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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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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阵儿沈心橙依靠褪黑素才能入眠的日子。晚来寂静,当药效发作将睡意像棉被一样轻轻拉上来的瞬间,她总有几秒钟想到陈银。面容模模糊糊,始终像一个对岸的人。
分手后不到两个月,沈心橙瘦了整整16斤。
收拾好房间的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忽然眼神一亮。
“俞樾,听说今晚有双子座流星雨哎。”
俞樾拿起手机,“嗯,新闻上说,最佳观测点在紫云山。”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沈心橙的微表情,试探性地问道:“你……想去看吗?”
沈心橙略微犹豫了一下,说:“去!谁怕谁!想要放下过去,最好的方法是直面过去!”
俞樾紧张的表情倏然放松,“好,我们先吃饭,一会去超市买点东西再去爬山。”
话音刚落,打开冰箱门的俞樾愣了愣。
“哎呀,我忘了买菜。是不是只有速冻饺子了?”沈心橙忽然坐起身问道。
“嗯,”俞樾拿起一袋饺子看了看,“还是芹菜馅的。”
“怎么了?”沈心橙缓缓走近,“你不吃芹菜啊?”
“吃,当然吃。”俞樾连忙回答:“太巧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芹菜馅的饺子。你等我一会,我现在去煮。”
吃完饭后,俞樾让沈心橙先在车内等候,他去小区旁的超市里买点爬山要用的东西。
车内,橙花味的香氛仿佛悬浮于空中,饱满柔和的茉莉香调紧随其后,令香氛的余韵耐人寻味,尾调是一缕清苦克制的木质果香,像是雨后的初夏误入一片橙子林。
沈心橙随意观察着车内的配饰,下意识地点开歌单,她惊奇地发现,俞樾的收藏夹里下载的歌曲居然和自己的歌单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
俞樾关好后备厢,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打开手机导航。
“你也听‘昨日清晨’的歌啊?我还以为男生会更偏爱摇滚。”
“嗯,偶尔听。”俞樾点了点头,“从这到紫云山还得三个多小时,你先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说完,他细心地调好车内的座椅温度,点了一首沈心橙最熟悉的民谣。
一枚新月如一朵白色梨花缓缓升起,道路两旁是不断倒退的霓虹灯,月影柔和得像一滩池水摇摇晃晃。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俞樾开了四个多小时才到景区停车场。一路上,每遇到一个红绿灯,他都提前许久轻踩刹车,生怕一个颠簸不小心吵醒了睡着的沈心橙。
“到了?”沈心橙微微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嗯,我看窗外好像有点下雨,你在这等会,我去看看哪里有卖雨伞的。”俞樾一边拔下车钥匙一边有条不紊地说。
“我去吧,”沈心橙拿起手机,解开安全带,“这儿我比你熟,你先到门口等我吧。”
“也好。”
几分钟后,沈心橙一路小跑着来到入口处。
“山上信号不好,用不了手机支付,我身上零钱不多,只买了一把。我看这雨也就只是淅淅沥沥的一点儿,要不咱俩先凑合一下?”沈心橙气喘吁吁地说道。
俞樾拿出纸巾递给沈心橙,示意她擦一擦脸上的雨丝,“我没问题。”说完伸手接过雨伞。
四月的山里,微微落了些清明雨,道路旁的柳条开始抽枝,嫩嫩的小芽,夜晚看去,宛如婴儿手腕上淡青色的脉管。伞下的两人并肩缓缓踏在青石板上,不赶时间,也不抱怨天气,远远望去,像一幅淡泊明静的山水油画。
“上次和你同撑一把伞,还是在高中。”半晌,俞樾开口说道。
“有吗?”沈心橙有点疑惑地回忆起来。
“有。”
“我记得咱俩还是大学以后才熟络起来的吧?你之前总是闷闷的,整个高中,我和你说过的话恐怕不超过10句。”
“16句。”俞樾看了看她,认真地回答。
高三那年,俞樾因为家庭原因转学进入新川一中,沈心橙所在的班级刚好是他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
“哎,你知道嘛,听说高三(6)班新转来一个男生,长得眉清目秀的。”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夏蝉转过身对着沈心橙窃窃私语。
“都高三了还转学啊?那他成绩一定很好,而且……”没等她说完,身后的陈银便拽住她的校服帽子往后拉。
“咳咳,松开!死陈银,我快被你勒死了!”沈心橙转过头没好气地说道。
“上课期间不许说话!更不许讨论帅哥!”
“有病。”沈心橙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聊天。
放学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而沈心橙还在为没有带伞而苦恼。她看到窗外的水洼被砸出一个个水泡,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好讨厌下雨啊。”沈心橙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收拾好书包的陈银看到愁眉苦脸的沈心橙,“呦,还不走啊,你是等着白娘子来给你送伞吗?”
“滚一边去。”
“你看你,一点都不温柔,”陈银一脸得意的样子说道:“一把伞而已嘛,看哥给你想办法。”
说完,他放下书包来到班门口,随手拦下了一位男生。
“哎!哥们,伞借我用下呗,明天就还你。”话还没说完,陈银便从俞樾的手中夺过雨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个大男人,淋个雨怕什么,借我英雄救美一下哈,改天请你吃饭。”
俞樾眉头紧皱,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还给我。”
陈银见他不吃这一套,便打算硬抢。俞樾有点儿生气地伸手去夺。
“陈银你在干嘛!”在教室内听到动静的沈心橙连忙走近。
俞樾赶忙收回了手,露出些许委屈的神色,说:“他……他抢我的伞,还说……让我淋雨回去。”
沈心橙瞪了陈银一眼,拿过伞还给俞樾,“不好意思啊,他今天没吃药,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俞樾接过伞,点了点头,紧接着,腼腆地开口问道:“你……你没带伞吗?要不要和我撑一把?”
沈心橙有点儿惊讶,“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家住城南,你方便吗?”
俞樾将手中的雨伞撑开,说:“方便,离得可近了。”
沈心橙微微一笑说道:“那就麻烦你啦。”说完,钻进了俞樾的伞下。
身后的陈银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死橙子,你个见色忘义的家伙!那我们之间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沈心橙笑着转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算海苔。”
六年前的夏天,时间流逝得像个蹒跚的老人,沈心橙最讨厌的雨天恰恰是俞樾最喜欢的天气。沈心橙不知道,俞樾住在城西,那天,将沈心橙送回家后,他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家。道路旁的积水像颠倒的城市,无声的水面记录着沈心橙和俞樾的初遇。
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星星,皎洁的月亮像一支银色的小舟在深蓝色的大海里航行。无声的夜色将俞樾从抽丝剥茧的回忆里唤回。
“你今天问我,他是不是没有真心喜欢过你,我思考了很久,现在应当可以回答你了。”俞樾转过头看向沈心橙。
“嗯,你说。”
“我的答案是,他一定也对你付出过真心。”俞樾慢条斯理地说:“其实,你不用执着于思考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缺乏耐心,也不必纠结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心猿意马。如果只记得他的坏,受害者的标签就会一直贴在你的心上。与其质疑真心,不如勇敢点承认,你们相爱过,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他看了看沈心橙,认真地补充道:“有些人和事,怀疑就永远不会翻篇,相信才会让你持续拥有爱和被爱的勇气。你要相信自己是个很棒、很优秀、很值得被爱的女孩子。”
沈心橙愣了愣,细细地揣摩着他的话。
是啊,陪她一起走过青春的男孩子,认识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真心呢。
五年前的盛夏,刚刚步入高三的沈心橙为了缩短每天上学路上耽误的时间,她特意和母亲商量,将家搬到了离学校两公里的地方。从那之后,恰好住在附近的陈银每天放学都会跟在她屁股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
“橙子,看哥今天新配的墨镜,帅不帅?”陈银摇头晃脑的样子看上去还有点儿滑稽。
沈心橙瞥了一眼,说:“你这戴得跟天桥底下算命的一样。”
“没品味,懒得和你说。”陈银不屑地“切”了一声,目光顿时被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限量版奔驰越野车吸引。
车辆停在市中心的一家小学门口,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点也没有妨碍到它的吸睛程度。
“我去,橙子,这车也太酷了吧。”陈银呆呆地看着,惊讶程度不亚于看到外星人。
“我不懂车。”沈心橙不以为然地抬头看了看,眼神却再也没有挪开。
车门被打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从车上走下来,冲着学校里刚放学的孩子挥了挥手。人群中顿时跑出来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鲜艳的红领巾被风吹动得翻到脖子后面,见到父亲在向自己招手,他急忙冲进父亲的怀抱。
“哎呦,我的乖儿子,都这么高了!”男孩的父亲将他高高的举过头顶,“今天数学考试考得怎么样呀?”
小男孩的表情顿时有点儿沮丧,“只考了69分。”
“哎呀,69分已经很高啦!我儿子就是最棒的!”说完,用力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两口。
沈心橙的眼睑微微泛红,她努力地将呜咽声压了下去,视线在刹那间模糊一片。
看着眼前一副父子情深的情景,陈银脱口而出道:“唉,橙子,要是你也有这么有钱的老爸就好了,兴许我也能沾沾光,哥长这么大还没坐过奔驰。”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沈心橙,却意外地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他就是我爸爸。”沈心橙带着哭腔的声音明显有几分颤抖。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被爱的时候,不是一定要考满分。
父亲离开家的时候,她刚满八岁,眼前的男孩和当时的自己年龄相仿,却拥有着截然不同的童年。
陈银的笑意突然间凝固,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他顿时有点儿慌乱。
“瞧我这张破嘴,我突然觉得这车也没那么好看了。”他摘下自己的墨镜,轻轻地给沈心橙戴上,背对着她挡住来来往往的人流,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人会看到。”
对于一向备受家人宠爱的陈银来说,他不知道原生家庭的残缺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只记得,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沈心橙的眼泪落在他的背上,几乎要将他的外套烫出一个洞。
临近高考,班主任细跟的高跟鞋踏在实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声音像是在催促所有人的秒针奋力奔跑。
“马上就要高考报名了,请班里曾经有过改名经历的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需要重新填写一些信息。”下课后,班主任敲了敲讲台说道。
沈心橙和另外几名同学相继走出教室。
没过多久,他们又接二连三地回到座位。
“喂!江心橙,江心橙!我叫你呢,怎么不理人啊。”最后回到教室的一位男生一脸坏笑着问道。
沈心橙没有理会他,继续埋头看书。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教室中间,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沈心橙以前跟她爸爸姓,叫江心橙,后来他爸妈离婚了,她才改成现在的名字。刚才我在老师办公室都听到了。”
见沈心橙没有反应,他不依不饶地问:“我听说,你爸后来又娶了一个,哎呦,你们家可真热闹,那你岂不是有两个妈妈了?”他缓缓走到沈心橙的课桌前,说:“那你平时是不是喊你后妈叫小妈,喊你亲妈叫大妈呀?哈哈哈……”
沈心橙握着钢笔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去你大爷的!”陈银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脚将那个男生踹倒在地上。
“你爹娘怎么不长半个脑子在你身上啊!大清早就不刷牙,我要是你爹,我都恨不得给你塞回你妈的肚子里去!”陈银忍不住破口大骂,声音大到整层楼都能听到。
后来,班主任责令那个男生当众向沈心橙道歉,陈银则写了一封检讨书,承诺不再出手伤人。
晚自习结束回家的路上,沈心橙静默不语,陈银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影子。
忽然,城市的一角不知从何处绽放了几朵烟花,打破了寂静的街道。月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投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今天,谢谢你。”良久,沈心橙开口说道。
烟花绽放的声音响彻寂静的夜晚,陈银故意走近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
“哦,不用谢。”陈银快步走上前,月光下脚步更显轻快,他回过头,明媚的笑意穿过迷濛的夜色,“明天见,橙子同学。”
那年夏天,盛放的烟火见证了少年纯粹的心动,即使峰回路转,时间的阴差阳错让他们早已不再顺路,可她依旧感谢当年的男孩。
“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故事的结局不尽人意就去质疑过程的真实性。”沈心橙对上俞樾的眼睛,说:“爱会来,也会走,我不能因为它的消失就觉得它从未到来。”
俞樾点了点头,“嗯,因为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
雨渐渐停了,沈心橙示意俞樾将伞收了起来。
“想不到,你个没谈过恋爱的小木头,说起鸡汤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沈心橙低头看着山路,忍不住打趣道。
俞樾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是小木头。”
夜晚的旋律渐渐拉长,他们的脚步赶在天边的一抹墨蓝色完全晕染开来之时,穿过野草蔓生的小径,终于到达了山顶。这里早已聚集了一群前来摄影或旅游的游客。
沈心橙站在黑暗中,目不转睛地顶着夜空,山峦的边缘像是被碾碎成漆黑一团的墨池。
忽然,天边划过几道流星,像单调的蓝灰色海洋忽然亮起几座灯塔。
“许愿,大家快许愿。”人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心橙连忙闭上眼睛,俞樾抬头看了看转瞬即逝的流星,目光又落在沈心橙的脸上。
她微尖的下巴如同一个精美的小酒盅,浅蓝色的针织衫使她雪白的脖子露在外面,头发松松地挽着,烟黑色的头发印着粉白色的脸颊,在月色下透着白瓷的质地。
“好啦。”沈心橙满脸期待地睁开了眼睛。
“你许的什么愿?”俞樾温柔地问。
“这还用问嘛?当然是暴富、暴美、暴瘦啦!”沈心橙顿了顿,“你呢?”
“我没什么愿望。”俞樾转过身,将身后的背包对着沈心橙,说道:“夜里有点凉,我包里放了条毛毯,你把它拿出来披上吧。”
沈心橙“哦”了一声,借着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俞樾的背包,拿出最上层的充电宝、保温杯、面包,终于翻出了最下面的毛毯。
“找到啦。”沈心橙连忙从包里抽出毛毯,不料却将包里的一个小盒子抖了出来。
听到东西掉落的声音,她一脸好奇地蹲在地上,拿起手电筒照起来,“俞樾,你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了。”
“有吗?我来找吧。”俞樾俯下身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忽然,一盒计生用品被两束光同时照射到,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俞樾条件反射地一把抓起来塞进包里,“不是,这不是我的。”他连忙摆手。
沈心橙一脸鄙夷地站起身,“不是你的?那你装包里干嘛?”
俞樾慌忙地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它不是我买的……它……”
沈心橙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顿时笑起来,眼角的泪痣几乎要笑到眼睛里去,说:“想不到啊,俞总私下里这么会玩,连爬山都考虑得这么周全,你是不是有过什么艳遇呀?”
俞樾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他庆幸夜色幽深,沈心橙看不清他窘迫的神情。
“这真不是我买的,我今天结账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
“好好好,不逗你了。”沈心橙忍住笑意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你那么紧张干嘛。”
几个小时前,俞樾从超市选好登山用品前往柜台结账,收银员头也不抬,对每位结账的客人重复着同样的话,“今天计生用品打7折,可以看一下。”
轮到俞樾时,他熟练地打开收款码,回应道:“不用了,谢谢。”
两分钟后,收银员打好发票,略带歉意地说:“这边帮您多扫了一样15元的商品,您看看要不帮您加一件同等价值的东西。”
俞樾在手机上搜索爬山路线,轻轻扫了一眼货架说道:“那盒粉色的糖,装起来吧。”
说完,将买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背包。
看着眼前将信将疑的沈心橙,俞樾懊恼地揪了揪后脑勺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在天的一边已经出现了一条淡淡的乳白色玉带,一边咬着山峦,一边擎着酒醉似的红晕。不一会,那抹红晕渐渐晕染开来,空气里弥漫着破晓时的寒气,模糊的边界感渐渐被打破,一道金色的光顿时弥漫天际。
山上的游客纷纷掏出手机记录这一刻日出的美景。一对中年夫妻走到沈心橙身旁,轻声问道:“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俩拍张合影?”
“可以可以。”沈心橙接过相机,热情地调整角度,指导他们变换姿势。
“太谢谢你了。”看到照片的夫妻俩连连道谢。
“哎,我帮你们俩也拍一张吧。”围着丝巾的中年女人说道。
“对啊对啊,这景色这么好,不拍一张留作纪念太可惜了。”她的丈夫在一旁附和道。
沈心橙点了点头,将手机递给她,连忙站到初升的红日前,招手示意俞樾,“你过来呀,愣着干嘛。”
俞樾有点儿拘谨地走上前,两人之间隔出一大截距离。
“小伙子,你这留出来的空子是让我俩站过去啊?”拍照的女子打趣道,“你这样,我一个屏幕装不下啊。”
沈心橙蹦了两下往他身旁凑了凑,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
“哎!好好好,小伙子,把你的手搭到女孩子肩膀上去。”一旁的男子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构图一边指导。
俞樾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犹豫着,他看了看沈心橙,说:“可……可以吗?”
沈心橙笑了笑,抓起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碰到沈心橙的瞬间,他微微一怔,暗暗用着力气将手臂半悬浮在空中,手指轻轻地落在沈心橙的肩头,如蜻蜓点水般克制有礼。
此时,天刚蒙蒙亮,天边洒下一片柔和的玫瑰色。俞樾暗自庆幸,幸好,黎明的霞光氤氲着大地,没有人注意到他早已红得发烫的脸颊。
烟雨迷蒙的香樟树轻轻摇曳着翠绿的叶子,在雨滴的冲刷下渐渐垂下枝条。
俞樾的车再次停在沈心橙的住处时,刚好是早晨七点钟。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你好好回去补个觉,我就不打扰你了。”俞樾转过头对下车后的沈心橙说道。
看着她走进小区,俞樾才缓缓摇上车窗。车灯下,小雨变成了彩色,一束光、一束雨。
沈心橙不知道,春日的山色绿影憧憧,在转瞬即逝的流星雨下,俞樾的愿望是,希望沈心橙好好吃饭,永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