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的小娇妻》沁潋雪

5、步入深渊

　　冷月高悬，万物寂静。玄幽现出身形，看着广平散记里的自己嘴角露出上扬的弧度，合起书本，走至床前，掀起床幔的一角，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化为白猫乖巧地盘卧在沈雪依的枕头边上，审视着黑暗里的一切。

　　沈雪睡梦中模糊看到自己枕边的白猫，一伸手将猫揽的贴进了自己的脸，少女的红唇正贴着猫脸，玄幽跳下床，幻化成人形。

　　手背摸着刚被少女亲吻过的脸颊，愣在原地。冰冷的面孔羞涩得有了温度。

　　蜮怕自己的妖气外溢，躲进了人的皮囊里。自从两百年前跟千玄幽大战以后，不仅元气大伤，还损了形体。更可恶的是自己称号的“炎”字被夺，只能被世人称为异灵“蜮”，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

　　现在的皮囊已经散发出腐臭的味道，自己的庙宇又被懦弱的人类建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那里根本没有人可以食用，蜮索性躲在万花楼里，这里的人皆来自五湖四海，不会有人在意自己。而且花楼里浓重的瘴气也更能遮盖自己的妖气。

　　李成元知道契约未解，心下烦恼。独自出门散心，见城墙跟下有一对母子在乞讨，丢了几两碎银要走，只见那妇人惶恐地看了眼四周，把钱塞回到李成元手心说道，
　　“民妇不要钱财，只求一碗汤粥。求您行行好。”
　　李成元只好带着母女俩去一旁卖面的摊贩那里买了替妇人叫了两碗阳春面。面刚端上来，妇人顾不得烫大口吃起来，李成元等那妇人面快见了底时才问，
　　“大嫂，你为何沦落至此？”
　　妇人听得李成元这样问眼泪簌簌流下，哽咽着吃完面，哭道，
　　“我本是金陵人，跟了个吃喝嫖赌一样不落的男人唐二，把家都败完了还不肯罢休。竟叫我去…….去卖身，我抵死不从。他便赶了我娘两出来乞讨……..我不要钱，只求一口吃的。”
　　“客官您不知道，这母女俩要是讨到钱也被唐二立马抢了去，根本不顾这母女死活，还不如施舍她们娘俩些吃的。”面摊的老板很感慨，“您真是个大善人…….”
　　乞讨的母女自是千恩万谢。小女孩身体瘦弱如竹竿，脸上还算干净。李成元对小女孩和蔼说道，“如果饿了就去西街李府上要吃的。”
　　小女孩点点头，害羞地朝母亲身后躲去，妇人道，“多谢善人。”
　　李成元时不时去母女俩乞讨的地方送些吃食，可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李成元思来想去，对妇人说道，“大嫂，我家里正缺个使唤的人，你可愿意来我家？”
　　“愿意，我愿意…….”

　　从此母女两便在李府安了家，因着小女孩乖巧懂事，李母便让女孩做了宝珞的玩伴，两人常一起玩耍，宝珞每日得空还教女孩写字。女孩身材比宝珞矮些，穿上宝珞积年的旧衣裳大家都爱逗她，
　　“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俊？”女孩便羞的一扭身跑开了。
　　“唐大嫂，你男人呢？怎么总也不来看你们？”正在洗衣裳的顾大娘问道。
　　妇人的面色一怔，随后怯生生地低下头去，“死了……”
　　顾大娘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说道，“你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呀，幸而遇到李家这样的善心人家。夫人、老爷都是及和善的，这就算有落脚的地方了。””
　　妇人低头纳着鞋底，
　　“别说太太，就是成元少爷待你女儿也是极好的，前几日宝珞和你女儿使性子还被成元少爷给训了。我呀，还从没见过少爷训过宝珞。”
　　妇人低下了头，面上羞愧，顾妈接着说道，“前几日少爷给宝珞带桂花糕，还特意给你女儿也带了一份，你女儿开心的什么似的。”
　　“唉，你听说没？”顾大娘压低了声音，“最近府里总是丢东西，夫人说要报官。”
　　妇人露出惊慌的表情，随即故作镇定地说道，“院里人多手杂，这哪知道是谁偷的？”
　　“这贼人偷了东西必去典当换些银钱，让官府去典当行一查准没跑。”
　　妇人的身子有些发抖，忙站起来说道，“厨房里还蒸着小姐爱吃的乳鸽，我得去看看了……..”
　　“乳鸽又不会跑，你慌什么？”
　　妇人寻了个由头出了李府的门直奔赌坊，只见一群人围着桌子兴奋地喊道，“大…..大……”唐大嫂见着唐二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我有事找你。”
　　唐二的精神都集中在即将揭开的骰子上面，根本没听到唐大嫂说话。妇人用力拉着唐二的胳膊，边上的男人看了一眼唐大嫂讥诮道，“唐二，堵桌上可不兴出现女人。”
　　唐二闻言自觉丢了面子一巴掌扇的唐大嫂倒在地上，“滚，你个扫把星。”
　　妇人忍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我有事找你。”
　　唐二没想到一向软弱的女人，竟然要强起来，一居结束后，跟着女人走到外面道，
　　“什么事？”
　　“我问你，李家那些东西你是不是都给当了？”
　　“是又怎么样？”
　　“李家报官了，很快就能查到你，你去外地躲一躲。”
　　“老子手里没钱，怎么去外地？”
　　妇人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些钱放到唐二手里，唐二用手颠了颠，
　　“这么点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妇人似乎习惯了唐二说话的语气，“你现在就得走。”说罢又跪向唐二，“我求求你赶紧走吧，万一被她们发现，我和红豆连唯一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求求你，你就当为了红豆，为了红豆好不好？”

　　唐二这才拿着银钱不情不愿地离开，到了外地不过两三日就把钱都用完了，又懒的做工，开始怀念起老婆在身边吃喝不愁的日子。唐二躺在草垛上咬着草节，心里想道，“怕不是这婆娘诓骗我吧？把我赶出了上京，自己在李府里吃香喝辣。”唐二心里的怀疑像是生了根，一直在脑海里出浮现。他打定了主意天亮就回上京。

　　唐二的老婆这日和府里的林厨娘一起出门置办食材，出了李府便遇见一个乞丐上前讨吃的，林厨娘还未等乞丐走进便摆了摆手。乞丐却并未放弃，跟着唐妻。唐妻见到乞丐的面容时面容失色，乞丐趁机抓着唐妻的手腕，
　　“大嫂，求你了，给我一口吃的。”
　　林厨娘嫌弃地掩着鼻子推开乞丐高声道，“你要干什么？”
　　唐妻拉着林厨娘走远，才道，“算了，怕也是饿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