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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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从空间跃迁点出来的一瞬间，源赖光就猛然感觉到引力场的失控。
蓝眼黑洞的浓厚黑暗几乎将一半的视野包裹，它捕捉的光也在这恐怖的引力中扭曲、围绕、流转，成为它独特炫目的装饰。
背后是光也无法逃逸的深渊巨口，只有正前方才能看见些许闪耀的星云，苍风所有的数据都跟发了疯一样跳跃变化，好在这个被临时篡改的坐标是在黑洞引力圈边界内，引力的作用还很弱。
但就算是很弱，也足以让苍风的推进器开到最大功率才堪堪保持平衡。只要被拉后退一点点，引力的大小将会指数倍增加，一旦突破临界点，就算是推进力比苍风强数万倍的飞船也无法逃逸。
随时都有宇宙碎石从苍风身边飞速掠过，被黑洞强大的引力拉扯进不可能逃离的离子风暴。
鬼切的警告落音，苍风全身的检测器就开始寻找一切可以用来攀附的东西，然而黑洞的强大清空着周围的所有物质，最近的一颗围绕黑洞旋转的行星，也显示位于视界外数千公里，这个在星际时代微不足道的距离，此刻却犹如天堑阻隔在二者之间。
源赖光看了眼推进器的维持时间，没有地热能和星能的随时补充，苍风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该死！”他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扣着他的鬼兵部了。
当机立断，源赖光打开某个封锁的机匣：“鬼切，计算苍风与行星的精确距离，精准到厘米，调整苍风角度，调整后发射无限锁。”
“是。”
苍风极其小心地改变着角度，喷射器在长时间高功率运作下已经将附近的机甲烧红。
“角度已调整，距离已确定。”
源赖光立刻按下按钮，在苍风的胸前与手心的甲片打开，从中射出三条粗细不同的银白色锁链。这三条锁链以极快的速度冲破引力圈，冲破的那一刻发出美丽的蓝光，顿时周围的宇宙尘埃和碎石像收到呼唤一般靠近，在锁链的最前端聚集，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并开始延长。
无限锁，苍风独有的革新技术，是源赖光在学生时期设计实现的技术，它本身的长度并非是无限的，而是拥有拉扯周围物质并赋予引力的能力，理论上能够实现无限延长。
但在黑洞的制约下，无限锁在离开它的引力圈后才能够跟它抢物质，数千千米的距离要花费的时间不可谓不长。
只要成功将无限锁延申到行星上，就像抛下了锚，苍风便能够借用外力逃离。
然而很快，苍风双手偏细的锁链还没能延长多少，它位于引力圈的部分就开始颤抖。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些锁链的零件并非环环相扣，而是有一段距离，通过自我引力连接。
现在黑洞正对这些小引力场产生影响，锁链的晃动越来越大，源赖光直觉不妙。
下一秒，这两条锁链就像是被两种相反的力量崩扯到极致，最终无法承受崩散断裂，再以可怕的速度朝黑洞射去。
有不少零件敲打在苍风身上，产生的轻微推力让苍风差点没能维持平衡向后移动。
现在就剩下胸前那一根救命稻草了。
鬼切这时汇报：“距离无限锁到达行星还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源赖光此刻眉间皱起面容严肃，他不觉得苍风能支持这么久。
“主人，”鬼切看着源赖光的后脑勺，“我认为我能带您逃脱。”
源赖光也想到了丢弃机甲的策略，如果鬼切利用苍风作为跳板，再通过无限锁前往任意一个能够短暂停留的碎石行星上联系到源氏，他们就能得救。
“主人，检测到无限锁到达的附近存在移动碎石圈。”
源赖光取下了全息目镜，开始穿防护服。
“方案采用，准备弃甲。”
“是。”
鬼切调整着苍风的参数以实现自动驾驶，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他点击了确认自动驾驶的按键。
没有反应。
他又按了一次。
屏幕上那个蓝色方框颤抖了一下，变为了红色。上方的字也由“自动驾驶”变为了“自动驾驶锁定”。
他不自觉地蹙眉，一直没有表情的他出现了又一个新的神色。
“主人，苍风自动驾驶程序被篡改。”
源赖光防护服已经换好，正在检查头盔，闻言顿了顿。
“能否恢复？”
鬼切双手快到出了幻影，流动的数据反射在他的眸中，尝试了所有破解办法后的鬼切停止了动作。
他罕见的没有回答，源赖光通过这份沉默也知道了结果。
之前的方案成功建立在唯一一个基础上：苍风能够自动驾驶。这样他们才有时间离舱，才能借助苍风的推力逃出引力圈。
他抱住头盔坐回驾驶座。
“你都破解不出来的话，那就是元数据直接换掉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可不多。”
源赖光低低地笑了起来，鬼切看着他笑得疯狂而沙哑，手抬起，又放下。
“鬼切。”他笑完了，精神力渐渐从他身上溢了出来，像飘渺的雾。
“摄影模式开了吗？”
“一直开着，主人。”鬼切机械地眨眼。
“很好。”源赖光转过了身，直视着鬼切那只赤红的义眼。
“我是源赖光，联邦五星上将，源氏正统继承人。现遭人陷害，乘坐‘苍风’机甲，被困于蓝眼星系黑洞引力圈内。
“陷害之人能够获取机密情报，知晓莫拉德上将的反叛行为，获有蓝眼星系固定跃迁点坐标更改权限，能够篡改OD系列机甲元数据，能够完成以上几点的人，只会存在十大将军之中。”
“在我离开的时间中，无人享有人造人的检测权、研究权、解剖权、监视权，人造人代号‘鬼切’，半年后将获取我在源氏一切可支配权力及财富……”
“主人？”鬼切没忍住。
“不要说话。”源赖光继续道：“其将作为独立个体，享有全部基本人权。如果有人强制违背，鬼切有权进行正当防卫。”
他笑了下，透过义眼看向心里已经确认的凶手：“等着吧，我不会死的。”
“鬼切。”源赖光身边的精神力已经飘荡到了鬼切的脖子上，渐渐的变成了一只貂趴在肩膀上。
他拿出不知道藏在哪的那枚戒指，塞到了鬼切的手中。
“你会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他说，“现在，我命令你，离开苍风，回源氏。”
鬼切看了眼戒指，又看了眼源赖光。
苍风胸前的锁链也开始颤动起来。
鬼切张了张嘴，说过无数次的“是”却始终无法发出。
我怎么了？
这是命令。
这是命令，我要回答。
“听到了吗？这是命令。”
我要回答！
“……不……”
“不……对，不，不！”
鬼切瞪着眼睛，他第一次拒绝了命令，死死盯着源赖光，后者看着他颤动的眸子微笑着叹了口气。
源赖光站起了身，撑住驾驶座的靠背，一把揽住鬼切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上去。
黑洞的包围中，苍蓝机甲里，上将与他的下属亲密地接吻，这一吻无关爱欲也并非安慰，压抑着疯狂和不甘。
吻毕，摸了摸对方的嘴唇，源赖光道：“我不会死。”
他看了眼鬼切肩膀上的小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鬼切仰着头，抓住了源赖光的手腕。
“会拒绝了，很好，回去之后记得别答应科研院的任何要求。所有企图靠近你，接触你，研究你的人，你看情况，该解决就解决。”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离开！”
源赖光坐回主驾驶，将主副驾驶的隔离板升起，鬼切垂下头，旋即不再犹豫，打开舱门跳到了苍风的胸前。
脑海里传来源赖光的声音。
“准备好了吗？”
鬼切点头。
下一秒，苍风双手抵住鬼切的双脚，奋力甩起，在鬼切弹跳后立即切断了胸口的无限锁。
无限锁形成的桥梁以飞快的速度崩塌，奋力向前冲的鬼切根本没有空余回头。
渐渐地，苍风突破了临界点，刹那间像一颗流星，坠入浓黑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