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卖身 ...
-
唐晓松走了，留下于又青呆立在房间，望着眼前的契约出神。
以前都是她如此威慑别人，没想到今天自己被按在了案板上。
“靠！”于又青回过神，恶狠地骂着，在房间气的来回转圈。
可能是动静太大，引得几只狗上来查看，虽然长得凶，但丝毫不对于又青低吼，乖乖站在门外，相互挤着，仿佛在看热闹。
“看什么看！你们也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于又青真的是气到不行，不再有初次见面的害怕，不甘示弱对狗吼了回去。
“你不休息不要打扰别人休息，如果你明天不走，还要早起跟我工作，起晚了要扣钱，契约有写，你好好看。”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唐晓松的声音，很闷但还是能听清。
“什么破隔音！”于又青用力把门关上，蒙起被子睡大觉，有什么事一律明天说。
于又青睡得很沉，她做了好多梦，梦到父母没事了，梦到自己回了家，梦到自己又有了光明未来，但最后不知怎么浮现出唐晓松的脸。
唐晓松拿着类似伐木的斧子，一脸冷漠向她走来，她想逃，可逃不掉。
“不要！”尖叫着，于又青从梦中惊醒。
于又青喘着粗气，一身冷汗，看见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照在她躺过的枕头上，窗外响起阵阵清脆鸟叫。
她‘吁’了一口，嘲笑道：“还好是梦。”
望着桌上的那张契约，于又青脸色难看，哀怨道：“为什么不是梦。”
她要签吗？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邮箱，希望能翻出面试成功的offer，有了offer就可以远离这个地方，和怪异的女人。
可惜期待的邮件并没有出现。
她检查了账户，本地银行卡余额不到三千，所有家当能卖的全卖了，浑身上下除了衣兜里昨天挣的100出头，再无分毛。
于又青咬着嘴站在书桌前，桌上的笔拿起又放下，最后眼一闭心一横，默念又不是一辈子跟这个人待一起，赚够差不多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就走！大不了就辍学回国！
于又青拿着契约找唐晓松，楼下没人，通往三楼有扇上锁的门进不去，转了一圈人没见到，狗也都不见，索性到外面找。
但这一出门，于又青简直吓了一大跳，昨晚乌漆嘛黑除了吓人还是吓人的地方，在有阳光的清晨竟然变成世外桃源。
昨晚开车进门的小径旁是一片青葱密林，与之相对一侧竟是望不到边际的草原，再远眺便是有绿植点缀的绵延丛山，仔细听，似乎还能听见密林间传来的溪流声，忽远忽近，似乎像是在密林里跟你捉迷藏。
正直夏秋交接之时，草坪油绿，山野黄绿相间，密林还没褪去深绿枝叶，于又青不学美术，她无法再用更多的色彩词汇来表述眼前美景。
如果这是一副风景油画，这个景色无论谁来描绘，定能卖出高价。
于又青作为生活在钢筋水泥中的动物，只是偶尔到乡间采风，此刻她像未见过市面的孩童，兴奋地在草地上迎着风跑来跑去，手中的契约比起纸，更像是她的风筝。
“你在干吗？”远处传来唐晓松的声音。
于又青停下脚步，转头回望，谁知竟与梦境重叠。
唐晓松手握伐木电锯，身旁站着英姿挺拔的7条猎犬，一步步向她靠近。
于又青慌了，又是梦？
她想跑，却被草丛中的隐藏土包绊倒在地，唐晓松靠近一步，她往后挪三步。
“你要干吗！你别过来！”
唐晓松不停，于又青慌了，赶紧伸出手臂，把契约举过头顶，颤颤巍巍求饶道：“我签了！我签了！你别杀我！”
唐晓松走近站定，一脸嫌弃加看傻子的神情，手捏紧眉毛，无奈叹气道：
“签不签是你的自由，我没理由杀你，我是你小姨妈。”
“那你手拿电锯干什么？”
“我伐木。”
“那它们都放出来干什么？”
“……它们帮我牧羊，看牲畜……”
“那你拿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冲我走过来干什么！”
“……我的杂物仓在你身后！”
唐晓松觉得城市里来的大小姐简直无法理喻，也不管依旧在地上的于又青，径直走过她身边，嫌弃道：“真不知道我姐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孩子。”
回到室内，于又青和唐晓松分别坐在木制餐桌两侧。
于又青摆出一副不服输的气势，举着手指，对着唐晓松嚣张道：“我告诉你，契约我可以签，这并不代表我就要委身于你。”
话一出口，于又青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改口：“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指使我。我有明确的工作时间，在此期间你我只是老板和员工关系。休息时间，你我是……”
唐晓松不想听她唠叨，直接插话：“你我只是员工关系，任何时候。”
唐晓松可能觉得于又青还会烦她，便补充道：“你放心，对待员工我全部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至于小姨妈，只是辈份上挂名而已，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也不会拿这个辈分压你。”
于又青满意地点点头，眼睛一转又问道：“为什么我妈从来没提起过你。”
“你话真多，这不是你该问的，准备一下，要去上班了。”
唐晓松起身把契约裱在一个玻璃框内，挂在客厅的墙上。
“你怎么还挂起来？”
“让你进出门的时候时刻提醒你的身份，省得在我这里白吃白喝。”
“你真小气，有必要吗，等我父母出来，什么都能给你。”于又青还是改不了以往作风，但这次说完后，她的眼神有些难过。
“你以为他们能出来？”唐晓松嗤笑哼了一声，便上了楼。
于又青白了一眼，大叫道：“我饿了！”
“自己做。我是你老板，不是你保姆。鸡蛋2毛5一个，牛奶1块1杯，面包5毛一个！不要自作聪明，我都有记录。”唐晓松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气人。
或许是起的太早，简单吃完一个鸡蛋后，于又青又昏睡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有咚咚敲门声。
“谁啊！不知道我睡觉呢！滚！”于又青裹紧被子怒吼道。
“旷工一天扣100。”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让落魄大小姐一秒起床。
“稍等，马上来！”
于又青算过，一个月底薪600，按照昨天一天100的情况来算，一个月保守估计能有3000左右的收入，饭可以吃少一点，至于出门，唐晓松出门她就出，她不出门自己也不出，这样路费也能省一笔。
于又青的算盘打的啪啪响，可到了餐厅门口，昨日的劳累与疲惫一秒上身，仅是一天就这样，连上30天不得人没了。
“先去还车，Feith会带你去。”
“你为什么不去？她用车不算我钱吧。”于又青直击核心。
“我要后厨备菜，她用车你不付钱。“
于又青办完还车手续，心里一阵悲痛，意味着她再无出行自由。
就像仅有的一张车票被人撕成两瓣，而她也付不起下一张票。
“走吧，准备干活了。”Feith依旧热情满满，丝毫读不懂眼前亚洲女孩的悲伤。
回去路上，Feith几度想开口，最后都憋了回去。
于又青觉得要想活下去，首先要拉拢帮派，对于自己的社交技能，她有绝对的信心。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于又青表现出想亲近的样子。
“你觉得唐怎么样？”
于又青以为是员工试探，她决定先表面赞扬，让别人觉得她小白兔，然后慢慢探究唐晓松的八卦，找到其弱点，然后把她拿捏！
“她挺好的。”于又青笑得很真诚很好看，心里却暗自把唐晓松骂个遍。
谁知她的微笑并没能换来Feith的笑容，反而让Feith变得有些忧心忡忡。
于又青不解，疑惑还没持续几秒，之后Feith的一番话让她大跌眼镜。
“她很好，很有魅力，成熟，性感，果决，认真，总之我很喜欢她。所以，我要宣示主权。”
于又青内心巨震，但又不能让脸上做出泄露内心的表情，强忍淡定，称赞道：“去吧，我觉得她也很喜欢你，加油！”
此时Feith才恢复过往温柔，有些害羞回答：“谢谢。”
于又青也跟着笑，但内心犹如狂风侵袭，她不是不能接受同性之爱，她玩的欢的时候也跟女生有过暧昧，但为什么她才来两天就有人跟她宣誓主权！还是因为她的小姨妈！
“那个，我有个问题，唐是怎么跟你介绍我的？”于又青想起昨天俩人的悄悄话，肯定是那里出了问题。
“她说你是她一夜情对象，吵着闹着要来找她，她见你无依无靠就先收留你让你打工。”
于又青听完气炸了，锤着手怒骂道：“我靠，她真是敢啊！这种鬼话你也信！”
“她很有魅力，而且我注意到她看你眼神不一般……”Feith说着说着又担忧起来。
于又青倒吸一口气，也不管Feith怎么看她，直接暴走：“我活22年就没人敢这么造我的谣，就算有也只有我说别人的份！”
“你才22？”
“那不然呢！她是我亲戚，我妈的妹妹！她个老癞蛤蟆想吃我这种天鹅肉，不可能！”
“唐也不过刚29。”
比起得知唐晓松的年纪，于又青更在意的还是她竟然敢造谣。
还不等Feith锁好车，她直接跳车冲进店里，一把推开后厨大门，有了昨天差点滑倒经历，她今天格外小心。
“唐晓松，你给我出来！”
后厨的中餐师傅还没到，几个外国大叔纷纷向她投来目光。
“唐晓松在哪，让她滚出来！”
于又青换了语言，外国大叔听懂了，或许是被彪悍吓着了，不敢吱声指了指地下室。
于又青大跨步冲下去，看见正在货架前理货的唐晓松，把她推到墙角，钳住她的手，狂怒道：
“我是寄人篱下，不是卑微卖身！我签的是打工契约，不是卖身契！我的人和身还轮不到你污蔑！姓唐的，你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卖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