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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节南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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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雍州一路向东,陈不流一行人在终南山下停驻。
一行人马并无旗号,所带亲卫也皆是粗衣武袍未见铠甲,为首的沈载提缰勒马放缓步伐,下马朝马车内的人请示:“主子,前面便是终南山了,需要派人前去知会自家兄弟吗?”
陈不流裹着狐毛大氅眯着眼斜靠在马车内软榻上,闻此言挑开车帘露出条缝,淡淡清苦药香飘出清冷男声传入众人耳畔,“不必了,天气严寒弟兄们奔波劳碌一路,找地歇息一晚再计上山一事。”
一众人纵马驱向前方客栈,马车缓缓停下,沈载下马扶下陈不流。
余下几人有素牵马入后院,沈载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小二,陈不流面色苍白裹着大氅缓缓迈进客栈大门,短短几步路硬是让人搀着磨蹭了好些时刻。天气阴暗已有大片雪花飘落,稀稀疏疏的落在陈不流肩头。
陈不流刚落座桌边像是忍不住似的连咳数声,店家连忙上了热茶和点心,沈载令手下自去歇息整理,他则仔细挑验留下热茶和几样细点。
陈不流低眸端了热茶慢慢吞吞的饮下一杯,脸上苍白稍淡嘴唇也有了血色。
男人生了一副好皮囊,丹凤眼白面皮,周身一股倦怠病气,身量修长脊背挺的笔直,虽是一把嶙峋病骨,抬起头时眸中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连粗瓷的茶碗在他手中都显得精致了些。
邻桌几个粗壮大汗伸长了头瞧着这边,陈不流睨着眼扫视了一圈隐隐有些不耐烦,“怎么伸着脖子不嫌累?还没看够?”
见此情景几人悻悻闭上了嘴咽下了还未出口的轻浮话语。
有几个胆大者依旧是伸长了脖子热情询问道,“天气寒冷,公子此番来此也是为了拜访终南山无尘大师吗?”
沈载浑身一僵,手扶着腰间佩剑就要起身,仿佛只要眼前人一个眼神,他就能把这帮人扔进外面雪地里去。
不料陈不流抿嘴一笑,平和答道:“不错,本公子近来体弱多难,特来求无尘大师给寻个好运。”
一行人虽平常武夫装扮未配铠甲刀剑,车马排场不大,却也足以窥见出随行人身份不似寻常护卫,陈不流一袭大氅病弱萎靡,不似京城公子。一旁客货商人也只当他是雍州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雍州地处边境,军户随行倒也正常,如此却也不好直问其他。
那人见状倒是胆子大了些,侃侃而谈起来,“不知公子一路从西而来,可听闻赋宁侯的消息?侯爷年下入京朝拜,不知衣锦还乡是何等排场?”
沈载捻着点心的手顿在了唇前,替好死不死发问的客商捏了把汗,而那位客商口中的侯爷倒是不紧不慢掏出锦帕擦了手,淡淡回了句不曾见过便起身。
沈载忙跟着起身搀着主子回了客房,一进房内陈不流便再也憋不住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沈载连忙扶着主子,作势要呼大夫。陈不流抬手按住沈载胳膊,用指尖抿去唇畔血迹,“无碍,给我粒药你也去歇着吧。”
陈不流自当年请命西北,已四年余未再入京。距年关还有一月有余,此番回京却也是突发意外。
半个月前陈不流率部巡防,在北面防区冷不丁糟了鞑子暗算受了一箭,倒未伤着要害可箭上带毒,至今毒性还未全解。不知怎的赋宁侯遭敌军暗算险些送命一事传到了京城那位耳朵里,陛下传召命赋宁侯年下入京朝奉,一为年关二为养伤。
陈不流服了药头昏的厉害,刚欲躺下,却见沈载仍站在屋里未退下,揉了揉眉心询问。
沈载有些局促的摩挲着剑柄,“侯爷,客栈用房紧张已无多余客房,其他人已是四人挤在一个屋了,实在没了多余房间能让属下硬塞进去了……”
陈不流翻了个白眼,捞起床上软被丢给沈载,骂了句蠢货便躺下不言。
沈载笑嘻嘻接过被子重新盖在陈不流身上,麻溜掏出早已从店家那讨来的厚被褥,熟练在地上铺好准备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