子聪明归聪明想不到那么长远。”
“很感谢你用自身实例分析儿童心理,顺便夸了自己。”
“不客气。”
林诺娜羞涩摸脸,往自己脸上贴金这种事她没少干。
他坐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河道英衬衫衣褶微微变化:“秘书联系你会送登门送上谢礼,你没接。”
她啊了声,突然记起早上好像是有那么个陌生电话打进来,不过一般都是推销或者银行介绍贷款项目,她习惯性参照面对陌生电话选择无视。
林诺娜眼睛极亮,却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道:“我太忙了。”
河道英微怔,反应过来失笑。
她立马大声说话:“我要赚钱养家啊,成年人在这个社会稍微不努力就会被淘汰,休息日上午就要卖力工作连个懒觉都没法睡。”
河道英压住笑意,颔首表示理解,他的保镖勤快如小蜜蜂讨生活这没什么不对。
他几乎是立马改变说话语气:“所以我亲自来或许更能表达谢意,以及这是谢礼。”
白色纸袋简洁,上面鎏金一串法文,她跟河道英这么久自然知道有些大牌并非名气大众熟知,高定制作大把低敛沉得住气在圈子内才懂多厉害。
她丝毫不怀疑,这份礼物的价格多奢侈。
林诺娜拿出里面装着的车厘子红丝绒礼盒,打开,倒抽一口冷气。
里面沉静躺着一串由精致切面的湖绿色宝石从头镶嵌到尾的手链,她多看两眼,快速盖住。
大脑一片空白,巨浪从远处掀翻楼层,轰隆作响是滚烫岩浆自地心咆哮喷发。
林诺娜面上仍旧是那副,深沉脸,眉尾颤抖。
她放回纸袋:“不用了。”
这让河道英赶到意外,再度打量起身边的年轻女人,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真相。
他斟酌开口:“你是认为金钱或者说这种谢礼,玷污到高尚的品格了吗?”
“那倒没有。”林诺娜冷酷脸到底,“艺率小姐摔下来严重就是骨折,轻点是浑身擦伤,哪怕只是路边的小孩也会这么做。”
她还回去,见人不接,只好放到男人西装裤边,挣扎不舍的内心叫她几乎是另一只手用力拍打才叫递过去的左手彻底松开收回。
林诺娜眼睛还没能移开,以苍白的脸色道:“多余的钱不收,这不是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