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孤客总终有归》人走茶凉了

8、锦衣阁

　　宝儿刚刚的异样没有被一心只想去往目的地的秦瑟所察觉，只是突然间秦瑟停了下来，而在她身后的宝儿因为惯性撞了上去。
　　“到了。”秦瑟看着那座画阁朱楼，见那大门处上有一块牌匾，牌匾上是用金色镌刻着三个大字——锦衣阁。
　　门前稍微冷清，秦瑟并不急于进去，反而微微眯眼打量着这座楼阁，而看门的小厮看到门前有位公子对于自家店铺的打量，本想打发走，但感知到到那位公子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这一股尊贵慵懒的气质。刚要赶人的步子一顿，他还看到那位公子身后还跟着位婢女，这便明晃晃着告诉他们，此人家世比寻常人家好。
　　上京城中的权贵都来这他们家制衣买衣，是以王孙弟子或者是贵女贵妇的模样他们都记得，但眼前公子的样貌却瞧得新鲜，再联想到这皇族秋猎——万里迢迢赶到这上京城，想必是代表了家族的荣誉。
　　这样一想，他们要是轻待了，万一那位公子身后的势力想对付锦衣阁——虽说锦衣阁在上京城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要是被妨碍着生意受阻，那时受到的损失可不是他们两个人可以赔偿得起的。
　　想到这一层，那两个人脸上立马挂起了职业微笑，两大步地跑到秦瑟身边：“客官，本店布匹种类，衣服款式众多，进来瞧瞧，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一边说弯腰做出“请”的动作，一边用微笑以待，讨好之意不能再假了。
　　秦瑟顺着他们的讨好，进了店，而身后的宝儿回过神来，看见秦瑟进去了，连忙跑上去跟在后面。
　　这锦衣阁的阁主传说是位钟爱穿着仙女下凡，她能织出许多柔软且好看的布，种类繁多并把这手艺传给了几位她寻找制衣原料时几位手巧心善的织女，这几位织女将手艺传给后代，其中有一个后代领导其他人创办了这锦衣阁甚至还自立门派，建立了江湖上的星月阁。
　　既然已入江湖，那些江湖上说的上名号的门派从不理会朝廷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由心而生。但星月阁名下的锦衣阁却在上京城专门服务于这权贵皇族，不仅如此，创办在其他地方的星月阁名下的产业都是与地方豪强都有关系。
　　这是秦瑟依靠自己手下收集起来的信息得知的。思考间，便来到锦衣阁里处，人们围绕在一个中央圆形的空地旁，突然一声巨响，那块圆形空地竟然“打开”了，然后，一个红色圆形戏台被送了上来，但这次多了许多摆着各种姿势的美女。
　　这些美女着面具，看不清面貌，无论近处还是远处，看着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身上的衣服，不同发髻上的不同发簪也衬托了她们不同的气质。
　　有可爱灵动的，有端庄淑雅的，也有妩媚骄人的……
　　戏台下的人们窃窃私语，有些人惊叹那圆形戏台不为人知的奥妙，有人在猜测面具下美人是何种面貌，也有人在为那些美人身上穿的衣服欣赏夸赞。
　　而另外一种人，就是像宝儿这般初来锦衣阁，既被这圆台“送”上来的把戏，也被这台上的美人惊得目瞪口呆，感叹于这世间真是无奇不有。
　　秦瑟瞥了一眼，看到宝儿那惊呆了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说实话，秦瑟对于这种营销手段也是有所被震撼到的，不仅是那圆台下那精妙的机关零件，还是那圆台上美人。
　　气质由内而生，而衣裳服饰只是点缀。即使不知样貌，也可以由气质中探窥那皮下美人骨，皮依骨生，就知那人样貌与猜测中至少有四五分相似。
　　但是现在并不是看美人的时候，那些美人身上衣服款式都不是秦瑟想要的。
　　在锦衣阁中，若是看中阁中的姑娘身上的衣服，便可在一楼的服侍小厮那说出姑娘们衣服上的号码，然后就会带人去三楼量尺寸。若是没有，就对那服侍小厮说没有，那小厮便就会领路将人带去到二楼。
　　秦瑟说了没有后，那人就在前头领路。秦瑟往后看去，发现这锦衣阁来关顾的人还真是多，身后的宝儿虽然跟在秦瑟后面，但她的心还在圆台上，时不时地向后瞄。
　　秦瑟怕她走丢，一边拉着她的手腕，一边无奈地说：“待会要是走丢了，可别指望我回头找你。”
　　被秦瑟这么一打趣，宝儿只好乖乖地把心收回来。
　　秦瑟一边上楼一边想要不等下办好后，带她去四周逛逛玩玩。
　　来到二楼后，这里与一楼不同，这里四周墙壁都是方格，每个格里都装着不同的布匹，比起一楼的喧闹，二楼这里稍微冷清，而且这里以男性居多。
　　这时，一个妇人来到秦瑟面前，一边热情地招揽着一边介绍道：“这位小公子，一楼都是卖些姑娘们喜欢的东西，您挑不到自己喜爱的正常，来，到处看看看，看上什么样的料子，跟我说，我叫他们拿下来给你看看。”
　　“不知如何称呼您？”秦瑟一边问道一边注意到刚刚带路的小厮把她们领上来后就不知去哪了。
　　“他们都习惯叫我凤娘，您叫我凤娘吧。”凤娘突然拍了自己一下额头，“一直问贵人要什么料子，竟然忘问了贵人不知称呼，真是懈怠了。”
　　“我姓秦，凤娘可称呼我为秦公子。”
　　“秦公子，那……您可认识秦将军?”凤娘先是惊呼，像是感到不可思议，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姓秦，这上京城最近在朝廷之上出尽了风头的是那位秦将军了，难不成这小公子与那秦将军有什么瓜葛?
　　“天下姓秦的将军众多，不知是哪位秦将军啊?”秦瑟反问道。她不想谎报其他姓氏是因为麻烦，尤其是在知道对方江湖朝堂上两者都有涉足，而锦衣阁里鱼龙混杂，估计是用来掩人耳目，真实用途是专门收集情报。
　　而这种专门收集情报的机构自然会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到时谎报的身份引人怀疑，或许在上京城中以外的地方侥幸有呢，而天高地远，又怎么可能那么快赶来，到时候对方要是使绊，可都是冲着她来的。
　　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幕后是谁，也不知在两方争夺之中是站在谁的身后，秦忠一个武将也不知是从哪得到的计谋，让他一下子在上京城站稳脚跟，出尽风头。即使那些人查到她跟秦忠有关——反正秦忠都利用她了，那她用秦忠挡一下也算礼尚往来了。
　　“就是最近那位人人谈之的秦将军啊，”凤娘打量着秦瑟脸上的表情，眼中充满了疑惑，像是完全不知凤娘讲什么。
　　“不知……秦公子看上了哪种料子?”见秦瑟完全不懂，凤娘只好干咳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秦瑟看向那些花里胡哨的布匹，然后手指一指：“那靛青色，隐隐约约还带有些花印的那匹，可否拿下来让我看看？”
　　凤娘拍了拍手，凭空冒出一个小厮，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又转头笑嘻嘻对秦瑟介绍道“公子可真是好眼光，这布轻柔绚丽与公子真是相配啊。”
　　话音刚落，刚刚凤娘吩咐的小厮又出现在他们面前，双手托捧住秦瑟所指的布匹，恭恭敬敬地递到凤娘面前，凤娘接过那布匹，挥了挥手示意那小厮退到她身后，然后把那布凑到秦瑟面前，给了秦瑟一个眼神示意让她摸摸这布。
　　秦瑟看着模样，确定了可摸后，便上手试试，但她并没有整个手放在布上，而是用五指指尖顺着布匹纹路而摸，的确软顺。而且还是秦瑟喜爱的深色，便决定要这布。
　　“对了，不知公子想用这布做什么样式的衣裳？”凤娘把那布递给那小厮，那小厮估计一直听着她们的谈话，端过布后，凤娘都没说什么，就对着凤娘秦瑟微微点头行礼后，就退下了。
　　“我想用这布做一套猎装。”秦瑟回道。
　　挑完布后，凤娘就把她们领到楼梯口处，对着秦瑟说道：“到时是公子过来店里取衣，还是派人送到公子住处去？”
　　“三天后我们自会来店里取布。”秦瑟想了想问道：“只是到时候不知如何取衣？”
　　凤娘笑了笑，摆摆手：“公子三天后来店里，在一楼掌柜处报我的名字，到时公子要报上自己为何姓，他便会将衣取给你。”
　　这是锦衣阁的另一个流程，锦衣阁以制衣为主，找的最多的就是那些会织工的姑娘们，除此以外，还会要那些身材符合他们标准的姑娘，所以锦衣阁比别家店里姑娘多，找的姑娘多，但所能对应的职位却相对比较就少了，多出来的姑娘就被安排到领客人看布，解决客人的问题，为了每一个人都能尽其力，二楼又相对冷清，二楼的姑娘们都是接一定的单，所以锦衣阁买主都是以姑娘相对应的名字取单。
　　看着挺复杂的。
　　“若是公子没有其他问题，就到掌柜处那结银吧。”
　　秦瑟跟宝儿就下了楼。来到一楼后，宝儿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后，凑到秦瑟耳边问：“小少爷，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钱结账啊？”
　　锦衣阁宝儿在府上就听过，秦夫人用几套宴席上的礼服都是来锦衣阁做的，而府上的另外几位公子，房里常备几件锦衣阁所制成的衣服用来见客，而且听过府里嬷嬷抱怨过几句这些衣服所占的开销还挺大，而且她还听说皇族贵族更是天天穿锦衣阁所制的常服，而且还不重样。
　　这么来看，锦衣阁的衣服应该来说挺贵的吧，以前没在秦府的时候，宝儿跟着秦瑟，也只见过小少爷换过一两套衣服，而且都看起来挺旧的。而且就算来到秦府，秦夫人又给她们安排最差的院子，又怎么给小少爷一些零钱呢？所以她有些担心到了掌柜面前，小少爷没有钱付款。
　　秦瑟侧过头去，看到宝儿眼里的担忧，笑了笑，没有回话，而是上下打量宝儿，若有所思。宝儿被秦瑟盯着心里发毛，而且还有几分不怀好意。
　　“这不是还有你嘛。”秦瑟无所谓地说道，而宝儿却有些急哭了，不是因为秦瑟说会拿她抵债，因为她知道小少爷是不会真的干出这种事来，但是一想到小少爷因为没钱虽然最差会把赶出去，但周围都是人，看到小少爷被赶出锦衣阁的样子，他们一定会取笑小少爷，到时候，小少爷就会沦为整个上京城的笑话。
　　秦瑟看到宝儿的眼里有泪打转，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把手放在宝儿头上揉揉，连忙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怎么可能真会把你抵债呢？”
　　说话间，秦瑟和宝儿来到掌柜处，怕宝儿不信，当着宝儿跟掌柜的面，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自己的怀中，变出了一块大银子。那掌柜不信，拿起来把银子一角放在口中咬了一口，是真的银子。
　　就在掌柜给秦瑟算账时，从大门口处传进来了一道声音：“将这锦衣阁给我围着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