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孤客总终有归》人走茶凉了

7、小番外（宝儿回忆）：怨恨之火

　　对于秦瑟来说，这可是出府的一丝机会。
　　虽然那围着秦府的墙不高，她也能轻易地翻过去。可那次，进府当日，柳英借着“关心”儿子的名义给她下马威，甚至把宝儿给牵连到了，她就意识到不能像以前一样，把宝儿放在安全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去收集信息了。
　　再后来，宝儿给她讲了这府里她那几位“哥哥”的所作所为，秦瑟只觉得他们每个人都很怪。
　　有了意中人，虽说体弱多病，却不娶她为妻，只能纳为妾，还说什么因家世难以契和，不得已为之，但此生唯你一人便可。
　　而且进府之前，秦瑟便把秦府所有人都查了一遍，发现那小妾的家世可不简单，虽说她并非嫡长女，是本家的一条旁支，但身后势力也不可小觑。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柳英跟她的那位“大哥”唱的一出大戏，这还得深入查查。
　　但秦瑟可不想查，她顶替秦府最小的公子“秦瑟”来这上京城本来就是有自己的事要做——找人，找不找到人她都会带着宝儿离开，所以她可没那么闲，要管别人家的闲事。
　　后门的小厮不在，秦瑟先自己走上去看了看那窄门，没锁，边招呼着宝儿过来，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门，那门吱吱呀呀地响起来，好像一用力就要脱落了。
　　怕动静太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秦瑟开了一条缝后，就让宝儿出去，宝儿侧身艰难地挤过去后，秦瑟紧随其后穿了过去，还把门复原成原状。
　　秦府的后门是条小巷，此刻这没人经过。秦瑟拉着宝儿的手腕往大街的方向走，宝儿很听话地跟在琴瑟后面，并没有觉得小少爷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来到大街上，看着街上的人们匆匆来往，秦瑟带着她熟练地穿街过巷，像是此行的目的地早已决定。
　　宝儿是第一次出府，好奇地东张西望，或许邻近什么节日，许多店铺门前挂起高高的红灯笼，连就地摊贩的商家面对客人时都无比热情。
　　穿过几条街后，宝儿看到许多奇装异服的艺人，他们有人在一张桌子前支起一块布，在布上画着诡异的符号，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再睁开眼，手指乱指，嘴里还说的什么而坐在对面的人，一脸震惊。
　　有人戴着面具，一边围着一个阵法跳着奇怪的舞，一边唱着听不懂的曲调。
　　也有人手里舞着两头点着火的竹竿，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突然间，那人似乎点了点自己嘴唇，接着往不远处的盆中吐出一阵烈火，周围的人都在叫好。
　　宝儿看着火在盆中燃烧，像是想起了什么。
　　一瞬间，街上的景色变幻，不再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突然变成一片死寂，沿街叫卖小贩的小店变成一栋栋岌岌可危的草屋，而且还是处于荒野之中，与世隔绝的那种。
　　“快躲起来！那丘八过来抓人啦！”
　　声音从身后传来，宝儿转过头去看，一个身穿麻衣，脸上沾满了血迹污垢，头发凌乱的男人一边向四周大喊一边往身后望去，眼中充满了惊恐，向宝儿跑来。宝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间“咻”的一声，只见那男人突然停住，然后对着宝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两眼睁得极大，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宝儿，口中一边吐血一边将最后两字挤出：“快……跑……”
　　宝儿看着眼前的男子就这样断了气，不知为何，她的心似乎被人攥住，一下一下，使她疼痛，她不记得在她的过去里似乎有这么一个人，毫无交集，被不该为之动情，可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直面死亡，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大人，这个村子我们都搜过了，除了几个老人跟幼子，连一个稍微壮实的青年都没有。”
　　跪下的男人身后突然出现了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有几位骑着马，正听着跑过来的人的报告。真是奇怪，那些人只有一层淡淡白色的轮廓，没有穿着，更没有五官样貌。
　　“既然如此，这就是个废弃的的无人村了。”
　　空气之间忽然变得干燥起来，还伴随着一股不知何来的烧焦味。
　　“这个村子留着也是占着地，不如干脆拆了它。”
　　那股烧焦味越来越浓重，对宝儿来说，引起她一种不安和恐惧感。
　　“将几个贱民的血全部放了，混着些油……然后一把火把这全烧了。”
　　话音刚落，那群人身后燃起了一道火墙，宝儿两侧的草屋也烧起来，不仅如此，那火似乎有了思想一般，一步一步向宝儿逼近。
　　“本官这可是做了件好事，让他们那几个贱民也是落叶归根了啊。”
　　可能因为以他人的血为引，宝儿似乎听到了这火中有人在哀嚎，在乞求。
　　“大人心慈面软，对那些贱民的遗愿有求必应呢。”
　　“那你再留一会，等这火烧干净，回去后本官自有重赏。”
　　宝儿看着那火墙的身影似乎少了几个，那道白色轮廓向前走来，而他身后的火墙也跟着移动
　　“以他人的不甘和悔恨所引起的这场怨火，最后也把你自己有也烧着了吧。”宝儿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空气之间的焦灼和不安也越来越重，她倒平静了下来，盯着那个白色轮廓淡淡的说道。
　　“灵火的确是用人血为引而烧，成功之后，‘点火人’拥有着淬炼一切的本领。但这是怨火，一旦烧起来，就无法熄灭，而且还会吞噬一切，首当其冲的，便是燃起这火的‘点火人’。”宝儿看着那白色轮廓，平静地陈述这一切，但眼中流出一种同情跟怜悯。
　　“无法解脱，很痛苦吧。”宝儿没有看他，反而低下了头，露出一种无法为力的神色，“但很抱歉，这种火，连灵池……都无法浇灭。”
　　那人听到宝儿的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也被压倒了，他的身影逐渐扭曲起来，被扭曲的越来越细长，最后像一缕烟一样，被他身后的火墙给吞噬了。
　　那火吞噬之后，宝儿四周破败的又变回成张灯彩结，鼓乐喧天的街道，秦瑟还是拉住宝儿的手，宝儿看着牵住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想到刚刚那些莫名其妙的场景，她明明一直都跟着小少爷，那些事，那些人她都没见过，就算见过，怎么可能会一点印象都没有，这可奇了怪了。
　　而且根据秦府的丫头说，秦府的后门有看不见的晦气积压着，听她们说，每次出府办事，都是避着后门从正门进，再不济从侧门进，如果实在要从后门进，进去后会用苦楝叶去晦气。
　　综合以上，一定是从后门出时，被那看不见的晦气缠身了，回去后一定要找她们借苦楝叶去去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