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过往 不过一个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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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站在巷口，月色从背后投下，于灯光一起在他身前划分出一块阴影。但很快路灯似乎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闪烁了几下便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月色逐渐也被云层掩盖，周围静的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巷口的人并没有犹豫，立刻抬腿跟上了方才一闪而过的身影。整个人迅速没入了连月色都没有的黑幕之中。
前面身着黑色西装的人走路速度并不快，大约是因为不适，偶尔停下来扶着墙缓慢地吐息着。寂静的砖墙之中似乎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他缓过精神正准备继续前行之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伸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扯过将人摁在了墙壁上，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了颈部，稍稍用力大概就能割破皮肉。
月亮终于摆脱了云层，清冷的月光渗进一切未被封闭的地方。
月色之中，站立着拥有一模一样的脸孔的二人。
被摁在墙面上的青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立刻垂下了眼睛，仿佛是在逃避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拿着刀的青年视线一直放在他的脸上，没有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雨宫凉忽然嗤笑一声：“你不是他。都这么久了，我跟他的身形可不一模一样。”
“更何况，他可不会这么安静地等我下手。”
但他也没有放松任何警惕，哪怕对方并没有显露出反抗的意思，依旧牢牢地将人固定住。
“那么你又是谁？我不记得还有多余的人活着。”
西装青年从被压制住开始就一直沉默着，闻言小声地开口：“是他……救了我……”
“呵，”雨宫凉直接用冷笑打断了他的话语，“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爱摆出救世主的模样来。”
然后微微抬头看向某个高楼方向，手上的力度又增加了几分，“所以你就像条狗一样听他的话？用自己的性命做饵来诱捕我？”
他将视线收回，将身体又与青年贴近了几分：“那边的狙击手，指导你停留在这个位置的吧。”
他的语调越来越轻。
“他不会让我死的。那么你猜猜是你先死在我手下，还是他们先抓到我？”
“就算他们抓到我，又会不会给你报仇？”
雨宫凉感受着那副身躯的颤抖愈发强烈，然后他直起身，嘲弄地开口：“你只会和其他没用的垃圾一样，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腐烂。”
他看着青年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心情倒是愉悦起来。
西装青年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慌张地开口：“他不会抛弃我的、他说不会——”
青年看着眼前人收起刚才若有似无的愉悦心情，瞳孔中翻涌着突如其来的憎恶与恨意，杀意就像是海浪一样扑面而来。他猛地止住了话语。
然后他看着面前人咧开嘴笑了，那副模样却让他浑身冰凉。
“抛弃？他从一开始，就抛弃了我们啊。”
说完抬起手臂，匕首狠狠冲着心脏位置扎下。
西装青年面对眼前的情形，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双腿一软跌就要坐下去，但由于被钳住手臂而无法动弹。
就在刀尖即将扎进之前，一发子弹破空而来。雨宫凉反应迅速，由于并没有放弃解决西装青年的念头，并没有拉开足够距离，只是改变动作，匕首仍然向他刺去。
子弹飞驰而过，与手臂的距离只相差毫厘，如果没有调整动作的话，大约就会贯穿手臂了。而刀刃只扎入了西装青年的大臂，没有伤到要害。
下一发子弹紧跟其后，雨宫凉立刻后撤拉开距离，从未松手的匕首也被从伤口拔出，鲜血飞溅而出。
他迅速躲到狙击死角处，借住墙壁遮挡自己的身形，但视线并没有离开跌坐在地上的青年。
青年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他慌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向巷子的另一头，身影消失在雨宫凉的视线之中。
雨宫凉刚想试探地踏出一步，立刻有子弹击打在附近的地面上，就像是用叫声威吓敌人的野兽一样。
他靠在墙上一动不动，除去时不时警示他的子弹碰撞砖瓦地面的声音外，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动静。
很快也没有了子弹的声响。大约是人都已经撤离了。
但雨宫凉仍然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他抬起握着匕首的手臂，用另外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擦过刃上的血迹。
希望你没有连血液都是伪装，不然还要想别的办法才能获取标记。
组织的千面魔女。
贝尔摩德。
***
逃跑的西装青年在箱子中七拐八拐，他并没有原先那副慌不择路的模样，最终到达一扇虚掩着的后门，四下确认后便立刻走了进去，顺手把门锁上。
这是一间并未对外营业的酒吧。吧台上酒保正在安静地擦拭着刚清洗完的酒杯。
靠墙的沙发上，坐着等候已久的琴酒。
“青年”扫了一眼男人，走到吧台前屈指敲了敲桌面：“药箱。”
那赫然是一位女性的声音。
说完便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随手撕下伪装，金色的长发散落，随意地披散着。在解除身上的便装道具后，顺手解开西装外套的衣扣，露出内里的白色衬衫。
她将外套脱下，左臂处伤口血色已经蔓延开来。
侍者将备用药箱拿来放置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鞠躬后便离开回到了吧台处。
琴酒在烟雾中瞥了一眼伤口，并未开口。
女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并没有动手包扎自己的伤口，而是好整以暇地倚靠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根烟。
她将双腿交叠翘起，缓缓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向通过窃听器听完全部对话的男人，调笑着开口：“真不愧是你看上的野兽，即便被狙击也没有放弃杀了‘我’。真是一只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恶犬。”
琴酒不置可否，浏览完来自监视人员的消息，然后收起了手机：“难得见你这么狼狈的模样，贝尔摩德。”
被点明代号的女人维持着笑容，随意地耸耸肩：“他是真的起了杀心，如果不让他得到点‘好处’，恐怕我还没这么容易脱身。”
“结论。”琴酒并不想多听她的经历描述。
“真是没有耐心啊，”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盯着男人的眼睛，“驯服野兽没有耐心可不行哦~”
她看着男人变冷下来的脸色，心情倒是更加愉悦：“开个玩笑而已。”
“那位只有只言片语描述的‘雨宫凉’，他一眼就识破了我不是，但对于‘我’的存在，虽然意外却接受良好。加上他的那句‘我们’……”
女人将未尽之语混合着烟一起吞下。
琴酒接上了话头：“复制体。”
“BINGO~”
见琴酒沉默着思考，贝尔摩德又抛出一个消息：“七年前，那个彭格列的首领曾经在某个拍卖场，斥巨资买下了一个‘商品’。据说是拍卖到一半，彭格列的首领突然出现在现场。”
琴酒若有所思：“那个‘雨宫凉’？”
“撒，”女人耸耸肩，“他们把消息封得很死，后续拍卖场也被封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
她歪着头回忆刚才的对话：“按照他的说法，‘爱摆出救世主模样’，那有可能从拍卖场救出来的也是复制体，那么看来本体在彭格列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嘛他还说了‘没有多余的人活着’，说不定就剩他和雨宫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复制所以寿命更短，还是因为什么。”
贝尔摩德的视线随意地落在屋内，像是对答案失去了兴趣。
她漫不经心地掐灭了烟蒂。大约是因为注意力从身份推测上收了回来，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比刚才强烈了一些。她拿起药箱开始给自己包扎。
人体实验的产物，人造的野兽。
这个世界上的人还真是一如既往。
她垂下眼睑，遮住了其中的情绪。手上动作未停，很快将伤口清理包扎完毕。
“我的任务完成了，具体消息会直接报告给那位大人的。”贝尔摩德向侍者招招手，要来了一杯酒。
“你还有没有机会给那只小狐狸套上项圈，就看那位大人的意思了。”
琴酒并未理会女人，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贝尔摩德在背后朝他举起酒杯，感慨道：“还真是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她低头看向杯中披上灯光给予的昏黄色调的液体，感受着杯壁透出的冰球锲而不舍输出的寒意，想到了刚才与她对视的那片金色，和钳制时体会到的偏凉的体温。
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为实验……
她猛地收回思绪，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好笑。
不过一个陌生人。
女人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恢复成原来那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模样。她同样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已经太晚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说之前新开的观景餐厅，各色菜系都做得很不错，而且上下几层还有很多娱乐设施和场所，是放松休闲的好去处。
任务完成还是得犒劳一下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