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她好野》李松鸦

12、旖旎梦

　　周末的林诺娜，没有如愿以偿好好睡个懒觉。

　　她甚至六点就醒来，不是因为楼下几声狗叫，也不是因为阁楼上的女孩儿又跟男友电话吵架。

　　她做梦了。

　　做了专业名为春梦的梦。

　　还是那天的小木屋，她梦见男人掐在肩膀的大掌，往上移，在她颈部摩挲，指腹带来阵阵颤栗。

　　压迫感一点点侵蚀所有的清醒，木板缝挤进阳光，光晕描绘轮廓，唇被撬开带着清浅的雪松气息席卷。

　　她无法逃离，一吻直到腿.软仍旧被男人掌控，那双手往下，她被迫仰头，背后的手掌压着她往胸膛贴。

　　河道英伏在她身.上，宛若野兽的眼神，没有爱意，彼此之间只剩下征伐厮杀。

　　一遍一遍的亲吻，后脊生汗，一遍一遍的抚摸按揉，闷哼更深。

　　她强行，睁开迷离的眼。

　　意识回归，林诺娜瞪着天花板看，好像要盯出来一个洞。

　　下一秒她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盖住，咬住手腕发疯翻滚。

　　为自己这个怪诞的梦感到深深的唾弃，她就是太久没有谈感情，加上林女士近日叨叨，才会把大老板当做幻想对象。

　　太早醒，她用药油再次按揉后背青紫淤痕，便下楼在厨房煎蛋做三明治边翻看手机讯息。

　　道格大叔得知她近期有稳定的一份工作，商量过加钱，可以每周一次搬运贵重高价的货物，林诺娜想也不想答应。

　　没有人会跟丰厚的薪水过不去，送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再说了，河道英那边她并不觉得可以做得长久，她的脾气显露三分安妮管家就疯狂想要将其从眼皮子底下赶走。

　　锅铲里不算好看的荷包蛋滋滋响，她翻了个面，手机正好显示陌生电话，她看了眼掐断，休息日一概不离多余的人和事。

　　索性再次打开免打扰，她将吃的往背包里装，穿着黑色冲锋衣出门。

　　到达便利店，道格大叔热情挥手：“这次的货物太多，我给你找到了一些好东西。”

　　林诺娜往他身后看，奈何道格大叔身宽体胖当得严实：“什么？”

　　道格大叔哈哈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滑板：“你可以滑着它推车，这样能够减少许多脚程。”

　　长板大概是从他的杂货铺里翻找出来的，有些年头，虽然裹着一层薄膜，一拿一手的灰。

　　她也不嫌脏，接过敲了敲板面：“有个问题。”

　　“尽管提。”道格大叔受宠若惊的拿过林诺娜分享地一半三明治，“这还是你第一次愿意送别人东西，平常的你连地上捡的硬币都要存起来。”

　　她嘴角一抽：“存钱和分享是两码事。”

　　道格大叔：“……我的意思是你太抠了。”

　　“把三明治还给我，谢谢。”林诺娜也只是嘴上这么说，她撕开长板表层的透明薄膜继续绕会话题，“问题是我不太会用这个。”

　　道格大叔并不在意：“不急，你先试试，这个就是想顺便送给你。”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久，早已将林诺娜不单只是当做一个搬运工，而是熟悉的小朋友。他在这里许多年，孩子跟她差不多大，很愿意给这份关照。

　　林诺娜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最后放在平坦的石砖路上，尝试着踩上去，开始总是不那么容易，她也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大学时也曾玩过，但许久不用，再捡起来磕磕碰碰总算琢磨出点思路。

　　十几分钟后，她戴好冲锋衣自带的衣帽，手里拿着热牛奶，平稳的踩在长板上朝目的地滑去。

　　不久后，她手推堆满纸箱的推车，滑轮滚动，她在后面踩着长板。

　　大概是往返哪怕是可以借助长板还是消耗体力，她后背发汗，袖子齐齐推到手肘，一只胳膊露出的皮肤全数是彩色的花纹，细看，已经看不出蛇的原形，像极了埃及金字塔上的图腾，大大小小勾连在一起。

　　连带着她板着的脸，黑色长卷发，那双绿眼珠深沉地看向你，就像是被一只黑猫盯住猎物一般。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句话不说，什么表情也没有。

　　回到便利店，她戴着白色粗糙的工作手套卸货，走近，窗内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简单的白衬也能穿出气质，绿色条纹领带，往下是长到过分的腿。

　　林诺娜好似没认出，全部搬下来由道格大叔清点完毕，她就准备推着小推车继续往返。

　　还是河道英走出来，他没有再购买饭团，而是拿着一瓶平价美式。

　　他忽然叫住人：“林诺娜。”

　　林诺娜戴上帽子，语气恶劣：“河先生，今天是我的休息日。”

　　如果不是薪酬太诱人，她也不会连周六都出卖，一周唯一一天的休息日，她才不会松口，再多钱也没有用。

　　河道英声音平静：“也许你可以用车，会更快。”

　　他所站的不远处，白手套司机站在驾驶室外朝她挥手打招呼。

　　今天开出来的车是林肯，用这个车来驮价值在五百英镑内的零散货物，简直像是强迫城堡里的王子必须在街边叫卖换取一顿饭一样。

　　林诺娜脚往前用力，整个人轻巧踩在长板滑行出去好几米远。

　　她轻飘飘答：“用不惯。”

　　第二趟，那位大老板似乎已经跟道格大叔熟悉，愉快地谈话，她搬货物时余光瞥到河道英脸上浅淡的笑，觉得很假。

　　所以她催促着道格大叔清点完毕，飞快推着车出去。

　　等到第三趟回来，道格大叔不知去向何处，只有河道英在店内站在收银台后面不算熟悉的操弄仪器。

　　前面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虽然没催，显然也不算耐心，一只脚不停在抖动。

　　见她回来，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苦笑：“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诺娜一把夺过主导位置，飞速扫描完薯片包装袋和可乐的条形码说完价格，这边装东西进塑料袋，另一只手接过纸钞结账找钱给小票。

　　然而，对方惊喜道：“你是诺娜？！”

　　林诺娜这才抬头，盯着女人好几秒，再次恢复往日的状态：“你认错人了。”

　　“就是你！”金发女人欣喜非常，“我们一起上的中学，在意大利，那时你坐在角落很特别，我记得你的样子。”

　　林诺娜微笑，指着门外：“您这边请。”

　　金发女人浓重的烟熏妆，指骨关节粗大，塑料的耳环碰撞作响。

　　她似乎没有听到，还在回忆：“真怀念从前啊，我们都还只是孩子，无忧无虑。”

　　她不看那女人，手指不耐烦地在收银台敲节奏。

　　直到连嚣张的金发女也感觉气氛不对，她才出声：“你在一个被你们小团体带头搞孤立的人面前谈什么回忆？回忆我揍得不够狠？还是说，觉得我会一笑摈弃恩与仇？”

　　几个反问砸得人鲜血淋漓，毫无防备可言。

　　眼前闪过许多，被压在时间长河里，装作遗忘的片段。

　　被当众取笑，课桌上永远涂满恶毒的下流咒骂，回家路上总会被青春期恶意的男生故意扯住裙摆当做游戏。

　　如果说，那一学期的时间没有做出足够大的反击。

　　林诺娜就不会是现在的林诺娜，林诺娜也不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和格斗技巧。

　　金发女人嗫嚅好半晌，无法再抬起头，匆匆提上东西离开便利店。

　　解决完这个大麻烦，还有另一位杵在身边无法被忽视。

　　两个人各自沉默。

　　这不是个开口谈及过去的时机和场所。

　　林诺娜很讨厌过去的伤疤再揭开，特别已经可以按照十年这样的单位去计算，在记忆里当初发生的事回顾也已经隔着一层布满灰尘脏污的薄膜。

　　隐约是清晰的，但始终无法再撕开那层薄薄的透明塑料。

　　道格大叔哈哈笑着进门，肥胖的身躯堵住入口就如同一堵墙，他围着女儿购置的小花围裙，又从杂物室里拿出几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玩具，说是准备参加附近的古着市场。

　　搬运工林诺娜结束任务，不多逗留。

　　她打开手机输入那串电话号码，却神奇的发现早就在电话簿里面。

　　林诺娜沉思，拨通电话，还没张口对方已是惊喜不已。

　　“诺娜你是想通终于打算吃我了吗？！”

　　“……我只是纯洁且正直的想来通知一声取包裹。”

　　安德利颇为遗憾地拉长尾音，通话中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在翻找，等确认完安德利想亲自送上门被拒绝，林诺娜不想麻烦他要自己来拿。

　　好半天拗不过的安德利，忙活起收拾单身男孩的邋遢公寓，等待她的到来。

　　林诺娜踩上长板，来回几趟找回当初玩滑板的快乐，地址在另一个街区，她得先滑到最近的地铁站。

　　河道英手里拿着那瓶喝过一口，就没再动过的美式咖啡，最后没忍住，丢进垃圾桶。

　　他在一旁听到林诺娜告别，再次给出贴心建议：“地铁需要五英镑起步，虽然知道你手头不缺钱，但为员工省一笔不必要的小钱是做老板最大的美德，你认为呢？”

　　林诺娜认为很可以，每天去上班工作花的通勤费，也很贵的。

　　她抱着长板准备坐进副驾驶，白手套司机也已经笑呵呵绕过去，为女士开门。

　　河道英已经先一步开了后车座的门：“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