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警校日常 ...
-
天台。
雨宫凉背靠着机房的墙面，坐在背阴处。
午后的温度在懂事的风的调和下让人倍感舒适。
他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复盘最近晚上出去搜集到的消息。
有外来的[大人物]。
既然是外来，就说明他们本身不能——也有可能没有能力——在这里大动干戈。而且表面身份是不愿意牵扯到事件上面的。
本地帮派对于外来人的态度也不好说。大一点的帮派组织一般来说都不会愿意外来人在本地插一手，这样的话就能限制住他们的手脚。
不过小帮派不好说。如果他们愿意给小帮派们给予支援的话，无论是钱财还是武器，都会导致无数随时可扔可顶罪的爪牙出现。
好麻烦。
不过看信息只流转在底层，这么说来应该是没跟地头蛇们合作，不管是没谈拢还是有顾虑，所以只能借助本事不大但胜在人多的各种小帮派了。
这样好处是基本上不会牵扯到别人，就最近打过交道的来说，有胆子拉别人入死局的不多，大多还是只对目标感兴趣。坏处是人数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办法一次性解决掉。
而且，他们对于目标的要求……要活着但缺胳膊少腿也不在乎。
要么是因为是实验体所以不在乎完整度，要么，是盯上了本人之外的东西。
思考至此，雨宫凉下意识握上了指环，眼眸低垂，视线虽然落在地面阴影上，却未聚焦于此。
看来这个，比原先设想的更加重要。
突然天台门“吱嘎”一响，有人打着哈欠走上天台，熟练且快速地攀着梯子爬上了机房顶。一阵“窸窸窣窣”之后便安静了下来，大概是躺下休息了吧。
雨宫凉下意识放轻呼吸。天台来的人很少，大多学生休息时间还是喜欢呆在宿舍或者外出。
不过刚才哈欠声音听起来，有些像……阵平？
还没来得及纠结要不要去打扰他休息打个招呼，用任务借口要来在校使用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连忙掏出手机摁掉，但是在这天台上刚才的声音显得异常响亮。
机房上面的人明显也听到了声音，似乎是没料到还有其他人，朝着发声源走了过来，然后从上面探出了脑袋。
“诶Ryou，你也在这里啊。”
松田阵平看着下面躲在阴凉处、像是受到惊吓的猫一样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人，有点好笑。
他单手撑着机房顶，轻松一跃落在了雨宫凉身边，然后走到对面，靠在拦网坐在天台边沿上。
“没打扰我休息，”松田阵平看出他在纠结什么，提前安抚到，“你也喜欢这里休息？”
雨宫凉点点头：“这里很安静，而且有太阳很舒服。”
松田阵平看着一直躲在阴影里面的人，打出一个问号。
“你这，也没晒到太阳啊。”
雨宫凉反驳：“那太热了。”
松田阵平不禁半月眼：要太阳又不晒太阳，而且这还没到大太阳的时候呢。
算了这不是重点，他看了一眼雨宫凉还捏在手里的手机，联想到最近晚上又找不到人的情况，开口问道：“不是说毕业前不会做任务了吗？”
雨宫凉有点疑惑：“最近没有做任务啊？”
松田阵平指了指手机：“在校内能拿到手机，肯定是有要随时联系上的事情，私事的话鬼佬才不会同意把手机给人，你能让他松口，怕不是又是四课那边的事情。”
他顿了顿，警觉到:“难道你还搭上了别的部门？”
雨宫凉摇摇头，解释到：“确实是跟四课联系，但不是因为任务。只是进行信息交换而已。”
松田阵平想起之前萩原跟他提到的事情：“是盯上你的人的信息？”
雨宫凉无言，一个两个都这么敏锐又聪慧，一见面什么都能推理出来。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会儿：“我说你啊，搜集信息多一点人不好吗？为什么不找我们帮忙？”
雨宫凉连忙解释：“之前连对方是什么人、能做到什么程度都不清楚，贸然这么多人行动容易引起注意，这太危险了。”
松田阵平抓住关键词：“之前不清楚，现在清楚了？”
雨宫凉移开视线，闭上了嘴巴，纠结了会儿开口：“现在还不行，信息还不够。”
“你也是，hiro旦那也是，一个两个都喜欢自己扛事。”松田阵平无奈，“只许收集信息不许单独行动去做危险的事情啊，能说一定要说出来，大家一起思考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让hagi问我的事情，不知到他有没有跟你说，我没印象同龄孩子去世的事情，但是hiro旦那听到了谈话表情不太对的样子。你等下可以找他问问。”
“不过他现在好像也不在宿舍的样子，刚看zero一个人回的宿舍。”
雨宫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松田阵平又打了个哈欠：“那我去休息会儿，下午还要去看鬼佬的车，发动机有点问题。”
雨宫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如果阵平遇到了景光记得让他晚上等我，我有事找他。”
松田阵平摆摆手示意明白，又爬到机房顶躺下休息。
雨宫凉轻声关上天台门，这才打开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打开邮件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却让他脚下生根。
意大利Maria库帕斯卡菈瑞家族二当家近期抵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将邮件中的信息仔细浏览了一遍后，收好手机，向楼下走去。
抱歉啊阵平，可能之后也不能说了。
******
雨宫凉骑着摩托在街道飞驰，这次出门并没有做什么伪装，现成的饵钓起鱼来也方便。
他特地经过一些概率较高的聚集地，商场后巷、旧街、在建区等等，摘下头盔展示显眼的特征，假装手机拍照取景观察鱼儿们是否上钩。
逛到某个街角，晃悠完后收起手机带好头盔，摩托车用轰鸣声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杂乱的脚步声，雨宫凉明白：鱼上钩了。
一步之遥，身后的红发男人人狠狠挥出钢棍却砸空了，反而吃到一嘴尾气。刚才还停留在原地似乎对危险无知无觉的人已经跑远。
他愤怒地将钢棍砸到地上，骂到：“没眼力见吗！给我追！！”
身后的人应声，有移动交通工具的都用上，有几位后座另坐着一人拿着武器。
红发男人翻身骑上一辆摩托，他黑着脸摸上腰间鼓起的地方，冷笑一声便追了上去。
***
一帮人在巷子中穿梭，紧咬着猎物的影子不放。领头的红发男人时不时还拿木仓瞄准射击，万幸的是他并不是位老手，本就不高的本领在骑行过程和这障碍物随处可见的旧巷中更加施展不开。子弹不听命令地擦过前方猎物的车尾、嵌入墙体和地面。
男人更恼，暗骂一声，不管不顾地将枪口抬高，反正只要是活的不就行了吗！
“砰”的一声，似乎是命中了猎物。前面的摩托车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歪斜起来，勉勉强强拐进了岔路。
男人暗喜，那里可是死路啊！而且听起来似乎前面的人撞上了什么然后马达噤声了。他立刻加大油门冲了过去。
但眼前却没有人，地上只有翻倒的垃圾桶和四处逃窜的易拉罐，对面不知被哪儿的混混涂满鬼画符的墙面与他两两相望。
男人还没从猎物不见了的惊讶中缓过来，突然出现的轰鸣声近在咫尺——摩托车从侧面半塌的墙体中一跃而出，车轮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头部。
他一下子就被撞飞出去，翻滚着撞上另一边墙体才停下。额角处头盔不堪冲击破裂出一个洞，能窥见其脸上流淌不止的血液。男人一时无法起身，蜷缩在地上不自觉得颤抖着。手木仓也在刚才滑脱不知飞落到哪堆杂物垃圾中去了。
摩托车并未停留，一个扭头就冲进了后续跟进来的人群中，一片混乱中撞倒一个算一个，然后车停在了拐角处，将之前的猎人们拦在了巷子死路之中。
本该是猎物的人下了车，随手捡起刚才混乱中落地的钢棍。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猎人猎物的身份似乎就已经调换结束了。
混混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小刀棍子等武器，似乎这些死物能在此时给予他们勇气。混乱中武器脱手的人只能捏紧拳头给自己壮胆。
头盔遮掩住了青年的神色，只有那双如同野兽的金瞳显露出来，其中的冷意让他们明白：这可不是那位描述的，离群就无生存能力的家畜。即便索居那也是难掩猎手本质的狼。
而终有一日，他会回归族群。
青年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听不出原有的音色，但现在甚至听起来还带有笑意的语调，让众人不禁泛起鸡皮疙瘩。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
***
当红发男人清醒过来挣扎着坐起身，却发现或瘫倒或昏迷在地的人都非常眼熟——那都是平时混在一起的兄弟。
他颤抖着抬眼，看着青年侧头看着他，手持着钢棍贴着一人的颈部将其压靠在墙上，那人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重复“真的不知道了”。
然后青年放松力道任其靠墙滑坐到地上，转过身朝他走来。
“你的兄弟们没有更多消息了，但是你是领头的吧，总归有点他们不知道的对不对？”青年的声音似乎听起来有点苦恼，“不然浪费我一个下午就得到这么点消息我也太亏了。”
男人惊惧地爬起来，飙升的肾上腺素帮他加满了油。他扶起倒在旁边的摩托车拧满油门就冲了出去。
青年似乎没料到他爆发出来的潜力，下意识避让后立刻跑到自己车边，迅速追了上去。
雨宫凉灵活地躲避着男人撞翻阻拦他的障碍物：早知道刚才应该在他醒之前先捆起来，询问手下花的时间有点多了。
后方安静下来的巷子中，有人踏入拐角，直直走向一处杂物，从中拣出了之前飞落的手木仓，仿佛未看到这满地的狼藉，悄无声息地又离开了。
雨宫凉看着前面倾倒的几个垃圾箱，抬起摩托车前轮，不减速反而加速冲了出去，借助垃圾桶的高度一跃而出巷子——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辆卡车车顶。
和攀在卡车后的小轿车上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
雨宫凉还未搞明白这是什么状况，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立刻松开车把翻身而下，如山猫般灵巧落在卡车车顶，任由摩托车轰鸣着从空中划落到马路上再随着惯性撞上另一边的隔离带。侧躺在地的摩托车喘息几声便再无声响，无声地谴责着主人的负心。
他立刻顺着风力滑到车厢尾部，一把拉住降谷零帮他爬到车顶。
两人没有停留默契地往车头移动，雨宫凉迅速拆下头盔随手扔到一旁的人行道空地上。降谷零快速解释了情况；“卡车司机似乎因为病症发作现在昏迷，后车有松田解决。我们争取把车停下。”
雨宫凉应道：“你去驾驶座，我从副驾那边把司机转移到副驾上。”
雨宫凉从车窗伸手进去拉开车门，一手攀住车上沿，一条腿跪在副驾椅上，另一手摁开安全带锁扣后立刻将人靠后从档杆后方往副驾上拖。
降谷零从驾驶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未来得及踩刹车就听到萩原的喊声：“降谷！前面没路！！”
“油门！！踩下去！！Zero！！”
降谷零毫无犹豫地踩下油门，车体加速向前方冲刺。
一瞬的加速让雨宫凉未稳住撞上了车门框，但手上动作没停，将昏迷的司机在副驾上靠好扯开安全带扣住，然后关上车门，自己扒在车外，思考怎么离开车体能受伤更少一点。
萩原研二猜到了他的打算，立刻打开驾驶位车门喊到：“Ryou！”
雨宫凉看了眼两车极近的距离，没有犹豫调整好角度就跳了过去，手扒上前车门框辅助缓冲，减弱身体撞上车体的力道，一只手就从驾驶位伸出拉住他。
雨宫凉会意，腿部用力一蹬顺着拉扯的力道撞进了驾驶座。
萩原研二一边单手扶稳方向盘踩油门加速，一边用胳膊扣住缩在怀里争取不挡视线的人。
“坐稳了啊Ryou！”
下一秒，轿车和卡车一起跃过路面边缘。
落地的一瞬，萩原研二立刻稳住车体并接上刹车尽快停下。他担心地看向后侧的卡车。
好在降谷零踩油门及时，卡车大部分顺利在了对面路段上，虽然最后一排车轮卡在了道路之外，但重心仍在前侧，倒不用担心车厢会后倾落下。
两人赶紧下车，帮忙把司机从卡车上转移下来。
班长在对面补充联系救护车。
降谷零扶着司机，跟萩原研二道谢；“要不是你那个建议，我现在已经……”
萩原研二耸耸肩，侧头看向对面的松田阵平：“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换成他肯定会这么干。”*
他回想着刚才的经历，暗自下定了决心：偶尔踩一脚油门的感觉也不赖。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走到正望着对面路段出神的雨宫凉身边，笑眯眯地说：“小、雨、宫，等下救护车来了你也要一起去哦。”
看着青年一脸迷惑的样子，他的笑容更加灿烂，用眼神示意胳膊。
雨宫凉立刻抬手捂住之前的子弹擦伤，一边辩解一边退后：“这是意外，而且只是擦伤！”
萩原研二一把薅住试图逃跑的人，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人拖走。
雨宫凉用眼神向站在一旁的降谷零求救，却被避开了视线。
！！
你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你还敢打电话给景光打小报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警校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