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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院 “你是说我 ...

  •   空气中浮动着草莓清甜的香气。温热的水流冲刷着鲜红的果实,叶桔将洗净的草莓一一摆进白瓷碟,端着走出厨房。

      小屋内暖黄灯光氤氲柔和,餐桌上早已摆好三菜一汤:玉米排骨冬笋汤、红烧焖笋、洋葱炒虾,还有一盘清爽的土豆丝。
      白色的碗碟小巧而简约,每碗菜都把控着分量,菜品份数对于两人来说是有些多,但是分量却是刚刚好,两人是能够解决,不浪费。

      叶桔把草莓碟轻轻摆上桌,转身走向冰箱,“想喝点什么吗?”
      芮还刚解下围裙,洗净双手,端着两碗盛好的米饭从厨房走出来,闻声轻声问,“有双柚汁吗?”
      “有的。”
      芮还把饭碗稳稳搁在桌面,瞥见叶桔手边的小瓶装饮料,唇角弯了弯,“就喝这个吧。”

      方才并肩做饭的片刻相处,悄然冲淡了两人之间七年未见的疏离与尴尬,气氛渐渐松弛自然。

      叶桔从冰箱拿出一瓶双柚汁,又顺手给自己拿了一瓶葡萄汁,关上冰箱门走回餐桌,将饮料递到他面前,“给你。”
      “谢谢。” 芮还伸手接过。
      两人相继落座,芮还把筷子递到她手边,语气温和,“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嗯。” 叶桔接过筷子,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忍不住弯起眉眼,“本来说好我下厨,到头来反倒成了你掌勺,我只打了个下手。”

      “无妨。”芮还轻笑,笑声温润。他拿过叶桔手边那罐饮料,单手指腹稳住罐体,食指甲缘扣住拉环,轻轻一提,一声短促的气泡声响起。

      开好饮料放回她身侧,他又拿过空瓷碗,舀了两勺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冬笋汤,递到她面前,“随便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合你的口味。”
      叶桔眼瞧着汤碗落在自己面前。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润白的汤面上漂浮着玉米的清甜气息,几粒香葱点缀其间。她拿起汤勺尝了一口,汤汁顺着食道滑下,齿间余着淡淡的咸鲜。
      她抬眼看向芮还,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嗯,好喝。”

      经过炖煮,排骨变得软烂,肉质香嫩易嚼,而玉米则保留了其清甜的口感,此外,汤里还加入胡萝卜、山药等食材。胡萝卜和玉米的加入,不仅去掉了排骨的油腻,而且还烘托出排骨醇厚的肉香,软烂香醇,玉米清甜,胡萝卜软糯,汤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很好喝。

      得到叶桔的认可,芮还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又落向另一道菜,“再尝尝这个。”

      芮还指的是红烧焖笋,嫩笋被切成不规则的滚刀块,洁白清甜的身段被混合着浓油赤酱调至出来的汁水包裹,通过中温收汁,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油光发亮,晶莹得像琥珀,再撒上一点葱花添色增香,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叶桔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味道咸咸甜甜,带着一点淡淡的竹香,清脆鲜嫩的触感在舌尖化开。她点了点头,“也很好吃。”

      芮还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大致有了数,“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隔着餐桌对坐,在暖黄灯火下低声闲谈,眉眼间皆是浅淡笑意。
      窗外,月儿爬上枝头,树枝上的风铃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声。
      时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在定位在八点时,两人已经酒足饭饱,桌上的碟碗里并没有留下过多的残渣。

      稍作歇息,芮还起身收拾碗筷,默默端进厨房。拧开温水,垂眸看着流水缓缓冲去碗碟上的油渍。
      叶桔跟了进来,“芮还,碗我来洗吧。”
      芮还抬眸看她,“不多,我来洗吧。”
      “不行。” 叶桔轻轻摇头,拿过一旁的洗碗布挤上洗洁精,“饭菜是你做的,洗碗理应我来。”

      她凑过来的时候,芮还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身后是固定的木柜。他回头瞥了一眼,发现自己被四周的家具包围了,便轻轻倚在柜门上,手臂仍保持着微抬的姿势,妥协道:“好,那辛苦你了。”
      清水漫过碗碟,泛起细碎泡沫。叶桔俯身认真清洗,发丝随着俯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时不时扫过他卷起袖口露出的小臂,带着一丝浅浅的痒意。
      芮还垂着眼睫,安静凝望着她的侧影,暖光落在她脸颊,勾勒出柔和温婉的轮廓。他下意识想去触碰那缕晃动的发梢,指尖抬起,却终究落了空。

      洗净的碗筷逐一冲净,叶桔打开消毒柜,细心摆放妥当,按下消毒模式。
      她擦干净水槽直起身,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芮还那双泛着茶褐色的眼眸里。
      两人靠得极近,彼此清浅的呼吸清晰可闻。

      视线往上,他额角沁着一层细密薄汗。叶桔微微蹙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很热吗?”
      芮还被她忽然的后退拉回神,稍稍垂眸,“有一点。”
      “厨房没开冷气,闷得慌。” 叶桔转身走出厨房,把客厅空调调低几度,回头看向他,“现在好多了吧?”

      “舒服多了。” 芮还轻笑,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经深沉。他看了眼时间,轻声开口,“叶桔,八点了,我也该回去了。”
      “嗯。”叶桔瞥了一眼时钟,轻应一声,“我送你。”

      两人走出小院,夜晚的风带着温热拂面而来,路边桂花初绽花苞,虽未全开,清雅的香气已然隐隐萦绕在晚风里。
      “叶桔。” 芮还忽然轻声唤她。

      “嗯?” 叶桔抬头应声,路灯暖光落满她发顶,抬眸的瞬间,眼底像盛着细碎星光,温柔动人。
      月光下,芮还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纸盒。红色的纸盒边缘有几处翘起,露出褐色的原浆纸板。他的指腹按在那些翘起的角上,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这份礼物,迟了七年。不知道你还收不收?”

      叶桔低头看向他手中的盒子,缓缓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带着岁月痕迹的平安福囊。

      看着这枚略带岁月痕迹的福囊,她愣怔了一瞬。那些模模糊糊却又温润的嗓音,夹杂着枪林弹雨声,穿过时光在耳边响起——
      “阿桔,握紧它,它能保佑我,也一定能保佑你。”

      七年前,她二十一岁。
      正是国家大力打击犯罪最至关重要的一年。
      这一年,警方海陆空联合出动的“雷霆”行动,一举清剿了第一制毒村。
      清扫行动虽然拔除了大量毒瘤,但由于涉及范围广、人员多,消息还是在不该走漏的时候走漏了风声。

      丧心病狂的歹徒利用某些药物摧毁了潜伏卧底的精神防线,从那些失去意识的人口中撬出了他们想要的线索。
      其中,就包括行动总指挥叶局的孙女,叶桔。

      等她从混沌中清醒,叶桔才知晓自己已然被绑架,歹徒打算用她要挟家人妥协。
      那时她甚至动过极端的念头,宁可了结自己,也不愿拖累家族、连累任务。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芮还出现了。

      他是潜伏其中的一员。
      他将她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把这枚平安符塞进她手里,低声说,“你再坚持坚持,叶爷爷和叶伯父很快就来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

      后来她顺利获救,雷霆行动圆满收官,最后一个犯罪团伙被彻底肃清。
      可这场胜利代价沉重,无数战友永远留在了战场,不少人永远失去了家人。

      行动结束后,芮还便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整整七年,杳无音信。
      直到今天的聚会,是他们的七年后的第一次重逢。
      叶桔伸手接过纸盒,迎着清冷月光望向芮还,声音轻而坚定,“我收。”

      -

      芮还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洗漱、吹发、收拾衣物,一连串琐事做完,已是夜里十点。他躺卧在床上,耳边放着轻柔的音乐,雨声伴着叶片簌簌的轻响,在白噪音中沉沉睡去。

      再度睁眼,已是周一清晨。
      清晨六点的地铁空旷冷清,芮还刷码出站,步行十分钟便抵达医院。在医护休息室换上白大褂,修长的指尖逐一扣好衣扣,拿起桌边病历本,径直走向 1407 病房。

      指节轻叩房门三下,他的声音温和低沉,“您好,查房。”
      原地静等三秒后,芮还转动门把手,走进病房,微笑着走到苏末床边,“昨晚感觉怎么样?”

      门开的时候苏末就察觉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望着窗外,神情淡漠又消沉。

      芮还侧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想出去看看吗?”
      苏末依旧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得到回复,芮还也不恼,将病历本挂到床尾,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来,与少年平视,“早上的空气还算不错。多呼吸些新鲜空气,对你的病情也有好处。”

      少年的目光终于闪动了一下。他看向一旁的书包,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包里拿出练习册,盯着上面的题目发愣,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死寂。

      芮还站在一旁,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心中有了些想法。
      苏末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他的身体病症早已趋于稳定,真正出问题的,是他的精神和情绪。
      看来需要去一趟心理科,找傅斯钰。

      他转身来到心理科办公室,抬手轻叩房门,得到傅斯钰的示意后推门进去,“斯钰,等会儿有空的话,去一趟1407病房?”
      傅斯钰整理着白大褂衣领,动作一顿,抬眸看他,“怎么了?1407不是你们神外的吗?”
      “前天夜里收的一个十七岁男孩,突发性血管性晕厥。” 芮还微微蹙眉,回想查房所见,“今早我去查房,总觉得他状态太不对劲了。”

      芮还回想了一下,那天抢救后,少年的状态就异常安静。但当时他以为是术后疲劳和伤口疼痛所致,没有往别的方向想。现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重新浮出水面,答案其实很明显。

      “抑郁症?”
      傅斯钰看着芮还的神情,很快反应了过来,“看你这反应,八九不离十了。我先去看看。”
      “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芮还松开微蹙的眉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了。”
      “不麻烦,分内之事。”傅斯钰摆摆手,走出科室。

      来到1407病房门前,傅斯钰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内安静得只剩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微风拂动窗帘的沙沙轻响。
      这间病房只住了苏末一人,愈发显得清冷孤寂。

      傅斯钰缓缓走近,轻声唤道:“苏末?”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苏末迟钝地愣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茫然。

      傅斯钰先表明了身份,“傅斯钰,隔壁心理科的医生。”
      苏末迟疑了一下,“傅医生。”

      傅斯钰走近,顺手将衣架上的外套取下来递给他,“出去走走吧。适当活动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苏末垂眸看着手里的外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神情消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面前小桌上的练习册收进包里,从床上下来,套上外套。

      窗外吹来的风带着淡淡的香樟味。苏末望过去,看见树梢上蹦蹦跳跳的小鸟,淡黄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鸟儿羽毛上,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那种宁静和舒缓,是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了。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傅斯钰推开门,朝他伸出手,“少年人,就该多笑笑。”
      苏末怔愣一瞬,有些生硬地收起嘴角的笑,略显无措地走出了病房。
      两人缓步走到楼下大草坪,风轻轻地吹,人缓缓地行。

      走了片刻,苏末忽然低声开口,“傅医生。”
      “嗯?” 傅斯钰侧头看他。
      “是芮医生让你来的吧。”他的声音很小,小到仿佛一阵风就能淹没在簌簌的叶声中。
      傅斯钰微微一怔,但没有否认,“嗯。是芮医生发现你状态不对,让我来看看你。”

      苏末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深深的茫然与自我否定,“傅医生,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有救。”傅斯钰垂眸看着他,从口袋里取出几张测评量表,递到他手中。

      苏末指尖微微发颤,摩挲着薄薄的纸页,手心沁出细密冷汗。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纸角,正要打开——

      “我儿子呢?”
      “他一个生病的人,你们怎么不看好他呀!”
      “他能走到哪里去?”

      两道慌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他的父母。
      苏末捏着量表的手骤然顿住,浑身瞬间僵在原地。

      苏母一眼看见儿子,疾步走过来,伸手将他手中的纸张打落。那几张轻飘飘的纸被风吹进了旁边的人工湖,湖水浸湿纸页,又一块石子不知被谁丢进去,不仅激起涟漪,更将纸张重重地带入了湖底。
      “练习都没做完,你就想着出去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过几天就要入学考了,以你现在的心态,能考过吗?” 苏母怒火上涌,抓起苏末包里的练习册,直接往他身上砸去。

      “这位家属,请冷静一点。”傅斯钰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苏母与苏末中间,语气尽量平和克制,“我是心理科医生,孩子一直闷在病房不利于身心恢复,我才带他下来散散心。”
      苏母扫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敷衍地哦了一声,全然没放在心上,伸手一把拽过苏末,“我给你安排的习题任务,做完了吗?”
      苏末低着头,小声摇头,“没有。”

      这话瞬间点燃了苏母的情绪,语气愈发尖锐,“我是怎么教你的?都不听妈妈的话了?作业没做完、知识没学完就不能休息。你明明知道自己天赋不够,为什么就不能努努力?多做点题,多背些单词。”
      她伸手揪住苏末的耳朵,语气又急又厉,“笨鸟先飞的道理你不懂吗?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就不能学学你王阿姨家的儿子?人家学得多刻苦,每天都学到一两点才睡,这样才能年年考第一!”
      相同的指责一遍遍重复,像密不透风的网,死死裹住苏末。

      傅斯钰听不下去了。他看向苏末的眼神越来越沉重,委婉地开口,“苏末妈妈,方便借一步单独聊聊吗?有些关于孩子的情况,不方便当众说。”
      “不用,有话就在这儿说。”苏母一口回绝,半点不肯退让。
      “关乎孩子的心理状态,私下沟通会更合适。”傅斯钰依旧保持礼貌。
      可苏母始终紧紧拽着苏末,半步不肯离开,仿佛稍一松手,孩子就会脱离掌控。

      见这家人如此执拗,傅斯钰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直言,“苏末妈妈,从苏末入院以来,我们医院有医生发现他的情绪持续处于低落发呆的状态。我这边比较建议您带他去我们心理科看一看。”
      苏母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尖锐刺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说我儿子有精神病?”
      傅斯钰解释道:“心理疾病也分很多种,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您的儿子我看着有点像是——”

      话还没说完,苏母就尖声打断了他,“你家孩子才有病呢!我儿子好好的,用不着你们乱揣测!”
      见母亲的情绪越来越失控,苏末拉住她的衣角,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没有用。苏末又看向父亲,而父亲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又是这样。
      苏末用力轻轻拉开母亲,想让她冷静下来。

      “你拉我干什么?” 苏母怒气未消,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看你还有心思出去玩,这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这医院住一晚上也是贵,住什么住,出院。”
      “哪有什么医生会说你家孩子是精神病的。”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知道什么病。”

      她说着,强行拽着苏末往一楼住院登记处走,对着护士语气强硬,“我们不看了,现在就办理出院。”

      傅斯钰匆匆阻拦,闻讯赶来的芮还也连忙上前,连同护士一起耐心劝说,可苏母态度执拗,分毫不肯松口。争执间动静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人围观驻足。
      几番僵持无果,直到最后一通电话打到护士站,护士无奈地给苏末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苏末脚步顿住,缓缓回头,目光遥遥对上芮还与傅斯钰的视线。
      他嘴唇轻轻翕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但芮还读出了他的唇语。
      “谢谢你们。”

      还有——
      “对不起。”

      少年孤寂落寞的身影融进日光里,一步步走远,渐渐消失在路口尽头。
      芮还心头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击,沉甸甸发闷,抿着唇静静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一阵清风掠过,一张白纸顺着风势飘落至脚边。
      芮还弯腰捡起,纸上是一行清秀却透着绝望的字迹——
      我想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大到来不及抢救,来不及考虑对母亲的愧疚和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单纯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不需要我的世界。①

      傅斯钰也看到了纸上的字。他从喉咙里压出一声叹息,“这个孩子……我怕是救不回来了。”

      芮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上方的广播忽然响了——

      “多发伤会诊,请神经外科、胸外科、骨外科、医务部、骨科至急诊抢救室会诊。”
      广播连播了三遍。

      傅斯钰心下一沉,是多发伤会诊。
      多发伤是指在同一致伤因子作用下,身体两处或两处以上解剖部位或脏器发生创伤,且其中至少有一处损伤危及生命。常见于交通事故、爆炸、矿难、高处坠落等。②

      通俗来说,就是医院要开始与死神开始抢人了。

      广播声还未落下,芮还已然回过神,神色瞬间沉敛下来,“我先去急诊,回头再聊。”
      傅斯钰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觉得不是时候,咽了回去,点头道,“快去吧。”

      芮还不再耽搁,径直走向医护专用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迈步走入,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拢,就在最后一条缝隙里,芮还看见叶桔正急匆匆地走进医院大厅。
      而她身上染满了鲜血。血顺着她垂落的手臂滴落在灰色石板上,一滴,又一滴,触目惊心。

      芮还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脱口唤出声,“叶桔——”

      急切慌张的呼唤穿透大厅人流,清晰落进叶桔耳中。
      她闻声猛地抬眸,恰好对上电梯里芮还焦灼的视线。

      四目遥遥相对。

      下一秒,电梯门彻底合拢,隔绝了彼此的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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