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她好野》李松鸦

10、业务繁忙

　　如果是那样，反而可以抓到证据，从河先生身边赶走。

　　她见过太多以为自己特别，非要往床上爬的年轻女人，玩小聪明，一年、二年可能还好，长久下来市侩又怨毒，见谁都觉得是挡自己发财路的讨厌鬼。

　　哀天怨地，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安妮管家快速找回主场，面露古怪：“你明白什么了？”

　　“不找艺率小姐麻烦，不给老板添堵，不动歪心思老实工作。”

　　安妮管家：“……”她还真的明白。

　　这场剑拔弩张的交谈，以林诺娜外在叛逆，内在识时务者而早早落幕。

　　硝烟都未曾来得及弥漫，安妮管家目送她离开玻璃房，甚至还贴心道：“您记得关录音笔。”

　　安妮管家：“……”她还知道这场交谈，一旦有端倪，都会送到河道英手里成为开除她的证据。

　　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

　　今天的林诺娜吸取昨日上午书房的教训，在进入书房后不仅坐最远的沙发，还是绕过在实木矮桌前齐刘海乖巧模样的小女孩，不用猜也知晓整个庄园只有这么一位小公主艺率，她只低声问好，就掏出斜挎包做自己的事。

　　河道英仍旧忙碌，工作桌前打着跨国视频会议，听不太懂的韩语成串落下。

　　三个人，在这个书房，各自独成小岛屿。

　　羊毛毡需要先散开，再一点点根据形状用长针，反复戳直至定型，但凡不专心和敷衍都没有效果，但机械的动作让手腕酸痛，在精神上一样折磨。

　　林诺娜没戴耳机，她作为员工也不会在大老板的书房蠢到当自己家，没有音乐也不看剧，只专心看着一团绒毛重复手上动作，好似感觉不到枯燥。

　　艺率坐得很规矩，脊背挺直，双膝前放一本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

　　爸爸在工作，她不会打扰，但难得的周末假期她更想离父亲近一点，哪怕需要进行乏味的阅读。

　　直到书房出现第三个人，一脸生人勿进，凶巴巴的一张好看的脸，大马金刀盘腿而坐，手里制造出Q弹可爱的卡通形象。

　　还未成型，看起来像是只黑脸垂耳绵羊。

　　很快，保姆敲门提醒她小提琴老师来了，她才不舍的挪开视线，那一团成型的羊毛毡无形中俘获了一个小女孩的心。

　　河道英会议结束时，抬头，如果不是偶尔有点动静，他几乎察觉不出还有在。

　　他的保镖坐在就差贴着墙角的位置，埋头苦干，宛若十四世纪整天需要踩织布机为生的女人。

　　和昨天敢在小木屋作死撩拨的人，完全割裂。

　　河道英端起咖啡，踱步过去：“你在做什么？”

　　林诺娜闷声回：“羊毛毡。”

　　怕他不懂，又提示。

　　“您说过我可以随意，包括这些。”

　　她边说着，手指灵活，已经将一只小羊拼装好。

　　忙活大半天的林师傅终于露出欣慰的死鱼眼，然后打开盒子，毫不犹疑的装进去，根本没打算给好奇中的大老板多看一眼。

　　河道英坐下，长腿屈起，修长笔直一前一后。

　　他捏起一小撮打量，细长柔软的绒毛没有刺鼻的味道，颜色丰富，是后天染成。

　　“你做这些可以拿到多少报酬？”

　　“20~100英镑不等。”

　　林诺娜重新拿出一团，拆散，再一点点用长针戳啊戳。

　　男人心情很不错，继续说：“了不起的手艺。”

　　只是不知道这句话，是讽刺还是真心。

　　有人只用在自家庄园里商谈半小时，可以拿下成百上千万的大项目，有的人忙活大半天赚一顿裹腹的午餐钱。

　　她突然感觉鼻尖痒，用手背擦过。

　　河道英就坐在她身旁不远，翻看艺率随手放的带有插画的书籍，上面还有刻意做的笔记，试图学大人那样表达着稚嫩的观点。

　　安妮管家推着小餐车进来送红茶和茶点，入目就是这么一副岁月静好的场景。

　　嗅到甜点特有的奶油香味，林诺娜一直没有抬的脑袋瓜，猛地抬起，眼睛直勾勾看向芒果千层蛋糕。

　　肚子也在咕噜噜的叫。

　　就在一旁的河道英听了个彻底，他面色如常，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安妮狠狠瞪着她的后脑勺不甘离开，她都只在乎杯子里的糖块够不够，红茶偏苦，她不太喜欢苦的食物或者饮料。

　　河道英递来叉子，说：“你好像不爱吃早餐。”

　　他们之间不多的几次碰面，林诺娜都是早午饭一起吃，一瓶牛奶半份面包，吃不完就揣进口袋等饿了还能继续吃。

　　她吃进满满一口千层，舌尖尝到美好，吞下，这才肯说话。

　　“河先生，我不是不吃，而是没时间。”

　　河道英喝咖啡的动作微愣，看着她又送入嘴中一大口，露出堪称幸福的表情。

　　她用无比轻松的语气，说生计的无奈，生存的心酸。

　　“从学生时代似乎没有过渡，一旦毕业也就要成为一个肩负责任的大人。”她喝着红茶，朝他看去，“无忧无虑到碌碌无为的平庸，这是大多数人。”

　　你站在高位，才会这样轻飘飘的说一句——不爱吃吃早餐。

　　如果可以，她也愿意睡觉睡到自然醒，还有人专门手捧早餐让她直接床上吃。

　　林诺娜吃得很快，长期形成的工作习惯，让她哪怕花费在美食上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好像吃太慢就会挤压工作时间，完不成就要晚睡和加班。

　　桌上的芒果千层消失，红茶也消灭两杯，瓷碟内几块芒果果肉也被她用叉子灵活拢在一起统统吃掉。

　　河道英看着那块他不曾动过的蛋糕，太高热量遭到他一如既往的排斥。

　　却被林诺娜这番话，记忆深处回到首尔街头的夜晚，便利店窗前，他曾接触过那位堪比恶魔却保持良知的复仇女神。

　　他拿起银叉，在千层柔软的表皮下手，不带表情挖下一小块送进嘴。

　　甜，淡奶油馥郁，新鲜果肉铺成的那层通过咀嚼好似魔法。

　　他慢条斯理的享用完整块，学着林诺娜牛饮一口红茶，当然，底线是不加方糖。

　　胃袋满足，活跃的多巴胺让他长出一口气，倍感愉悦。

　　河道英总结：“这种东西多吃容易导致血糖升高。”

　　林诺娜一块夹心饼干咬在嘴里，手里继续扎羊毛毡小球。

　　敷衍的嗯一声，以作回应。

　　河道英：“……”他聘用的保镖，要比他还业务繁忙。

　　小插曲结束，书房进来一男一女，听对话一个是秘书一个是助理，要处理韩国总部业务。

　　她不方便听这类商业机密信息，虽然河道英没赶人，但那两位时不时往她身上投来视线。

　　林诺娜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两个多小时维持差不多的动作，臂膀全部酸到疼痛。

　　她甩着胳膊，不自觉往花园走。

　　然后路线一拐，绕过满是娇贵鲜花的温室，走到一棵巨大的她不认识名字的树下，直接躺下。

　　阳光直照宽大的叶片，风起，通透明亮的叶片好似浪潮，表面还有细碎机金色波光。

　　她闭眼，感受泥土生长的那层青草气息，听到清脆短促的鸟鸣，身体放松，不自觉呼吸放缓。

　　叶子组成的大海，海浪翻滚，不断将她推进深层的梦。

　　被吵醒的时候，她痛苦呻.吟，手机震动个没完没了，她没法无视。

　　只好掏出口袋，瞪着哪个王八蛋扰人清梦，就看到上面大写的大boss备注。

　　她手忙脚乱按通，乖巧接听：“妈妈。”

　　大boss冷笑：“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呢？”

　　林诺娜一听，顿时越发放轻声音压低存在感。

　　大boss语气自带炸药包，不管是谁惹的，现在她稍有不慎，只怕就会点燃火引，炸得她满头包。

　　“宛如美神降临和蔼可亲大方优雅的林女士，我不允许您说这样的话。”她摸着胸口昧着良心，“我的老母亲，我那值得歌颂的好妈妈，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或者是什么烦恼让您感到不快？”

　　林女士语气好了那么点，干巴巴道：“我想要个孙女。”

　　“哦，那您直接开骂吧。”

　　林女士：“……啧。”

　　“我们最注重家庭关系，从小一把纸尿裤一把高级奶粉给你养大，你不但叛逃家庭甚至不愿意组一个家还有啊……（以下省略10000字倚老卖老口吐辛酸卖惨的催婚诡辩。）”

　　林诺娜按住眉骨：“您说，我还有什么可以弥补您的。”

　　林女士捂嘴一笑：“孙子也行。”

　　林诺娜：“……”

　　“懒得跟你说这些废话，你总是不听，总觉得我多管闲事。”林女士一通念叨结束，进入正题，“我叫人顺带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东西，明天去拿。”

　　说完痛快挂断电话，发短信交代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林女士的爱情很美满，爸爸爱她也很开明，名字都是以林为姓，林诺娜小时候没少被丢在祖父家，二人独自约会。

　　再长大一点，周末的日子她也会出去给邻居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家政存钱，因为待在家里的两位甜言蜜语听得人浑身发麻不适。

　　林诺娜的叛逆和独立，也许在就是这样种下的种子。

　　她舒服地伸懒腰，视线放在远处渐渐聚焦，她站起蹙眉，往前方快速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