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请让我看看你的腹肌》梧霜

8、07

　　“小鸟游？我是不清楚若利你怎么想啦，但还是不要和她扯上关系比较好哦。”电话听筒里传来天童觉的声音，“虽然我上学的时候和她算得上是朋友......那个女人可是魔王级别的存在啊......”
　　“魔王是指？”
　　“魔王就是魔王啦！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很可怕吧，正常人都会有点情绪波动吧！”
　　牛岛若利：“......”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单纯懒得理你？
　　美甲店门口传来高跟鞋击打水磨石台阶的声音。男人下意识抬起头，女记者晃着她刚做完指甲的手从里面走出来，因为已经回去过出租屋了，小鸟游智枝身上也换了套行头，如今她穿着一条绛红色的连衣裙，腰上还装饰着黑色腰带。
　　牛岛若利挂了电话。
　　小鸟游智枝满意地看了眼自己换完花色的指甲，牛岛若利没走，方才在公园的时候他就提出要送她回家换衣服，又顺道来了美甲店。小鸟游智枝猜测对方大概是要问她什么事，牛岛若利不明说，她就当没察觉，随他去了。
　　只是一直被人跟着也有点麻烦。
　　“接下来还要去哪？”职业运动员问。
　　小鸟游智枝很想吐槽说你们俱乐部的人是不是有给人当司机的传统，上次是影山飞雄，这次是牛岛若利，可毕竟是她享受便利，这么问多少显得她有点拿乔。
　　“没什么安排了，”小鸟游智枝说，“牛岛先生要是有事找我就直接说吧，我不浪费您的时间了。”
　　牛岛若利又笑了一下。
　　她的耐心大概是告罄了。
　　其实他以为小鸟游智枝会在来美甲店之前就憋不住问他有什么目的，以他对小鸟游智枝的了解，这个人并不是很有耐心的类型，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超出预期了。
　　恰巧他也不是喜欢跟人一直绕圈的个性，小鸟游智枝的直白，他不讨厌。
　　“我在调查您。”他说。
　　小鸟游智枝愣了一下，她从挎包里摸出一盒香烟，学着源森子平日里抽烟的样子在软盒里挤出一根夹在左手，又将烟盒递给牛岛若利。
　　“谢谢，”男人垂眼看着烟盒，那不是什么有名牌子的好烟，倒也符合小鸟游智枝目前的经济状况，“我不抽烟。”
　　小鸟游智枝感到无趣般将烟盒揣回包里。
　　“您介意我抽吗？”
　　“您请便。”
　　虽然说着是要抽烟，可小鸟游智枝最终还是没有把烟点上。她叼着烟眯着眼睛抬头看向牛岛若利的脸，过了接近两分钟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类似嘲笑的音节来。
　　“牛岛先生为什么想知道我的事？”她问。
　　牛岛若利一愣。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最开始只是觉得好奇。倘若小鸟游智枝真的坐过牢，牛岛家也不至于一点风声也听不见，可从结果来看，不但牛岛家不知道，宫城县的大部分圈内人都不太清楚小鸟游家的二女儿前两年做了什么事。
　　只是好奇的话倒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牛岛家没有和源家正面抗衡的实力，源森子要瞒，他怎么都查不出东西来。连牛岛若利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执着于调查小鸟游智枝的过去，只是那天听见了，就突然想要调查而已。
　　他明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主意，源氏太子爷可没那么好说话。
　　但牛岛若利觉得不亲口问问小鸟游智枝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即使他暂时还没搞明白会后悔什么。
　　好奇吗？当然是好奇的，只是又不单纯是好奇。
　　他想知道小鸟游智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患上这个病。
　　“我想了解您。”牛岛若利实话实说，“我想知道您为什么会患病。”
　　“我不讨厌牛岛先生您的个性，”小鸟游智枝扯了扯嘴角，女人灰色的眼眸浸在日光里，仿佛被撒上了一层金箔，“可是牛岛先生，做人总得有个度。”
　　随便靠近他人的过去的苦她已经吃过了，小鸟游智枝虽不是圣人却也不是恶种，这样的苦没必要让别人也吃一遍，活在阳光下的人还是多点好。
　　“我不明白。”牛岛若利说。
　　“没什么不明白的，”小鸟游智枝终于还是摸出打火机点着了嘴里的那根烟，“您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有大好前程，没必要往您不该走的路上看——现在还来得及，回家以后洗个澡睡一觉，我会把您说过的话忘了的。”
　　就算牛岛若利想继续查也无所谓，反正源森子有办法帮她瞒这么长时间，自然也不会怕牛岛家查她。或者说，正因为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牛岛若利才会主动来找她。
　　这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局，她已经把闺蜜拉下水了，没必要再拉个人下来。
　　源森子本来对接手自家公司兴趣不大，可为了小鸟游智枝，她开始尝试在闲暇时间学习如何管理家中的产业：源董事长始终不同意她保闺蜜，源森子觉得干脆把大权握在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有人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哪怕最后不得不以身证道，小鸟游智枝也知足了。
　　“要是我不愿意呢？”
　　男人的半张脸隐在树叶的阴影中，由于身高差，小鸟游智枝难得地体验到了切实的压迫感。
　　“那您就告诉我理由，”女人不为所动，“我不接受‘因为好奇’这种无聊的说辞，牛岛先生，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凭借心情行动未免有点太逊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随心所欲，不懂得收敛锋芒和向现实低头的人只会过得很惨。
　　哪怕他是牛岛若利也不行。
　　牛岛若利沉默了下来。
　　小鸟游智枝觉得自己的拒绝是起了作用，她还没吃午饭，也没有耐心继续和牛岛若利玩你猜我猜不猜的幼稚游戏，左右这位少爷也就是一时兴起，她猜想天天打球的生活还挺无聊的。
　　这么无聊的话，还不如去找个女朋友。
　　女人站起身，她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烟灰，踏着为了不露怯而特意换上的超高跟鞋看向更远的方向，“就这样吧，谢谢您送我两趟，接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本以为牛岛若利会就此收手，可事实证明小鸟游智枝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固执。
　　迈开脚步的一瞬间，女记者听见身后的人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刻意拔高的平静声音。
　　“我确实想了解您的过去，”他说，“而且我觉得对有好感的异性的过去产生好奇并不犯法，小鸟游小姐。”
　　女人僵着身子转过头，牛岛若利看见了一张五官精致明艳却似笑非笑的脸，有一瞬间，牛岛若利理解了天童觉口中所谓的“魔王”究竟是什么意思。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带着更明显的嘲讽，“我可是个精神病唉，牛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