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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终章（上） 二零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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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如一堵墙，保护着男生。
“啊……”
陶宇麒不禁颤抖。
“啊啊……”
脑子一片空白，无法理解，为什么……
他明明站不起来……
“没……错……”
男人无畏地笑了笑。
“只要相信自己……就一切皆有可能。”他说。
像一位老师，像他教自己时的那样……
“你为什么……”陶宇麒呼唤道。
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劳地呼唤着。
什么也做不了……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能的学生。
男人向他颤抖着伸出右手。
陶宇麒心领神会地也伸出右手，做无能的学生能做的仅有的事——握紧男人的右手，无声回应着。
这是个仪式。
和男人的最开始的仪式，在学校外许下的二人之约，当时并没有真正握上，不过是个留于形式的仪式。
终于，
终于握在一起。
紧握的双手诉说着一切，男人的意志，男生的意志，二者合为一体，形成唯一的答案。
这是——
最后的。
“陶……”男人艰难地开口，“宇……麒。”
他呼唤着这个名字，露出温和的笑容。
“一定要幸福。”
陶宇麒握紧右手。
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神明之手发出七彩的光芒，打开通往天国的门。
手心传来那家伙的体温。
即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体温似乎比自己的高一点，真是奇怪，男人不禁苦笑。
身体轻飘飘的，痛苦消失了，呼吸也轻松下来，解脱了，只可惜没能道谢。
他放松心情，随着身体的感觉徜徉，右手传递过来的力量贯穿全身之后从背部消散，虽然看不到，不过应该是从背部开始一点点消失的吧。在头部消失前的短暂的时间里，他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她的脸浮现在脑海中，七年前的记忆逐渐苏醒：
和她在一起，是优柔寡断的我做的第一个重大选择。
有这样一个倾尽所有去爱你的人，你怎么忍心不给予她回应，
一个男人浑身是光，但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就黯淡了，成为宇宙里一颗尘埃，男人努力回想起自己全身是光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现，那是第一次见到他时，女生眼里的光，她喜欢的人也只是个凡人，是她的喜欢为男人镀上了金身
然而她倒下的那一天，我的未来也失去了方向。
我什么也没有，只有她，她就是我的全部。
所以我决定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一定要把属于我们的未来夺回来。
“你……是陶宇麒吗？”
“你是……爱我的，对吧？”
“你别说了！”
“别放弃！我们都要活下来！”
男人想象着，
想象着他们的未来。
“我——”
他发出最后的声音，
“很幸福。”
声音化作一道光，朝着天国的方向飞去。
脸谱人渐渐消失殆尽。
没有任何征兆，计算机房不停涌出的无数个脸谱人突然停止了行动，逐渐扩散，化作空中的尘埃，尘埃颗粒继续变小，直至从世界消失，什么也没有留下。
质量本身在不断减小，原本存在于各地的几十万人的重量和密度全都化为乌有。
如果要对这个现象加以理论性的说明然后进行发表，肯定要花不少时间吧？蒋正想，他已经基本上清楚怎么回事了。
陶宇麒曾说：我来想办法解决。
实际上也确实得到了解决，一定是他做的吧。
现在，轮到自己来履行约定了。
终于得以进入计算机房，蒋正打开监视控制台，控制台的铁门内侧有一个开关，连接着紧急停止继电器。
按下这个按钮，故里系统将重新启动。
无限记录设备记忆宫殿将首次发挥它真正的能力。
但是这么一来，它将脱离人类的控制。也许，还会脱离宇宙的控制。
之后的事情无法预测，也是不需要担心的了，而且以后会发生什么，完全无从得知，甚至不允许知道，就连变好还是变坏也说不准，极其不负责任。
但是——
蒋正把手放到按钮上。
也许，在最初的时候，神明也是这么做的吧，巨大的怪物土崩瓦解。
宛若漫天散落的樱花，构成它巨大身躯的一个个脸谱人纷纷脱落，它们的身体还未来得及接触地面就已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前腿消失以后，重量顿时减轻，手套造出来的结晶缠住央塔的底部，在原位置轻轻放下。
手上空出来后，力量得以随意施展，没有约束，没有制约。
方才紧握的东西已经——
不复存在。
“陶宇麒。”手套突然叫道。
右手径自举了起来，手套发出霓虹色的光，淡淡的光一步步扩张，笼罩了陶宇麒，笼罩了广场，笼罩了车站大楼。
与此同时，远处出现了类似的东西，车站正北，淡淡的光球如穹顶般逐渐扩张。
那里应该是男人先前工作的地方——
故里系统中心。
两个穹顶持续缓慢扩张，最后在十字路口相遇。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
世界诞生了，陶宇麒存在着。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而后有了全部。
一和零，所有和没有，有和无。
这一切本混沌不清，但是很快便一分为二，之后不断繁衍、扩大。
宇宙与时间、星球与生物、人与街道、天堂与地狱、书与物语，一切都有了，而且还在不停增加，没有尽头。
在一切无限扩张的过程中，陶宇麒伸手抓住某个东西。
那是男人的笔记本。
装帧非常眼熟，但是仔细一看本子却是崭新的，封面上也没有写标题。
翻开。
理所当然——
崭新的笔记本里，一片空白。
耳边传来火车的声音。
空气澄净，应该是早上，那是今天第一趟车吧？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天空中有流云，洁白而巨大的夏天的云，眼前是追逐打斗的飞鸟和青空，以及高高耸立的天塔，熟悉的津城街道。
茫然四顾，现在还是清晨，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静谧的钢筋混凝土以及人工草坪，但可以确定的是，终于回来了。
她也在。
“陶宇麒。”她喃喃道。
“轩轩。”
彼此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向对方跑去。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经过一番确认，确定对方的确是他和她，确定是花火大会那年正值青春的年纪。
确认还活着。
确认不必再分开。
他已经知道了，感觉已经告诉陶宇麒，他们今后将永远在一起，但是仍旧忍不住紧紧抱着她。
拥抱远远不够，他握紧她的手，手心汗涔涔的，她也是。
通过手心，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神明之手已经不知所终。
他们牵着手，看着津城的街景，清晨的天津晨光熹微，自古未变的街道，如一张画卷展现在眼前。
“我们……”
她试探性地小声开口。
“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轩轩迷迷糊糊之中下意识地问他，某种意义上讲，他其实也一无所知。
现实中，没有什么确定无疑的答案。
“当然是回家啦！
慢慢走，我有个很长的故事要和你讲……”
他在一片熟悉的世界里写下第一行字。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从清晨走到了黑夜，阳光紧紧拥抱着大地，月光在吻着海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