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的救赎之旅》罪肆

3、 三．凶神or救星

　　还有四个房间。
　　美琴时而在地板上狂奔时而在墙壁与天花板上依靠磁力移动，拼命躲避着从后面嗖嗖发来的激光。
　　前脚踏入倒数第四个房间，寒意便顺着后背爬了上来。
　　磁力感应明明显示这里很宽敞，但为什么进口和出口各只有一个。
　　必须赶快通过，如果出口被堵住就完了。
　　这么想着，美琴忍着疲乏驱动磁力，冲向那门。
　　轰隆。
　　显然麦野的激光更快一步。
　　即使恼羞成怒，杀意已决，全市第四还是敏锐地察觉了堵杀敌人的最简方法。
　　势不可挡的原子崩坏将通道上方的墙壁整个摧毁，把出口埋的严严实实。
　　为了避免直接撞进废墟，美琴强行操控磁力刹车，巨大的互斥力毫不留情地将那娇小的身体甩向地板。
　　面前唯一的退路被封死了。
　　后面就是凶神恶煞的死神。
　　支撑着身体不知第几次站起，美琴看向追兵。
　　“怎么啦？”
　　狰狞的狂笑将麦野本来姣好的面容整个扭曲了。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刚才不是成功偷袭我，将我们保护实验设施的任务破坏的渣都不剩了吗？现在，给我接着跑啊！”
　　就这么听着，美琴紧紧咬住臼齿。
　　她们根本不清楚所保护的实验有多么残忍和不人道。
　　如今目标不是把眼前的敌人打倒，而是尽快撤离这里。还有一处实验设施完好无损，如果不尽快摧毁的话。
　　那个白色的少年，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唯一的出口就在“原子崩坏”身后八米处，刚才自己刚从那儿冲进来。宽广的室内没有躲避和周旋的余地。还好敌人复仇心切，正朝自己大步走来，也就是说——
　　只要越过她，还有的一条生路！
　　轻咬下嘴唇，美琴深吸一口气。
　　“哈啊！”
　　“难得你那么积极地来送死！”
　　向着飞冲过来的“超电磁炮”，麦野怒吼着爆发出道道绝命死光。
　　“嘿！”
　　幸亏房间高度只有不到五米，自己的能力足矣干涉其磁场。
　　飞跃而上的美琴拉着看不见的磁感线成功躲过凶险的射线，落在麦野身后。
　　“哪里走？！”
　　麦野的攻击随风而来，但极其偏离地略过了美琴。
　　是已经怒发冲冠，瞄不准了吗？美琴乐观地幻想着。
　　“哈哈哈，你以为我想不到你的战术吗，小蜘蛛？”
　　什——
　　在自己的正前方，光线所打之处，有一块刚刚被贴上去的特制黑色半导体。
　　乒
　　随着半导体的断裂，那道光线反射回来，瞬间成了千百束的撕裂射线。
　　“区区国中生，脑筋能有多灵光啊？”
　　“呀啊！”
　　美琴靠额上的刘海，释放出一张电网，勉强撑住了射线群，但是……
　　“把后背交给敌人，当自己是什么呢？”
　　糟了。
　　透支的身体在抵挡射线群的时候不可能再有余力对后方是攻击做出反应了。
　　“有着跟本人完全不配的超能力，给我去死吧，‘超电磁炮’！”
　　结束了吗？
　　对不起，美琴绝望的想。
　　实验，还没有被终结，自己却要……
　　耳边回响着死光的呼啸声。
　　哐。
　　地面的钢板裂开一个大洞。
　　连地板都被其威力炸毁了吗？这是少女在半恍惚头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我是不是已经……
　　被贯穿地痛觉迟迟没有传来。
　　“欸？”
　　那道足矣和超电磁炮媲美的毁灭射线，意外的偏离了方向，为天花板，添了一条夜空的剪影。
　　“一次能遇见两个level 5，也真是莫大的荣幸呢。”
　　几天夜里不断闪现的白色梦魇，正背对着自己，出现在眼前。
　　四．委托
　　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
　　美琴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纤细的身材，偏中性的嗓音。墨色的短袖，夹着几条白色条纹。淡蓝色的束腿牛仔裤，黑亮的皮鞋。
　　皮肤是病态的牛奶色，苍白的头发看似柔顺贴着少年的后脑，背对着自己，美琴看不到他血色的瞳孔，但他的嘴角，一定挂着那抹令人生畏的笑容。
　　“这是……还有同伙吗？”
　　麦野下意识地说。
　　“啧啧啧。”
　　来人竖起一根细长的白色手指，轻轻地晃动。
　　“嘛，这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哦。重要的是——”
　　少年的瞳孔猛地缩小了。
　　“你可倒霉啦，号称‘原子崩坏’的第四位。”
　　左脚踏地，三块铁板应声而起。
　　“麻烦你，卖力地——”
　　右手依次划过浮在半空的铁板。
　　“——陪我玩玩吧！”
　　三块沉重的铁板如炮弹一样向麦野袭去。
　　该死，是加强力量的大能力者吗？
　　麦野用激光击毁一个铁板，附身躲过下一个，再利用能力把只差半米的飞来物分解至碎屑。
　　“闹人的小鬼，再来一打也没什么区别。”
　　反身，“原子崩坏”怒吼着甩出一条射线。
　　但对方动都没有动，只是嘴角的笑容更向耳根逼近而已。
　　毫发无损。
　　那道光束竟然再次偏离了方向。
　　什，什么？他难道，难道之前为“超电磁炮”挡下的一击，不是靠力量掀起地板来……对啊，即使可以挡住，那也不应该反射啊！
　　我的“原子崩坏”，是比普通电流更难扭曲的力量啊，如果不是同系的能力者，是不可能改变其方向的。
　　这么一来……
　　“一，方，通，行？”
　　操控物质世界一切矢量，位于学园都市金字塔尖的“最强”能力者。
　　“Bingo.”
　　他的名字对所有暗部成员都不陌生，只是素未蒙面罢了。
　　“你到底……”
　　“嗯，所以说对吧，‘原子崩坏’区别于普通的矢量，虽然本质和电很近似，却是一种极其不稳定，难以掌控的有方向的能量呢。”
　　“……”
　　“如果以微观状态一点一点的进行剖析计算，制造出只属于我的‘原子崩坏’的话——”
　　一方通行张开手掌，可以看到一粒细沙大小的光点正隐隐约约的放着微弱的光。
　　“——效率太低了呢。”
　　“这……”
　　“嘛，也就是说——”
　　白色的少年收拢手指，将光点握入掌心。
　　“我的能力对于经典物理学更适用一些，量子力学就逊色不少了。该死，感觉真差。”
　　一方通行朝地面啐了一口。
　　“也许你不知道吧，被关在特力研的时候，我可是受过，除了第六位以外，所有超能力者的模拟攻击哦。也就是那个‘末元物质’比较难把握呢。”
　　“……”
　　“哈，虽说量子力学范围内的能量我操控起来比较麻烦，就像电子的移动一样，必须从微观层面上慢慢计算，但是呢——”
　　笑容慢慢狰狞。
　　“如果外界已经提供了定向移动的矢量，稍加控制也不成问题喽。”
　　麦野这才注意到他身边有一条断了的电缆，正吐着火花。
　　手击打了一下空气，那电缆变像一条受惊的蛇一样跳起，被一方通行抓在手中。
　　“你是要……”
　　即使在刚才的激斗中，照明仍然稳定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
　　“这不难理解吧？就像我无法发射biubiu的激光，但却可以利用你打来的射线一样。”
　　他在，掌控整座设施里的电流吗？原本不是电击能力者，却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美琴愕然，身为最优秀的电击使，很容易察觉到整座建筑的电流正极速流动着，她深知这种程度，除了体力充沛的自己可以做到，整个学园都市能达到这个境界的能力者，不超十人。这就是——
　　全市第一，
　　最强的存在吗？
　　“哈，感觉太棒了！每一安培电流的迁移，都在我的掌控下，这种力量——”
　　既然已经最强了，无人能挡……
　　“——不仅仅是实验设施，包括供电部门，整个学院都市的电能——”
　　为什么还要参加那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全部在我手中！”
　　这小子不会向把这座实验设施全部毁掉吧？麦野狠狠地想。
　　正应了她的担忧，全部钢板都在吱呀作响，电光从一切导体的周围迸发。
　　“好巧啊，这座建筑大部分都是导体呢。把它全部粉碎，彻底的埋葬……”
　　突然停止了，美琴在一方通行的背后看到看到的头不自然地向后偏了一下。
　　这是……
　　“嘁。”
　　一道高压电突然从墙壁窜出，凶猛地打在麦野躲避之前的地方。
　　“胜算太低了。如果单独与体力不足的‘超电磁炮’作战，还说得过去，与这种怪物为敌不可能有希望啊。”麦野低声对自己说。
　　“喂，你还是第四吗？准备跑路了么？这让在外面等你的那几个丫头情何以堪呀？”
　　“你说——”
　　血色的眸子闪着惊喜地光。
　　“莫非为了不拖累全队支柱作战，她们没有发给你求救信号？还是……”
　　“你干了什么？！”
　　“我做的太利索导致她们没机会传递信息呢？”
　　“你？！”
　　恐怖的力量和杀气在“原子崩坏”身边积聚。
　　任务失败就算了，但是连绢旗、泷壶和芙兰达都……
　　“这才叫战意嘛，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没准儿战斗就像刚才对付她们一样，成了杀猪了呦。”
　　电光眼花缭乱地在房间周围闪烁。
　　“不，可，饶，恕……”
　　有点意思了，一方通行笑着瞧着麦野周身都笼罩在青白当中。
　　“让我见识见识你最后的——”
　　再一次不自然地停了，一方通行的头又一次向后稍稍一偏。
　　那是美琴的方向
　　少女睁大双眼，难道说……
　　他在注意我？
　　“嘛，不过总得来讲随便做死几个暗部的成员似乎更麻烦一些呢。”
　　“什么？”
　　叹了一口气，一方通行刚才还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半闭着眼瞥着蓄力的麦野。
　　“当然没有弄死她们，只不过浪费了那么长时间，抢不抢救的过来我可说不准呀。”
　　少年无聊地说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电缆以及电流的能量。
　　这是明摆着的放水，麦野心想，他只是想赶走我就完事罢了。但自己确实已经没什么理由继续作战了，设施已经被摧毁，任务早就失败了，如果刚才追杀“超电磁炮”是意气用事，那现在再和全市第一，一方通行拼命就是丧心病狂了。
　　“给我记着，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强光一闪，麦野割开地板消失了。
　　“无聊。”
　　电流慢慢平稳下来，一方通行丢下了电缆，头也不回的向“原子崩坏”消失地大洞走去。
　　“为什么……”
　　白色的少年停住了脚步。
　　即使美琴不想承认，但在千钧一发之际，的确是他为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在与敌人的较量中，两次为了不波及观战的自己，而停下手中湮灭一切的力量。
　　明明可以如此精确地掌握手中的能力，为什么要……
　　“……”
　　“你觉得这会有区别么？”
　　一方通行的语气依旧轻佻，包含着讽刺的味道。
　　“在你眼中，我这种□□，像是为了救人来到这肮脏的垃圾桶吗？”
　　“实验，不会因此停止的。”
　　美琴仿佛被枪击一般，一切都回来了。
　　几天前的第一次见面，一方通行扯掉了那个妹妹的一条腿，当着美琴的面用重型卡车把妹妹碾成肉饼。
　　那条残肢是如此刺眼……
　　“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插曲只会催促我更快地完成实验，也就是说，快乐地把那群傀儡屠杀殆尽。”
　　“……”
　　“如果还想阻止实验，至少学聪明一点。”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破碎了，正在坠落……
　　美琴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白色的梦魇继续向前走去。
　　“那为了什么……”
　　美琴还想抓住最后一丝光明。
　　“和刚才那些走狗一样。”
　　“只是想完成某个混蛋的委托而已。”
　　混浊，炽热，疯狂。
　　白影消失在了那片黑暗当中。

作者有话说

　　后话（讲个鬼故事，滚动条！）
　　不过，序幕篇已经正式告一段落，马上迎来第壹章啦，悄悄给笔者自己鼓劲呀！
　　那么，来谈谈笔者对主人公一方通行的看法吧。
　　一提到这个人物，最具争议的，便是他本质上的好坏。（笔者要说的不是一方的性别！）
　　一方通行的□□生涯，可谓是成绩突出。
　　10031个妹妹，按照每天20多个个的速度，起码需要一年多。而这一年之中，一方通行像一个屠夫一样，机械的重复劳动，麻木于尸体，习惯于杀戮。
　　他一直用妹妹全是傀儡、小白鼠、实验动物的观念来麻痹自己的良心，视屠杀为实验，一次又一次，从来没有心慈手软。在被上条当麻一拳揍翻之前，还对这一切心怀踌躇，不辨善恶。
　　好不容易被洗白以后，干起事情来依然不经过大脑。在与木原数多的战斗中，曾经为了发起对学园都市的中心堡垒的攻击，随便抄起一栋大楼就扔，丝毫没有考虑楼上人的安全与沿途人的性命，只是这么一击，死伤人数超过了他以前每天的实验数量。
　　在俄罗斯的雪原中，被番外个体追逐的一方通行，精神崩溃，对于自己的目标，想要保护的对象，都失去了愿景。黑翼，因为个人的愤怒爆发而出，攻击，因为纯粹的迁怒而一次次挥下。如果不是上条当麻的友情破颜拳，那后果仍不堪设想。
　　所有人当然可以用各种理由和借口为一方通行开脱，但是血淋淋的历史无法抹去，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不得不说，在三个男主角之中，一方通行是成长最慢的一个。上条当麻不用多说，见人就救的特性无懈可击。浜面仕上在被洗白后，立马在item中找到归宿，在和泷壶理后喜结良缘之后，很快成立了“浜面团”。而纵观一方通行的故事，总是充满了纠结和矛盾，混乱与无序，让一方通行在成长中充满艰辛。
　　但是……
　　所有人同样不能否认一方通行做过的善举，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乐意还是勉强，这些，也是实实在在的历史。
　　我们能看见，一方通行在明知赎罪之路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到终点时，仍然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为了一个被自己曾经杀害过一万多次的少女挺身而出。
　　我们能看见，在一方通行倾尽全力保护的对象身处危险时，他依旧没有对路边一个濒临死亡的产妇不管不顾，而是主动伸出援手，最后救了别人也帮了自己。
　　我们能看见，在与第二位“末元物质”的死斗中，为了保护无辜的路人，一方通行宁愿分散力量暂时处于劣势。
　　我们能看见，在第三次世界大战遇到追杀者番外个体时，一方通行在冷静下来后对她选择了宽容和理解，与其携手渡过难关。
　　我们能看见，在与上条当麻的第三次交战时，一方通行克制住了莽撞，低下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身段，没有使出全力，让上条得以为保护奥帝努斯继续奋战，为上方党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们还能看见……
　　扪心自问，我们真的仅仅是因为一方通行第一位的超能力，仅仅因为他所做过的善举才喜欢这个人物吗？不，我们还喜欢他与众不同的白发赤目，我们还喜欢他对待事情的桀骜不羁，我们还喜欢他有时喜欢耍酷的风格，喜欢他口头上毒辣但内心待家人温柔的傲娇。一方通行之所以能充满魅力，之所以成为那么多人追魔禁的理由，是因为他是个有血有肉，会笑会哭的完整的人。
　　就像笔者虽是理科生但硬要写小说一样，就像我们大骂bilibili破站但仍爱得死去活来一样，就像一方通行喊出“没错，我杀了一万个妹妹们，但这并不表示我应该对剩下的一万个妹妹们见死不救。”一样，我们凭什么因为他所犯过的罪行，就放弃对他的信念？
　　因为他的超能力，他才被称作“Accelerator”，但当他以一个普通人的姿态，为了自己的信仰，为了自己要保护的人而浴血奋战时，他更称得上是……
　　“英雄”。
　　本作献给笔者自己，献给守在屏幕面前的您，当然，献给那个为了守护光明而拥抱黑暗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