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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墓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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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疏宁打车去了墓园,一路上看到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她有些难过。
下午本是晴朗的天气逐渐转阴,天空毫无征兆的下起了绵绵细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墓园中显得由为清楚。
空荡的墓园仅有程疏宁一个人,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发丝粘在了脸上,显得由为狼狈。
她像是没有知觉一般静静的立在一座墓前。
这是她父母的墓,她亲手立的墓。
程疏宁垂眸低笑了一声,长长的睫毛扫过眼睑,总有一天,她要让徐家的人来到这里,给他们磕头下跪,忏悔自己,然后送这帮徐家人下去见他们。
她缓缓的蹲下,将白山茶摆在墓前,黑白照上是程父与程母。
这是他们生前唯一的合照。
程疏宁沉默的看着这张照片,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视线逐渐模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或者都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内心的酸楚浸满心脏,沉重不堪。程疏宁忍住哭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起来,“妈,这是你最喜欢的白山茶,给你带来了。”
说完,她又抬手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酒,斟满了酒杯,“爸,这是你最喜欢喝的酒。”
她差点压不住哭腔,想要哭出声来。
程疏宁絮絮叨叨的念叨了一大堆有关她的生活近况的事,说到最后,自己忍不住被逗笑了。
沾满泪水的小脸露出笑意,“ 你们看,我和哥哥没有丢你们的脸,你们走后我们做了很多事。”
“哥哥现在很有出息,比起爸爸有过而无不及,他在国外有一家很大的投资公司,现在很有名气,在f国占据了极重的地位。”
“你们放心,哥哥把我照顾的很好。”
程疏宁待了很久,直到雨停了,日暮落了山,她才知道要走了。
她抬手抚摸着墓碑,小声的呢喃,像是祈愿般道,“希望你们在另一个世界也可以过得很好,一定会的。”
说完她便站起了身,打算离开这里,却没料一阵晕眩感袭来,她晕倒过去了。
程疏宁有低血糖,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加上淋了那么久的雨,蹲的太久,直接让她大病了好几周都没好。
程疏宁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她恍惚了一下,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刚出医院不久就被送回来了,还省了车费,程疏宁的心情很微妙。
她的脑子不是很清醒,头有点昏昏沉沉的,有种要裂开的感觉。
“……水……”程疏宁模糊着视线,用尽她最大的努力,憋出了一个字,声音又轻又哑的,有点像哼出来的一样。
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病床调到适宜的高度,然后把她扶了起来,最后才将水递给了她。
程疏宁接过水,颤颤巍巍的抿了一口,努力的睁开眼睛,等视线不再模糊,看清楚人时愣了好一会,这人长的怎么这么像陈靳衍。
幻觉吧,他一个心理医生这么可能那么闲的过来给她削革果,况且他们又“不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将切好的苹果连着盘子递了过来,把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水杯抽走。
“吃点水果补充一下糖分。”
男人的嗓音温润清冽,十分有辨识度,很好认。
还真的是陈靳衍,话说他不用坐岗的吗?
程疏宁表示很疑惑。
“在看什么?”男人清润的嗓音从耳边响起。
“你怎么那么闲?”闲的有空在这给她削苹果。
程疏宁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神色有些不自在,这话听起来好像在嫌弃陈靳衍。
程疏宁手上拿着男人削好的苹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眼神定定的看着陈靳衍。
陈靳衍不急不缓的说道,“这医院是我名下产业。”言下之意就是他确实挺闲的。
这回轮到程疏宁噎住,可恶,又是一个资本家。
陈靳衍有些好笑的看着郁闷的程疏宁,轻笑了声,“怎么,羡慕?”
程疏宁用力的咬了口苹果,本来是想宣泄自己的愤懑不平,结果用力过猛,咬到了舌头,一瞬间的疼痛让她暂时忘记了回陈靳衍的话。
她放下苹果,呜咽了声,嘴里血腥味弥漫,还未抬头,便见眼前递来了一杯水,赶忙接过吞了一口,然后顿住,不对,吐去哪?
陈靳衍十分贴心的递了个一次性水杯过来,示意她吐出来。
缓了一会,程疏宁慢吞吞的开口,“谢谢。”
陈靳衍手搭在桌子上,清冷中带着一丝疏离感,整个人显得矜贵又高冷。
“不客气。”
他眸中带了点笑意,微扯了下唇角回道。
“有那么稀奇吗。”陈靳衍语调轻扬,看程疏宁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奇怪。
程疏宁幽怨的看着他,有些愤愤的不平,“不,你不懂,底层人民的世界,怎是你一个资本主义能懂的。”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说完,还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好像还真有这一回事的样子。
陈靳衍沉默的看着程疏宁,眼神打量了一番,衣服是sevetlight的私人高定,耳环是某拍卖会的珍品,包包也是最新款的brikin鳄鱼皮包包,全身上下,没一点能看出来她“穷”的。
她管这叫做底层人民?
陈靳衍不懂程疏宁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
程疏宁不知道陈靳衍的心理活动历程,更不知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款式,甚至是价格,都已经被对面的男人扒的清清楚楚了。
但她挺理直气壮的,因为一对比陈靳衍,她还真的是个贫困户。
就陈靳衍手上那块表,都可以买她这一身好几套了。
唉,比不过。
陈靳衍抬眸,眉头微皱,有些不理解,“你哥不是程季浔吗,他在f国不是有个财阀venture总资金会吗,难不成他还能不给你零花钱。”
陈靳衍看着程疏宁这一身,很难看得出来“穷”。
程疏宁缓缓抬头,夸张的捂住嘴啊了声,“你居然认识大魔王资本主义家一号啊呸不对,是我哥。”
程疏宁顿时有点作作的捏着嗓子,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是啊是啊,他从来不给我零花钱,要不陈哥哥给点我花花,你这么有钱,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一股绿茶夹子的味飘逸而出,完全是照着“姐姐那么大度,应该不会介意我和哥哥一起玩吧”来造的。
程疏宁林黛玉上身,成功给陈靳衍给整沉默了。
他看得出来程疏宁只是想开个玩笑,但他还真有一股冲动想养她。
程疏宁很像一个人。
却又明显的又有一点儿不一样。
而且,说起来,他和她见过也不过几次,哪里来的这么荒诞的念头。
见陈靳衍沉默不语,程疏宁神色一顿,狐疑的看了一眼他,“你不会真的想养我吧。”
陈靳衍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应了声“嗯”,说完他反应过来,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程疏宁眼睛一亮,拖着长长的尾音勾唇轻笑,“真~的~吗陈哥哥~。”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哦~”
陈靳衍掀起眼皮,嘴角抽搐,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正常点,你这样,会让我想把你带回神经科。”
程疏宁面色僵住,似乎是没反应过来陈靳衍什么意思。
啧,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她扯了扯嘴角,红唇微启,毫不客气的怼道,“滚。”
陈靳衍晒笑,这姑娘,有点好玩。
程疏宁恢复正常,也不纠结陈靳衍答应养她这个话题上了,“对了,我怎么会在医院?”
回想了一下,好像晕倒之后再次醒来她就直接躺医院病床上了。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的路人给她送医院了。
程疏宁的反射弧度有点长,和陈靳衍聊了大半天了才想起来有这一回事。
陈靳衍靠着椅子,慵懒散漫的抬起眸子,深邃的眸子隐藏在镜片后面,像一只高贵的狮子王。
“我路过看见你倒在墓园里,就顺手把你带回来了。”
这倒也解释了为什么陈靳衍会出现在她病房里,不过程疏宁有点儿疑惑,漂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明亮动人。
“你怎么会出现在墓园?”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能出现在墓园,除了去祭拜,还能干嘛。
陈靳衍淡声回道,“去看一位故人。”
程疏宁讪笑,讷讷的道谢,“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陈靳衍却笑着应下了,还挺认真的样子。
“程小姐说的改天应该不会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吧。”
陈靳衍笑得温和,神色自若安然。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只是一句客套的话,他却不依不饶,非要从她这里得到个答案。
程疏宁淡定的神色微僵,还真让你猜对了,我就打算客气一下,您咋就当真了呢。
当然,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
程疏宁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面部表情,话都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当然不会。”只不过这餐饭,什么时候吃那可就不一定了。
没准得等到下辈子。
程疏宁在心里暗暗想道。
陈靳衍勾起唇角,看得出来小姑娘不是很乐意请他吃饭,不过没关系,他的目的已经成功达成了。
“那你慢慢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靳衍笑着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拧回脚步,走到病床边,“对了,还没有程小姐的联系方式。”
程疏宁咬牙切齿,这是要完全切断她后路是吧。
“那您可要记好了。”
像是要应验这句话,程疏宁的语速非常快,带着一种报复心理,全程不过2秒钟。
“15326668972。”
说完她还挺得意的看了两眼陈靳衍,那小眼神简直像是在说,你能记得住?
陈靳衍意味不明的轻笑,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慢条斯理的跳动,不过多时,程疏宁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铃声。
很打脸。
程疏宁拉着被子,默默的将脸埋进去,不吱声。
干什么,这会让她显得很幼稚。
故意将电话号码报得很快,以为陈靳衍会记不住,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还打了过来。
偏偏陈靳衍这人还不知收敛,“15326668972。”
“是这个,没错吧。”
就很狗。
程疏宁默默的点头。
陈靳衍露出一抹笑意,和之前那种不一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暖。
“那我静待等候程小姐的这顿饭了。”
“对了,记得把我的电话号码存一下。”
说完,陈靳衍在程疏宁吃人的目光中淡然离去。
陈靳衍走后,程疏宁脸上的笑意渐收,神色一点一点的变冷。
装得她可真难受,啧。
怎么就那么爱多管闲事呢,明明之前的时候,还一副冷淡莫不关己的样子。
偏生这时候对她起了兴趣。
想起刚才,陈靳衍神色里对她若有若无的探究,程疏宁的面色更冷了。
她一点也不想让陈靳衍知道她是精神分裂患者。
可是“程疏宁”不知道的是,通过主人格表现出来的样子,陈靳衍早在心里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