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疯魔》ccCHERISH

4、第四章

　　推开男子后，柴佳榆迅速起身，等她整理好后再转头看向那男子，却发现那男子已经站在自己身旁。

　　男子身着面料上好的绛紫锦袍，袖口和领口处是用蜀绣绣成的藤纹，光洁白皙的面庞，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不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柴佳榆仔细一看，认出了这人竟是四皇子言奕承。

　　想起初见言奕承时，只觉得他是风流倜傥，如今在见了言纶之后再看言奕承，柴佳榆只觉得不过尔尔。

　　果然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言奕承也认出了柴佳榆，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瞬间面色恢复如常。

　　他拱手道：

　　“不想竟是在此冲撞到了柴大人，真是抱歉。”

　　比起被亲，柴佳榆只觉得被扑倒都算小事，她摆摆手道：

　　“无妨，无妨。微臣倒觉得在此见到四殿下是十分有缘，只是微臣......”

　　柴佳榆想离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柴大人所言极是，相逢即是缘，既如此，不知本宫可有这荣幸邀柴大人一叙，也权当为冲撞了柴大人赔罪。”

　　柴佳榆听言奕承这么一说，也知道自己是不好拒绝了，这言奕承多半是觉得自己方才是听到了些什么。

　　“既是四殿下所邀，那微臣就却之不恭了。”

　　柴佳榆跟在言奕承身后进了包厢后，看见有一人坐在桌旁正静静喝着茶。

　　那人见言奕承二人进来了，站起身拱手道：

　　“殿下，柴大人。”

　　柴佳榆认出这是与言奕承走得极近的二品文官范潭，也拱手回礼，语气淡淡道：

　　“范大人。”

　　言奕承在柴佳榆回礼时已经走到了桌旁坐下，他抬手招呼着柴佳榆。

　　“柴大人莫要客气，尽管坐下聊聊天便是。”

　　柴佳榆走上前，包厢内有张极大的圆桌，圆桌周围配有十几张木凳，柴佳榆看这样子心知是言奕承今日约了大臣来此商讨要事，自己是误打误撞被以为是在偷听了。

　　言奕承和范潭之间隔了四张木凳，回想起之前听到的那声怒吼，柴佳榆心下了然二人这是闹了矛盾。

　　略一思索，柴佳榆挑了张离言奕承和范潭距离差不多的凳子坐下，现在一看，三人之间都是隔了四张凳子，颇有三足鼎立的意思。

　　言奕承也没在意，只是吩咐身旁侍女给柴佳榆倒了杯茶水。

　　柴佳榆接过茶水，捧着茶杯，也不看另外两人，就自顾自地低头啜茶，脑子却想着怎么才能快点结束。

　　“听闻柴大人前几日被我大皇兄弹劾去了学苑当了几日夫子。”

　　柴佳榆不着痕迹地放下茶杯。

　　陛下有九子，其中太子和四皇子是呼声最高的，二人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是争锋相对，如今看来，这四殿下怕是要挑拨自己和太子。

　　“太子殿下是知微臣浮躁，故而让微臣去学苑锻炼一番。”

　　言奕承心知柴佳瑜是不想与自己有太多交集，在敷衍自己，他也不恼，只是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柴佳榆聊着。

　　范潭就坐在一旁品着茶，就仿佛旁边两人不存在般。

　　柴佳榆只觉得如坐针毡，聊天内容也让她尬的脚趾快抠出芭比梦幻豪宅了，奈何对方是皇子，自己不能说走就走。

　　这时候，柴佳榆满脑子都想着：万恶的封建社会。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柴佳榆抬头望向窗外，看了下天色道：

　　“四殿下，天色不早了，微臣家中家规森严，规定微臣必须酉时回府，怕是不能再与殿下畅谈了。”

　　言奕承听了这话，笑道：

　　“是本宫考虑不周了，既如此，本宫便差人送柴大人回去吧。”

　　柴佳榆笑着应下了，起身离开，心里还在纳闷言奕承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自己走了，却在打开包厢门时愣住了。

　　门外站着几名大臣，柴佳榆粗略看去，都是朝中拥护言奕承的，大臣们也都将目光汇聚在了柴佳榆身上。

　　柴佳榆只能尴尬地打着招呼，然后迅速离开了。

　　她就知道言奕承这货没安好心。

　　*

　　果不其然，第二日下早朝后，昨日里见到的那些大臣都主动来同自己寒暄，有好几个还是之前一直都反感柴佳榆做女官的，今日却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仿佛是被夺舍了。

　　柴佳榆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他们，却看见自己的父亲此时正疑惑地盯着自己。

　　柴佳榆走上前向柴父行礼，又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柴父听了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们这般不过是想先拉拢你，再让我被迫加入他们。欺负一个新人，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柴佳榆也是无奈，柴父是习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们要想拉拢柴父自然是不容易，而自己在穿越前只是个眼神里还透露着清澈的愚蠢的大学生，初出茅庐，官场里的弯弯绕绕还防不胜防，他们便想先拉拢自己，到时柴父就算把自己撇得再干净，也不免让人怀疑他是四皇子一派的。

　　柴佳榆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一路寒暄着和柴父回了府。

　　*

　　柴佳榆一连在四皇子派的这些大臣们殷勤包围下度过了两个月，偶尔四皇子也会在下朝后找她尬聊。

　　这日上朝有大臣上奏提到了官吏贪污一案，琴州多年遭受洪涝侵扰，朝廷今年年初拨款修筑赈灾堤坝，银两在运输途中却不翼而飞，后经探查，发现这银两是在运输途中被人做了手脚全部沉入湖底，后来又出现在了这琴州县令府上，皇帝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下令四皇子言奕承彻查这琴州县令。

　　下朝后，言奕承叫住了准备溜走的柴佳榆。

　　“柴大人请留步。”

　　言奕承这声音量不小，柴佳榆也不好装作听不见，只得停下了步子。

　　“今日想请柴大人到本宫宫中一叙，商讨这琴州县令一案。”

　　柴佳榆思索了片刻，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是做个六品女官，可无论大事小事都没落到过她头上，如今终于有人把她当成个官来看，给她交代事情，只是这人却不是皇帝，而是四皇子言奕承，若是答应了便代表着自己是彻底站在四皇子一方了，若不答应，柴佳榆心里却又是很渴望去处理这件事的。

　　半晌，柴佳榆下定了决心，反正现在估计大家都觉得她是四皇子一党的了，接下这事若是做好了，日后说不定皇帝就会让自己去做更多的事，思及此柴佳瑜便答应了。

　　*

　　柴佳榆前脚刚随着言奕承踏入宫中，下一秒就看见一堆莺莺燕燕扑向了言奕承，都争破了头想往言奕承怀里钻。

　　言奕承搂着这个哄着那个，他笑着道：

　　“好了好了，莫要再闹了，本宫今日还带了柴大人商议要事。”

　　姬妾们听了这话，这才注意到言奕承一旁的柴佳瑜，柴佳榆尴尬地低头抠手指，脑子里想的全是：我不看我不看，看了长针眼。

　　被言奕承搂在怀里的女子上下打量着柴佳榆，她身着淡黄长衫，内搭白色月华裙，手握巾帕搭在言奕承胸口上，眼波流转，风情潋滟。

　　她攥着手中的巾帕轻轻挥在言奕承胸口上，娇嗔道：

　　“殿下有我们还不够，怎的又从外面带回个女子，还做这身打扮，别以为这样便能哄骗得了妾身。”

　　言奕承眉头微蹙，还未开口却已有人先打断了这女子。

　　“不得无礼！”

　　柴佳榆循声望去，只见来人身着靛青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三千青丝被绾成高椎髻，发间饰有烧蓝点翠牡丹钗，仪态万千，步步生莲，一举一动无不揭示着她的身份高贵。

　　柴佳榆拱手道：

　　“见过四皇子妃。”

　　四皇子妃福身道：

　　“柴大人。”

　　“府中侍妾无礼，是妾身管教不严，让柴大人见笑了。”

　　说着，四皇子妃对黄衣女子呵道：

　　“还不快来给柴大人赔罪。”

　　黄衣女子抬头望向言奕承，却见言奕承面露不满，于是徐徐走到柴佳榆面前，倒也不含糊，向柴佳榆赔礼道歉：

　　“妾并非有意冒犯，望柴大人恕罪。”

　　柴佳榆不是小气之人，她说了声“无妨”便同言奕承去了书房，宫中的女眷却还留在原地，柴佳瑜模模糊糊听到她们似乎是在讨论着：

　　“女子竟也能为官?”

　　“闻所未闻，这也当真是稀奇。”

　　......

　　*

　　书房内，柴佳榆同言奕承商讨着琴州县令一案，言奕承听着柴佳榆有条有理的说着自己的想发，心里不由地对柴佳榆多了几分赞赏。

　　他将几本账本交给了柴佳榆，道：

　　“账本清查一事便交给柴大人了，柴大人可千万不要辜负本宫对柴大人的期待。”

　　柴佳榆有些始料未及，她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能得到这么大个活。

　　她接过账本，神色里满是认真：

　　“是，微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

　　柴佳榆在府中认真整理核对账目，眼看就要到了最后期限，柴佳榆再仔细检查了三遍清查结果，确认无误后将账目和清查结果上交到了四皇子府。

　　次日早朝，皇帝却是雷霆震怒，他拿起柴佳榆的清查账单甩在地上。

　　“老四，你自己看看这账单上究竟写着什么！简直漏洞百出！”

　　言奕承跪在大殿上，看了一眼账单道：

　　“儿臣失察，请父皇恕罪。”

　　柴佳榆官阶低，站的位子也靠后，她看着皇帝正坐在龙椅上训斥着言奕承，想着那份账单毕竟是自己写的，让言奕承替自己背锅，这种事她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柴佳榆站出来跪在言奕承身旁道：

　　“陛下，账单乃微臣所做，此乃微臣之责。”

　　皇帝见了柴佳榆倒是更气了，他怒道：

　　“朕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做什么劳什子女官！现在倒好，你自己看看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柴佳榆捡起地上的账单，快速浏览着，这账单上的字迹同自己的很像，但这内容却和自己之前写的不一样，这份账单里面的漏洞未免也太荒唐明显了。

　　柴佳榆放下账单，此时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能求皇帝恕罪。

　　这件事说来可大可小，说小了便是失察一笔带过，说大了却是涉嫌贪污一案。

　　皇帝有心打压柴府，再加上他早就看柴佳榆这女官不爽很久了，做不了事还拿着俸禄，如今倒是有了个很好的借口罢免她这女官一职。

　　于是皇帝稍作思索，便道：

　　“传旨，女官柴佳榆涉嫌贪污一案，即日起关押至牢中，等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