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星》阿酱已被占用

3、第二章 读书笔记

　　课间的时候，第一次月考的卷子发了下来。

　　“你说老师们怎么就那么战战兢兢呢？明天就国庆假期了，非要今天把卷子发下来？”班里某个语文困难户嚷嚷了一句。

　　“老师们那叫兢兢业业，战战兢兢的是你。”顾遥枝回怼他，毒舌人设永远屹立不倒。

　　徐夏欢一下课就去了洗手间，回来后课桌上已经堆满了雪白的试卷，同学们叫苦连天。

　　总共考九科，这一个课间就发了七科成绩，是挺要命的。充分心理建设了三分钟后，她翻开面前的一摞卷子，依次检查分数情况：

　　Yes！理化生都八九十分，虽然摸底考题目不难，但也是相当不错的分数了！

　　数学英语也还算可以！太好了。

　　语文再创新高，作文甚至拿了55分。

　　好了，政史地的情况对于理科实验班的他们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了……

　　按捺住心中的窃喜，徐夏欢悄悄坐下，把其他卷子收好，只留了语文卷子在桌上端详。她的语文成绩在年级上数一数二，托父亲徐老师的福，大家都觉得这是基因继承、理所当然，绝对不会招来任何羡慕嫉妒恨。此刻，对于周遭大多数理化生六十都考不到的同学们来说，她气定神闲地看看自己132分的语文卷子的行为可以更加不拉仇恨一些。

　　当然她本人心底的快乐，还是源自于啃了一个暑假的理化生终于是颇见成效了。

　　“夏欢，55分的作文，应该是年级最高分了吧。拜读一下可好？”有同学前来借徐夏欢的语文卷子。

　　“诶，不，最高分有篇57的。”语文课代表在不远处轻描淡写接了一句。

　　嗯？还有这种事情。

　　徐夏欢表面漫不经心，脸上还挂着笑容。心里早就盘算起来，是哪位神人得了这么高的分数？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物理这类科目平时考个六七十分就心满意足了，甚至对上游名次都漠不关心。但语文啊、作文啊这种自己的强势学科必须只争朝夕。

　　“谁呀，这么厉害？”见旁人不在意，没有追问，徐夏欢只好舔着脸自己问。

　　“没记错的话，是程空吧。”

　　哦，是男神啊。

　　那没事儿了。

　　真替他高兴！

　　五十七分的作文得好成啥样啊？

　　……

　　几秒钟后，她已经乖巧地站在程空座位旁，一反常态地害羞起来，勾着手指，小声问：“可以看看你的作文吗？”

　　“啊，拿去吧。”程空平静地翻翻面前的卷子，找到其中语文那张，伸手递上。

　　徐夏欢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回座位，但还没来得及读，预备铃就响起了。

　　刚好是语文课。

　　刘文波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夹着书皱着眉快步走进来。平时他总要先站在教室门口和大家聊几句，今天似乎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同学们纷纷有眼色地收起嬉皮笑脸，在第二遍正式上课铃声响起前，全班就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个语文作文写得都太差了啊，要文采没文采，要论据没论据。”第一句话就直接开炮。

　　“多读读书吧各位，别不拿语文当回事儿啊！平时咱们事事给数理化生让路，是因为信任大家啊。现在看来，你们根本不值得我信任。”说这话时，刘文波佯装伤心。

　　“这样啊，国庆假期不补课，每人每天一篇读书笔记。”

　　刘老师平时不太留语文作业，只要求大家每天练字和读书。练字要交字帖给专人检查，读书则因为无据可考，大多数人都糊弄过去了。

　　这下好了，必须落实了。

　　“当然作文也有写得好的啊，程空这次的作文五十七分，写得非常好。来，你上来给大家读一读。”老刘大手一招，同学们于是默契地开始鼓掌。

　　徐夏欢原本也在其中积极地鼓掌，直到程空起身，没有走向讲台，而是停在她座位旁，她才猛然意识到：哦！男神的卷子在她手上……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卷子抽出来，红着脸递给程空。

　　“哟，男神的卷子夏欢收着呢？”刘文波的气看起来消了，又开始不放过机会地开徐夏欢玩笑。

　　“我我我……我借来拜读一下。”徐夏欢深知男神本人性格内向、腼腆，是不会多说什么的，急忙开口自己解释。

　　“你这次的作文也不错，一会儿他读完，你也上来和大家分享一下。”

　　行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程空因为话少，性格又内向，几乎很少有机会站在全班同学面前发言。不像班长顾景行或是学委杨晨希那样，大家对他们音色都熟悉到耳朵起茧。

　　但不知是男神滤镜还是怎的，徐夏欢就觉得程空这种低沉的男声很好听，读作文虽然做不到演讲那样声情并茂，但流利自然、口齿清晰、字句铿锵。老刘经常提到程空的文采很好，书读得也多。

　　……不过，他这个作文水平跌宕起伏：他经常偏题，一旦偏题就只能拿一半的分了；在少数不偏题的情况下，他的好文采和旁征博引，就定是一篇满分作文。

　　这次他的文章里语言近乎骈文，用了非常多对仗的句式。论据上从引经据典到分析时事，还有些电影艺术作品的引用，相当丰富。

　　徐夏欢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向讲台上读作文的男孩。

　　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好像没有什么资格光明正大地盯着有好感的人看，多看几眼，流言和玩笑就像秋风四起一般打着卷儿过来了。只有假借学习分享的机会，才能让视线多在那人身上停一停。可惜这只能是短暂的几分钟。好似鸟雀刚落在水面莲叶上想要稍作休憩，骤雨就倾盆而下，不得不避。

　　讲台上，男生一直闷着头读作文，始终没有抬过眼。就像生活中他也不爱说话，习惯性回避大家的视线。曾经，少数的时刻徐夏欢找些理由去和他试着搭话，目光交汇，他的眼神也像蒙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此刻，教室里流淌着低沉男声辗转出的华丽字句，徐夏欢讶异：程空不爱说话，内心的世界却如此丰富多彩，能在考场上写出此般雀跃的文字。

　　人不可貌相。

　　国庆收假后的语文课，刘文波狡黠地笑着告诉大家，这七天的七篇读书笔记太多了，他短时间内看不完，让大家先各自去找同学互相评价，最后再集中收起来给他看。

　　美其名曰：互相督促、互相进步。

　　还立下了标准，每篇笔记至少收集2个同学的评语。

　　好家伙，这是什么集卡游戏吗？

　　徐夏欢先忽悠自己憨厚老实的同桌评了四五篇，再去找顾遥枝、顾景行。

　　她嬉皮笑脸地对着顾家两位撒娇：“你们就当□□空间留言板写，反正没要求评语字数嘛。”

　　顾景行情商极高：“读夏欢写的东西，我求之不得啊。”

　　“班长真会说话。”顾遥枝立马阴阳怪气他。

　　“那是，不然怎么当你哥。”班长大人不甘示弱。

　　“顾景行，你占我便宜占上瘾了是不是！”顾遥枝听这话，立刻冲上去要打他。

　　高中的男孩们很奇怪，三五句话就想自称“哥”，好像被叫了一声哥就是成熟的大人了。徐夏欢上学早了一年，比大家都小一岁，对男生这种“喜当哥”的行为也无力反驳。但顾遥枝不同，她自诩独立女青年，坚决抵制这样平白无故被占便宜的事情。

　　曾经有节课，历史老师给大家介绍中国四大名瓷，分别来自“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徐夏欢埋头记笔记没听清其中的“哥窑”二字，不禁反问了一句“哥？”

　　声音清脆甜美，全班都听得清楚。

　　说时迟那时快，不出两秒，从教室四五处不同的角落都传来了“哎”的回应。历史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小姑娘只能无语地撇撇嘴、皱皱眉。

　　事后顾遥枝吐槽：“这群傻缺，想当你哥，那就都赶着给老徐当儿子呗！”

　　看着眼前顾少爷、顾小姐打闹不断，徐夏欢眼睛滴溜转着，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要不要……找男神帮忙写个读书笔记的评语啊？

　　其实评语她已经集得七七八八了，就这么交上去也合格了。但自从上次听了程空的作文，心里就总想着看看他更多的文字和语言。

　　若是专门写给自己的，那就更好啦。

　　这确实是个机会，感谢老刘！

　　下一节课间，徐夏欢鼓起勇气把笔记本递给程空，认真地问对方能不能给写一下评语。

　　男生轻轻笑了笑，说：“可以。”

　　内向的人说起话来，真是惜字如金。

　　转身回座位的时候，徐夏欢一扭头就看见“班宠”他们几个男生在不远处面红耳赤地聊着新出的游戏，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话多的男孩子倒是可爱，只是对少女们来说很难心动——心动的瞬间是要放唯美浪漫的bgm的，男主角说话太吵，岂不是把音乐声盖住了？

　　第二日课间，本子被程空悄悄放回了徐夏欢桌上。

　　翻开本子，徐夏欢大吃一惊：七篇笔记，每篇程空都写了评语。

　　而且他的评语篇幅很长，字迹工整认真。

　　甚至有那么两篇文章下，他的评语比徐夏欢的文章还要长……

　　徐夏欢抱着笔记本大叫：“救命啊！男神人也太好了。”

　　顾遥枝翻翻自己的本子，除了每篇都有徐夏欢圆圆的字体吹出的彩虹屁之外，就只有昨天把刀架在脖子上逼顾景行写的三条了。

　　她高呼：“绝了，我也要找程空写！”

　　顾遥枝不仅毒舌，文笔也是极好，尤其是极具批判精神。她自信满满地去找程空，第二天也收获了几条精心酝酿的长评语。

　　“不错，你男神真不错。”

　　看两个少女捧着本子在教室花痴，顾景行有点吃醋：“我也给你们写了那么多，怎么没人夸我呢？”

　　大哥，那当然是要看评论质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