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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命的地窖 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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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霖双眼顿时亮了,他找到自己扔下去的东西,绕到雪包后面,找到了那个地窖。
他想,心软扔给别人的东西反而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因果轮回真快啊。
拿着东西,邓霖轻轻敲了敲木板,没人应声。
他又喊了两声救命再敲敲木板,仍然没有人应。
邓霖浑身已经冻的麻木。
他把褥子披到身上,尽可能保住仅存的热量。
邓霖敲着木板对里面小声喊话,“你好,我现在快冻死了,我们商量一下,让我进去呗,我带了一包面还有几颗消炎药,权当报酬,考虑一下行吗?”
他小声喊了一会,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一阵低低的争吵,听不太清楚。
又过了一会,木板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老头探个头出来,凶神恶煞:“喂,小子,进来!”
邓霖就等这句话,迈着僵硬的身体扑进地窖。
刚一进去,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冲的邓霖屏住呼吸。
昏暗的地底让邓霖有一瞬间失明,紧接着就被按在地上。
邓霖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两下就束手就擒。
两个小孩一人一条绳子将他困得结结实实。
老头用粗糙瘦硬的手捏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有消炎药?”
“是,没错。”邓霖想挣开他的手,咸鱼似的蹦跶了两下。
“还有谁知道这个地方?”大爷手稍微松了一点。
“没有,我也是无意发现的。”邓霖抬头和老头对视,试图让对方看清他眼中的真诚。
“大爷,放开我吧,我对你们没恶意,真的!你看我连身棉衣都没有,手无缚鸡之力,对你们没有丝毫威胁。”
老头松开了他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挥挥手示意孩子们给他松绑。
小孩动作很迅速,邓霖身上的草绳被扒了下去。
“你说你有消炎药?是什么?磺胺吗?”旁边传出了声音。
邓霖扭头一看,角落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躺在地上,好像是病了,另一个蹲在旁边照顾病者,问话的除了老头以外还有他。
“是消炎药,但不是磺胺,是阿莫西林。”
老头示意旁边的小孩去找。
邓霖低声下气地小声问他。“你能不能把我褥子还给我?我快冻死了。”
老头挑眉:“都说了报酬,你想反悔?”他又对着小孩说,“小花,去给他找件衣服。”
“我从来没听过什么西林,你要是敢骗我们,活过今晚你也难活过明晚。”老头眼睛像刀子一样扎向邓霖。
小花听话的从旁边的大缸里拽出来两件破破烂烂的衣服,砸到他身上。
“东西已经拿到手了,把他扔出去吧。”光头小孩在旁边低声建议。
“不会的,四叔说了让给他拿衣服。”小花反驳道。
听到这里,邓霖终于放了点心。
等到邓霖又套上一层破旧的外衣,这才终于暖和点了。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木板的声音。
“老四,是我,开门。”
外面压低了声音,又敲了三下。
光头小孩跑过去,给他开了门,顺便叽叽咕咕的打小报告,“……抢了他……扔出去!”
“老四,我回来了。”
一个高高的男人弯腰从外面跳进来,一只手抓着一把红缨刀,另外一只手抓着上面的地面,背上背着一把木仓。
这人怎么回事?”那个男的对邓霖扬了下下巴,问老头。
两人低声聊了一会,那个男人过来蹲下对着邓霖笑着说:“对不住,兄弟,你看我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不能不谨慎点。”
“我叫荣三,你这真的是消炎药?”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你从哪儿弄得?”
邓霖这个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早已哆哆嗦嗦蜷缩成一团,听闻这话,勉勉强强把头抬起来。
毕竟是常年生活在优渥环境里的孩子,仅仅穿着一层睡衣,到这半个多小时,身上早已冻的像冰,哪怕有了花给的衣服,也没有缓过来劲,还是觉得冷得不行。
荣三把住邓霖的手一碰,心中暗暗觉得坏菜,大小伙子的手冷成这样。
他迅速把邓霖扒光,叫光头小孩去外面取了些雪,浑身给他摩擦起来。
用雪搓了一会,邓霖终于热了起来,荣三把他放到病人旁边。
只有那里有一小堆火。
把他放在那烤。
“这小子身娇体弱,一看都不是咱穷苦人家的娃儿,这点风雪都经不住,要不我们送他回老家,也算不白要他的东西。”老头磕了磕手中的鸡蛋,打到碗里,加水蒸了做了一碗鸡蛋羹,与荣三对视了一眼。
“他说的阿莫西林是这几个丸子?”荣三摇摇头,拒绝了他想干掉邓霖的提议,把胶囊放在手心里,自言自语的小声疑惑,“这么小,怎么吃啊?”
“直接用水喝下去。”邓霖此时恨不得贴到火上,他的头是埋在了大堆的衣服里,但耳朵尖听见了这话,也不好不回答,只能忍着冷牙齿冻的磕颤地回答他。
“药当然是用水吃,我是说怎么用量?”荣三不耐烦地扬了下眉,又问。
“一次吃一个,一天三次。”邓霖缓了一会好多了,穿上他们给的厚衣服,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旁边的病人,吓到了,“烧成这样,最起码吃两个吧。”
邓霖转开目光观察环境,看到火堆旁还有一个人坐着。
是个女人。
女人和那两个人一样,有粗糙的皮肤和半短的头发,看起来倒像个男人。
只是,她有一双极亮的眼睛,里面像是有火一样。
那女人看见他的目光,大方冲他笑了笑。
邓霖凑过去,蹲在旁边看着女人把药给病人喂完,试探地开口。
“我能留在这吗?嗯,我没地方去了。”邓霖试图留下来,看着女人,想从她这里打开缺口,“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们多收留我几月,等天热了我就走。”
没人理他。
荣三和那个女人一起把病人扶着躺下,默默心里盘算,当间谍杀了他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带来的药能救大狗。
他眼睛落到火堆那里,想着那几颗药丸,心到底软了一下,毕竟救了大狗一条命。
他想,多观察一下,如果没问题,那就留下来,如果有问题,那就送他走。
心中有了主意,荣三抬头看着邓霖,“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就这几个人,还有孩子。”
他沉吟了一下,“看你细皮嫩肉的样子就知道以前活得不差,你留下来肯定不会过的和你以前一样的,还想留下来?”
邓霖见到他松口,赶紧和盘托出自己处境,“大哥,我身上没有一点钱,那还敢想之前的生活,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知道消炎药等价黄金,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命握在人家手里。
老四借着睡姿半眯着眼睛仔细盯着他打量,从他的神情到他妈推的平头,暗暗与荣三和火边的红姐交换了个眼色。
“我这两天试试能走不,如果天太冷不能,尽量赶在夏天之前走。”
邓霖当然不想留在这,他还想试试能不能回家。
“行。”荣三点了头。
双方彼此沉默,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暂时搭伙过日子。
气氛至此安静。
安静的晚上,红色的火闪着。
见红姐有活忙,邓霖狗腿地凑到红姐身边,陪她一起照顾病人,帮红姐取下放在一边小吊锅里的米汤。
米汤不稀不稠正正好。
红姐小心的舀出上面那层米油,又把锅底较稠的饭分出来一半放在碗里,留下剩下的饭仍放在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