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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晴明的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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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松子的所谓住处在悬崖之颠,其实就是仅容一人盘坐的天然岩石,上面挂满坚硬冰棱成为屏障,所谓幕天席地大抵如此。幸而此地盛产黑松子,受天地精华滋养,固本培元,润肠通气。
晴明幼时曾随踪行来过一次,天寒地冻,了无人烟,亦无式神作伴。山脚下设了结界,除了一般精魅,连式神都不敢靠近。吃了两餐黑松子,怎么也吃不饱,胃饿得生疼。
踪行曾称赞:道心稳固,清明了然。因此,在晴明心里黑松子一直是一位十分了不起的修行人。
须臾数年,师父飞升时,也曾为他喟叹:可惜,可惜!又谆谆教导晴明:“修行越往上越危险,唯修正法,宁可千日不悟,不可一日入魔。否则会被反噬的,修行越高反噬越厉害。”
晴明轻轻放下博雅,博雅自言自语:“黑松子,你到了。”另一种苍老遒劲地声音也从博雅嘴里发出,“晴明,你小子胆真大,什么都敢做!”边说边走入洞穴盘腿而坐。晴明握紧扇柄,暗暗戒备、静心关注。
博雅可不能被伤到,看着坐在洞穴里的博雅身体里的黑松子,晴明是很有些为难的。好在黑松子回到自己曾经的地盘,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主动的询问晴明,
“踪行呢?他为什么不亲自来?”
“师父,他老人家,”晴明顿了顿,提起师父有如2023的博雅提起他外公。事情过去了好几年了,想起来恍如隔世。但心里那根刺是种下了,一旦提起,瞬间就被刺痛,才知道其实一直在那,不增不减。现如今,博雅是他第二根刺,已深种。
见晴明支吾不言,黑松子狂笑起来,“他终是不敢来见我!哈哈哈哈……”往事一幕幕浮现,他们曾经都是修持正法的修行人,一个在东岛,一个在渤海国(黑龙江)。风餐露宿,水滴成冰。这些都动摇不了他们的道心,仍精进不懈,偶尔交流心得,以法术互通有无,到是更为方便有趣。
“那博雅又与你有甚瓜葛?””晴明不待他笑完,主动发问。
“博雅,哼!”黑松子整个人立刻充满了怨恨,“你很想知道吗?不好意思,我就喜欢看你天天为他愁苦。反正他寿元不长,等死吧。”
“你并非恨他,而是恨我吗?”晴明心里莫名轻松了好多,“那冲我来。”
“他逃不掉的,”黑松子凌厉的看向晴明,“而你,是踪行一脉传承,又以修习正法自居,难道也会为一个人这么痛苦吗?哈哈哈”放声狂笑,笑到最后竟夹杂凄厉的哭声,破竹而来。山颠之上,云遮雾罩,变天是倾刻间的事,寒风无情的吹着哨子。
晴明一阵冷意,又担心博雅会不会离得近更冷些,他一向怕冷的。
不再多说,晴明已执扇在手,扇尖金色符文亮起,心想:”先强行驱除附体。符文透过扇尖源源不断径直打入博雅眉心,金色符文在博雅身体里汇聚成一个金黄色□□,顺时针旋转,放射出强大的光亮,光亮所经之处,博雅的身体变得金光灿灿,所有的邪祟的黑气,都会在这样强大的金光下无所遁形,从而自动从宿主的身体中脱离出来。
黑松子的形,在博雅体内已被晴明符咒金光逼到了心中方寸之间,修法时,观想心是在中丹田处正中间的位置。博雅中丹田完整呈现出一个缩小版的黑松子的轮廓,这个轮廓经过无数道金光,缩小到现在这个大小后就再也不缩小了,亦没有消失变淡的迹象。晴明加紧催动法力,头上已冒出细细的汗珠,“哈哈哈”黑松子不屑地语气:“一个号称修正法的,居然用憎恨心。”
博雅只觉得心间冰凉,身体火热,冰与火两股力道在体内纵横驰骋,数次想要站起来大喊几声,无奈身体又被控制得死死的,只能一动不动,难受至极。
晴明看见博雅这般难受,自己又渐渐法力变弱,心中焦急。确实如黑松子所说,晴明所习皆为正法,需要起心动念为大爱,方可发挥到极致。而此时的晴明心中混乱,急切间只想快速诛杀,实是犯了大忌,不但限制了法力,而且还会被反噬的。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印在晴明的白袍上好似一朵梅花,心头气血翻滚,强行用真气下压,便不由得头昏目眩,天旋地转。心里只得苦笑一声:遇到博雅的事就方寸大乱,屡屡被反噬。
手上暂停,黑松子便反弹变大。
:“晴明,不可以!”博雅趁此时冲破控制,他明显感受到晴明眼里的坚毅,就如那日为救自己而使用禁术阴阳镜,打开互换灵魂的那个眼神一模一样。那样决绝,不给他自己留一点余地。“你的命是我救的,不许让我再救一次,坚决不!”
“以他现在的心境,用什么法术都降伏不了我,”黑松子又控制了博雅“枉费什么时间?”
“不如试一试!”晴明擦干净唇边的血印,他知道博雅极爱洁。掏出阴阳镜,“博雅,我身体已虚弱,一会儿结定印保证我半个时辰内法力不消散”,又看一眼博雅。禁术本是逆天而为,任何一次都极凶险,这一眼也许就是最后一眼。博雅已知他决定如此,无法再劝,也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好吧,那就干吧。两道白光交错进入彼此身体,白衣博雅黑衣晴明。
博雅无暇感受不被他人控制的轻松,也不再浪费多说一句话的时间,立刻盘腿坐好,合二人法力结成定印,让晴明在自己身体里正常输出。
金黄色符咒的法力比刚才更强大更平稳,晴明执扇已和黑松子斗到了一处。博雅体内金黄色法圈已把黑松子逼到心间只有蚕豆大小。
“这是失传已久的禁术,”黑松子也逐渐抵挡不住,缩成芝麻大小,“这种反噬极其可怕,你应该不是第一次用了。”晴明居然听见黑松子轻叹了一声,“法术不敌因果,这你总该知道。博雅欠我的是命,你真的也不要自己的命了么?”
“晴明,你回来!”博雅知道严重,没想到这么严重。心里一阵难受,上次晴明救自己舍了命,以此功德,得生天上。分开的一年里,博雅用着晴明的身体,以晴明的生活方式,却没了晴明,这样子仿佛过了几个大劫之久。得到过,失去,可怕;失去过,找回来再失去,更可怕!
“博雅,你在干什么?别!”晴明感觉到博雅正拼命离开晴明的身体挤进他自己的身体,在快要回到自己身体的那一瞬,晴明在博雅的心上倾尽全力设了一个结界,把芝麻大小的黑松子困在其中。
“哇”刚回到身体里的晴明,立马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这次是直接昏了过去,血吐得堪比染色剂。博雅看的触目惊心!想用手接住再喂回去,怎奈接不住也擦不干净,粘了满手。如果再迟片刻,不敢往下想,那是博雅承受不了的,一把抱起晴明。
如今晴明昏了过去,博雅又不能打开法阵,只好抱他下山,到最近的客栈暂住几日。
万众瞩目的博雅,再次让吃瓜群众集体失望了:他仍没有伸出手去,哪怕碰一碰这杯酒。
盈不可久。
黑松子保持一个姿式一动不动的站着,还倾斜着自己的背部,酒杯提起举到博雅唇边。姿势好看是好看,就一□□大佬的派头,但如果演电影,一看就知道是演的四番都上不了的小配角,主角他纹丝不动。
一分钟尚可坚持,现在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也快过去了,酒快泼完了。是再上一杯,还是换个POSE摆,实在很踌躇,关键演其它的动作戏都不如这出带感呢。
但浑身疼痛不允许他踌躇,原源已走上一步,准备往酒杯里倒酒。黑松子心里暗骂:就这智商,老子都站不住了,看不出来!
两样东西做选择时,当有人已帮你选了一样,你就会感谢他的,是懂得感恩的人;偏要选另一样的是自我、叛逆的人,可惜绝大多数人到老仍会选第二样。
这一局胜负已分,黑松子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博雅是不是酒精过敏?”还拍了拍后脑勺,“看我这记性。”
“黑总能记得我这小毛病,我挺感动的。”博雅终于可以有表情,一个极为恰当的浅笑。
连连碧径直走进了众人视线,“博雅,你衣服有一点脏,是不是要换一件?”好象什么都没发生的笑容可掬。
场下,却再次哗然。都暗怪自己眼浊,B市XX的千金,一向低调,知道她名字的人都不多。
黑松子也是立刻堆上一脸的笑,“连小姐,好久不见。”伸出手去很绅士地握了握连连碧的手,连连碧只给了他指甲尖。在座的想握她手的成把的抓,可谁现在敢在匡强与黑松子面前去小试牛刀,那除非是向往素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太久了。
博雅虽不知道这位绿海是谁的千金,但心下透亮,又不得不装个糊涂,他从不愿靠女人上位,不管这个女人于他是什么关系。
那么多种捷径可走,但博雅固执地选择—不走捷径。极礼貌地:“谢谢连小姐的好意,一会儿用得着,一定找你。”
“连连碧。”连连碧小声在博雅耳边强调。博雅微红了脸,这个动作表示连连碧已帮了他,由不得他拒绝。
匡强总算看明白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日本血统,他一直喜欢帮强者。“博雅,你喜欢的青提子第二泡了,口感是最好的。”又给了连连碧与博雅一模一样的茶杯,斟上茶,“连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请用茶!”
黑松子一脸黑线,他不相信有他干不掉的人,明的不行还可以来暗的。
雾松与原源心里的所有佐料瓶都打破了,真是五味杂陈。明的不行,来暗的。想法都一致,不愧是黑松子教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