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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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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程季浔还是没有和程疏宁计较什么,他想了想,还是给程疏宁发了条消息,然后手动给她转了一千万,备注:这个月的生活费。
做完这一系列工作,他才放心的登机了。
挂断电话后,程疏宁往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去了。
程季浔那车是有备用钥匙的,车被他开走了。
程疏宁也乐得自在,反正又不用她交罚款,何乐不为。到了医院,她才发现她哥给她发了消息。
她先是收了那一千万巨款,才慢慢看程季浔发的内容。
资本主义大魔头:你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要注意安全。
资本主义大魔头:毕竟我就只有你一个妹妹。
程疏宁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可惜这份关心不是属于她的,那件事是主人格要做的。
程疏宁的眸色暗淡下来,面不改色的拿起手机开始编辑。
世界上最好的妹妹:我就知道哥你不会对我那么残忍!!我哥哥天下第一好,怎么会克扣妹妹的生活费呢!
似乎是觉得不够,她划拉了两下,把给程季浔的备注改成录取“天下第一好哥哥”,然后邀功一般截图发给了程季浔。
附带一个小喵撒娇的表情包jpj。
程季浔没回她。
程疏宁丧气的叹了声,好不容易给他示个好,他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珍惜呢。
那我就宽容点,原谅他吧。
做完这些,她将身体还给了主人格。
她不喜欢看医生,从来不喜欢。
——
中午这段时间没什么人,程疏宁自个儿走在廊道上,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她伸手轻轻敲了一下门,等了两秒。
一道清凉温润的声音传了出来,“请进。”
程疏宁晃神,声音真好听。
她细嫩的手勾住她的包,从容淡定的走进去。
男人没有抬头,手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听到脚步声,他不紧不慢的开口,“名字。”
程疏宁坐下,看了眼男人的工作牌,心理医生,陈靳衍。
她敏锐的捕抓到这几个字眼。
见她没有回答,陈靳衍散漫的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眉梢一挑,有点意外。
上次的小姑娘。
他刚想打招呼,可是看到程疏宁一脸茫然的样子,又顿住了。
他嘴角噙着笑,又温声耐心的问了遍,“名字。”
程疏宁回过神,意识到陈靳衍在问她问题,她有些无措的啊了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程疏宁,前程似锦的程,疏华其宁的疏宁。”
怕他不知道是哪个字,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见程疏宁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陈靳衍咽下心里的疑问,低下头,拿着笔继续问。
“年龄。”
“21。”
“……”
问完这些基础问题,陈靳衍挺下笔,抬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程疏宁。
与此同时,程疏宁也在看着他。
陈靳衍穿着一身白大褂,眼帘挂着副金丝边框眼镜,骨骼分明的手指交叉在身前。
和程季浔的感觉不一样。
一个斯文败类,一个温和有礼。
对比起来,程疏宁看陈靳衍顺眼多了,她哥那家伙,就会嗖嗖嗖的放冷风,一言不合就威胁人。
陈靳衍温润如玉的让人忍不住亲近。见她在打量他,男人也不在意,就这么大大方方给她看了,倒是程疏宁自己感到有一丝不好意思。
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开口,“最近有点心悸,时常感到精神恍惚,能否给我开点氟哌啶醇、阿立派唑。”
程疏宁常吃就是这两种,抗精神药物。
她没想看病这玩意,正常的药店不进购这两种药,一般都是医院才有。
往常值班的不是陈靳衍,是一名老医生。
陈靳衍挑眉,心悸和精神恍惚也不至于到要吃这两种药吧。
这姑娘,找理由也不上点心。
“你确定要这两种药?”
陈靳衍眉眼冷淡凉薄,也不多问什么,只是询问了声。
指骨微曲,轻轻敲打着桌面,好似在思考什么。
程疏宁弯眉轻轻笑了下,不着痕迹的回道,“嗯,是这两种,往日买惯了,会自己按着分量吃,能开吗。”
她语气淡然闲散,带着点漫不经心。
陈靳衍放下笔,双手交叉抵在桌面,镜片反光,神色温和清朗,似山间明月。
“能告诉我买这两种药的真正原因吗。”
他突然来了那么一句,让程疏宁怔住。
陈靳衍看起来不像是多管闲事的人,此时问出声,有点出乎程疏宁预料。
她温吞的抬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对面的人,“不能。”
拒绝了。
陈靳衍掩下神色,举手投足都带着矜贵文雅。
在这静谧的诊室中,两人对视,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
他扬眉,不知怎的,突然就心软了,没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啊立派唑没有了,只有氟哌啶醇。”
陈靳衍靠着背椅,神色淡然的说道。
对面的少女眉头皱起,像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她慢吞吞的说道,“那行,就要这个就好了。”
陈靳衍起身给她拿药。
程疏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有些出身。
好似在哪见过他。
“给。”
她伸手接过,细声慢语的客气道,“谢谢。”
程疏宁眉眼温和,安静得不得了,好似佛祖,不悲不喜。但仔细看,又能从她眼底中看出一丝灵动狡黠。
“不客气。”陈靳衍笑了笑,忍不住叮嘱了句,“这些药少吃,对身体不好。”
他对这姑娘挺感兴趣的。
程疏宁不甚在意,神色平淡。
“多谢。”
一句不带感情的话,让人听着敷衍。
她起身离开,留给陈靳衍一片背影,瘦削单薄。
——
程疏宁走后,陈靳衍温和的笑意渐敛,钢笔在指尖转动,他蹙眉沉思。
他发现,程疏宁不记得他了。
明明还是昨天晚上见的他,今天却变得毫无印象。
还有,她买的那些药,都是有关于抗精神的。
而且,今天的她和那晚上的她,明显不一样,一个温吞淡然,一个偏执厌世。
陈靳衍思考了一下程疏宁前前后后的变化,发现了不少问题。
一个人短时间内两种完全的不同表现,还有这些药,他能想到的,只有精神分裂。
这么说,她不愿意让人知道的,就是她有两个人格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陈靳衍的思绪,他回过神,停止了对程疏宁的探究,隐去神色淡声道,“请进。”
——
这边的程疏宁出了医院后,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面上不带表情,多了几分厌世感。
她感觉刚才陈靳衍好似在试探什么,应该与副人格那晚的事有关,可是她没有记忆,副人格也没给她留备忘录。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让人烦躁。
副人格:我也不知道你会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跑还这么巧的遇上他啊!
程疏宁停住脚步,目光落到了一旁的花店上,忽地走了进去。
“老板,有白山茶卖吗?”
她温吞的开口,面上带着些许礼貌的疏离感。
店主是个很开朗和健谈的中年妇女,听到程疏宁的话,中气十足的应了声,“有,等我一会!”
她放下手中的包装纸,转身找花。
刚刚她待那里,有一大堆鲜花,各种各样的,应该是刚从外地运回来的,还带着水气,保养工作做的不错。
店主正在包花,做加工处理,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来,匆匆忙忙的给程疏宁捡了束花出来。
她手上动作不停,和程疏宁闲聊,“姑娘,咋的会想到买白山茶啊,这花少的人买咧,要不是我院子里种了一颗,觉得长得不错就拿出来包装了,不然在这附近你都找不到有这花!”
她语气带着点稀奇和不解。
程疏宁弯下眉眼,温声开口,“那说明我运气挺好的。”
“姑娘你买这花是去探病吗?”
除了探病,店主想不到有啥理由让程疏宁买这花。
程疏宁低下眸子,接过她递来的花,眼神温柔的轻声说道,“不是,是去看一位故人。”
店主听出了程疏宁话里的意思。
不是去探病,是去看一位已故之人。
她顿时刚到有些不好意思,担心戳的人家的伤心事,便收住了话语,沉默了一会,宽声道,“姑娘,有缘皆会有相逢那天,也许会下辈子再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吧,向前看,你会发现人生很美好,未来人很多。”
店主人和程疏宁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让程疏宁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向前看往未来走。
程疏宁谢过她这份好意,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你不要不相信,风不随缘遇,情不止于世,看淡点 。”
店主人补了一句。
程疏宁微笑着道,“谢谢,花多少钱?”
听着程疏宁避而不答的样子,她就知道没听进去,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大家就只是陌生人,萍水缘分罢了。
店主人爽朗的摆了摆手,“看你有缘,这花就送你了吧!”
程疏宁怔住,不是很能理解她的想法,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赚钱吗,随随便便就免了客人的单,还能赚的多少钱啊。
看出程疏宁的想法,店主人家好笑的说了句,“一束花而已,想送就送了,人活在世上,总要遂了自己的意,让自己开心不是吗?”
她的表情很淡,却莫名的洒脱。
程疏宁颔首接受,“希望如此。”
不是每一个人都和店主人那样能够活得洒脱,生得自由的。
这生活上的柴米油盐都足以将普通人折磨的不成样了,更何况,程疏宁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已经由不得她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