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夜交织是黎明》口口木目

14、逼迫

　　[中央星系，联邦第00号扇区，菱星]

　　每日例行检查的无人监查机在高耸入云的大厦间穿梭，穿越过几条街区之后骤然变化的地势让风速变得快了些，让它抖了一抖。

　　在它下方是一片被城墙包围的低矮房屋，典雅古朴的风格与周围摩登的建筑格格不入，占据了相当巨大的地皮面积，在这么一个商用价值极高的行星上能如此浪费土地的，也只有源氏本家了。

　　此时源氏乱作一团，刻印着源氏族徽的机甲一批一批从地库运出整齐排列，无人机想看的更清楚一点刚刚靠近，就被城墙上的枪械射残坠落。

　　“快快快！没吃饭吗！”

　　广场上数目惊人的源氏机甲同时出现时视觉效果相当震撼，无数员工在机甲的脚边检查各种参数，旁边的大楼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但因为都是源氏直属的大楼，接到了命令不准录像才让这个场面没有出现在星网上。

　　先不论外面几乎倾巢而出的战力，源氏本家内部此刻也是忙作一团。

　　他们不久前接到分部的通讯，接通一看竟然是那个人造人，源赖光近乎是遗言的录像刚出现，家老们就吵作一团，还有人说这是人造人的阴谋。

　　但骚乱没有持续多久，听闻源赖光出事的消息立刻赶回来的源赖康快速地抚平了家老们的情绪，并迅速组织起了会议，汇报联邦并调遣自己的军队前去出事的蓝眼星系。

　　源赖康是源赖光的哥哥，相较于源赖光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习惯，这位兄长为人处世和各种手段都更像是一个大家族的掌权人，然而他S级的精神力却让他在继承者的竞争中败下阵来。

　　“务必，绝对，给我找到他。”

　　源赖康在会议最后眼神坚决，语气森寒：“就算我弟弟真的死了，你们也要给我找到他的尸体！胳膊！腿！碎片！”

　　他骇人的低气压让先前叽叽喳喳的家老们都不敢说话，窗外一排排的机甲都踏入了空间转移区，还有那些已经纳米化的此时早在驾驶员的身上登上了即将出发的飞船。

　　这一次，星鲸号超大型宇宙飞船再度启航，带着空前的战力前往寻找遇难的主人。

　　[银蛇座，联邦第13号扇区，源氏分部]

　　鬼切在汇报完之后让距离蓝眼星系最近的源氏分部派遣飞船前去，他一刻不停地计算着这个黑洞可能空间溢撒的位置坐标，估计全部的可能性，命令一条又一条的下达。

　　这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黑洞，既然能作为未来的空间通道说明它是相对稳定的，但即便如此，并没有携带反物质能量的苍风进去也几乎只有死路一条。

　　无论鬼切怎么计算，怎么寻找那千万分之一，冰冷的数据都在宣告主人的死刑。

　　他盯着飞船窗外那个美丽而可怕的黑色深渊，记忆储存区失控一样反复回闪过他们逃亡时的场景。

　　几乎是在苍风完全被吞噬的那刻，鬼切肩膀上的小貂就晕死了过去，等到他成功联系到源氏时，那只精神力化作的小貂开始逸散。

　　鬼切皱着眉，他难以描述当时他的心情，他觉得他全身的程序都在拒绝着什么，唯一充斥在脑海中的就只有“不可以”。

　　不可以，不可以！

　　他好像看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但身为人造人的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鬼切想捧住那只貂，手指刚刚碰到却让它溃散得更快。

　　不……不，不。

　　有办法，有办法。

　　鬼切拿出源赖光给他的戒指，银色的戒指在手中闪烁着晶莹的光。他当时接触到的瞬间就已经知道了这枚戒指的作用。

　　小心翼翼地，戒指的机关被启动，那只已经快要没有形状的小貂顿时被一丝丝吸收了进去。

　　他紧握着这枚戒指，将胸前的嵌口打开，把它埋入了自己的身体里，心脏的旁边。

　　源氏派遣的部队数小时后就到了，同时带来的还有联邦要求鬼切回去的命令。

　　涉及到十大将军的案件需要他作为证明到场。

　　“我已经提交了录像，为何需要我到场？”鬼切面无表情道，“包括整场任务，从准备出发到主人遇难，我不需要到场。”

　　联邦派来的是个科研院的人，对方看见鬼切后眼神里露出露骨的欲望。

　　这就是一个会动的科技革命集合体啊！

　　他神色激动，碍于周围都是源氏的人，不敢直接上手。

　　“这是联邦的命令，你提交的录像并不完整，在源上将说完那些话之后呢？你为何不提交？”

　　之后？

　　之后是一个吻。

　　鬼切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科研院的人继续道：“而且即便源上将在最后说要赋予你基本人权，我们凭什么认为人造人的你拥有获得基本人权的资格？他个人乃至是源氏都没有这样的权利，这里面的测试和考核都还不成熟，你当然要跟着一起去。”

　　“我不需要……”基本人权。

　　“你如果要放弃，那就是推翻你主人的意愿，我们将视为你同时自愿放弃和源赖光的从属关系，成为联邦的公共财产，包括源赖光向你转移的他在源氏的财富也将成为联邦的资金。”

　　“不……”

　　鬼切从来没有这样和除源赖光以外的人打过交道，更何况还是对人造人技术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科研院。他查询了相关法律，却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人造人而没有相关条例，鬼切迷茫了。

　　“我们不会逼迫你，”科研院的人笑着说，看着鬼切的眼神像是巨龙看到黄金，海盗遇见宝藏，“全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