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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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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赋行五指扣紧刀柄，指节绷得像要罢工。
雾气散得比跑路的山贼还快，森林露出本来面目。他的马不安地喷着响鼻，蹄子刨得草皮翻飞——这畜生怕是也想写辞职报告。沈赋行下马给它顺毛，心里嘀咕：“兄弟，慌啥？要慌也是我先慌。”
死寂被虫鸣打破，仿佛刚才集体失踪的戏码只是森林打了个盹儿。
但他可不敢真当午睡现场。
牵马走了没几步，林子里突然飘来台词——
“呵，本少爷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嘴硬。”
沈赋行刹车。
“跪下磕三个响头，本少爷心情好，或许留你条狗命。”
他火速拴马，猫着腰摸过去。修士的灵识跟雷达似的，他得拿出做贼的敬业精神。
扒开灌木一看——好家伙，俩壮汉正押着个瘦削少年。锦衣公子刚说完，押人的抬脚就踹！
“咔嚓！”
这声脆响，沈赋行隔老远都替人膝盖疼。少年踉跄跪地，背却挺得比尺子还直，哼都没哼。
锦衣公子冷笑：“按头，磕！”
“砰！砰！砰！”
额头撞地的闷响听得人牙酸。磕了十来个，锦衣公子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走了。俩随从把少年往血泊里一扔，动作熟练得像丢垃圾。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沈赋行才溜出来。
血腥味扑鼻。少年背上血肉模糊，新旧鞭痕跟抽象画似的，身下的血都结成暗褐色了。沈赋行伸手探鼻息——微弱的暖气拂过指尖。
嚯，命真硬。
他咬牙把人背起来。倒不是突然圣父附体，主要是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循环播放：“见死不救，扣光前世二十年功德积分。”
运气难得在线，没多久就找到小溪。沈赋行利索剥开血呼啦的衣服，掏出莫家送的玉肌膏时，手都在抖——这玩意儿剐一指甲盖，够普通人家吃半年。
药膏刚碰上伤口，昏迷中的少年浑身肌肉“嗖”地绷紧。沈赋行正肉疼得龇牙咧嘴，忽然后颈汗毛倒竖——
“唰！”
天旋地转，他已经被反压在地。少年染血的手指铁钳似的锁住他喉咙，黑眼珠里杀气腾腾。
“小兄弟……”沈赋行从牙缝里挤话，“报恩……咱能换个文明点的方式吗……”
回答他的是骤然收紧的手指。
缺氧让眼前开始发黑。沈赋行惊了——这位重伤员是吃了菠菜吗？生死关头，他屈膝猛顶对方腹部！
趁少年吃痛松懈，沈赋行暴起反杀，长刀“铮”地钉进对方耳边的土里。刀身明晃晃映出两双同样不善的眼睛。
“早知救的是白眼狼……”沈赋行拇指抹过刀刃，“就该让你在林子里当蘑菇培养基。”
被压制的少年忽然开口：“你为何在此？”嗓子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关你啥事。”沈赋行扯下腰带把人捆成粽子，刀尖挑起对方下巴，“药钱二百金，赖账就用手指头抵债。”
少年居然低笑出声：“没钱。”
“那就卖身……”
“但有灵石。”
刀尖猛地顿住。沈赋行眯起眼：“你是修士？”
少年盯他半晌：“你不认识我？”
“您哪位？”沈赋行翻个白眼，“仙盟盟主流落在外的宝贝疙瘩？”
血痂覆盖的嘴角抽了抽。少年忽然卸了力气躺平：“谢行知。”他望着树叶缝里漏下的光，“我的名字。”
溪水哗哗，冲开他脸上血污，露出底下清峻的轮廓。沈赋行收刀坐下：“沈赋行。”
谢行知侧过脸，黑眼珠映着晃动的光：“你救了我。”
“现在有点后悔。”沈赋行把刀插回鞘，清脆一响，“能走吗？”
“不能。”谢行知答得干脆，眼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欠揍的笑意，“骨裂了，你听见的。”
沈赋行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也笑了。
他弯腰，把人重新背起来。
“灵石，”他踩着溪边卵石往前走，“一颗都不能少，不然把你抵押给山大王当压寨夫君。”
背上传来很轻的回应，散在晚风里。
“嗯。”顿了顿，又补了句，“山大王未必打得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