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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非分之想 ...
小庙里,几人商量了许久。王熊把他们分为两路,以癞子为首的一拨仍旧呆在南海,安心经营肉铺,要是有人问起王熊的去向,只说是往外地探亲去了。
至于吴龙和几个打行兄弟,这几天就专门蛰伏在高要县里,打探有用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抓住点尾巴。
交代好一切,王熊离开城隍庙,原路返回了严家。
翻墙回到院中,他的动静很轻,连落地的脚步声都几不可闻。
一番来回,此时已经残月低垂。
他轻快地爬上树,找了个稳当的树杈,熟稔地坐下,得空查看最近更新的人物小传。
【“严监生临死之时,伸着两个指头,总不肯断气”①,直到桌上灯盏中的两茎灯草被挑掉一茎,幽幽惑惑间,他瞪大眼,点点头,终于歪头没了气。
收敛的伙计把他尸首装进薄棺时,都在骂他:一生抠搜,却没那个命享福;死了死了,还只备了一副最不吉利的桑木棺材,人躺进去也要“烧尸”,没得转世投胎。
严监生用了足足二十年,把二房从小小商户做成大富人家;可一眨眼,妻子儿子,一个接一个死得干干净净,最后剩一个妾卷走遗产,跑去扬州,做了别人填房。
如果你再问严监生,临死前为什么要竖两根手指?
做了鬼的严监生会告诉你——我活得憋屈,活得好冤!】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王熊眉头不展,“这就没了?”
字灵漠然回答,“没了。”
“你少装傻,”这时候王熊精得跟猴一样,“我白天明明已经收到了进度提示,应该还有关于严葵的后话才对。”
系统不再吭声,闪烁了两下,书卷上不情不愿地又缓缓浮现出了一页新的内容。
【自长子夭折后,妻子王氏的病越来越重。
她打娘胎里就带着怯症,一日不能离了汤药。自打葵哥儿死,她就离了魂,药也不吃,病也不看,只是一味往庙里跑,成天地烧香吃斋。
她听信积德换来世的说法,于是日日省吃俭用,把银子送去给庵里的姑子、弹琵琶卖唱的女瞎子,看谁可怜,宁可自己不吃不穿也要去帮衬。
严大育劝过几次,妻子却只是掉着泪看他,说,“要能换我葵儿回来,我打个金娃娃出去也甘心!”
终于,王氏病重到快要死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乱蓬蓬的头发下一双通红的眼,拽住丈夫衣袖,咬紧牙流泪不休。
“官人,你逼死了葵儿……你要他出人头地,你逼他日夜苦读,是你把他,把我们——”
严大育心如刀割,这个一生温婉的女人,死前却格外强横,在丈夫心口深深扎了一刀。
没说完后面,王氏的手如断了线,重重坠落。
她去找她的儿子赎罪了。
出殡那天,严监生手背一直作痛,王氏留下的抓痕始终不褪。
满天黄纸飘舞,打在他脸上,麻木而又悲怆。
他心里知道,他与妻儿注定死生不复相见。】
读完后,王熊再次感受到了故事世界的不可抗力。
它就像一艘巨轮,尽管会被风浪吹得转变角度,但始终会向着既定的目的地前进。
原著中,严葵是个连出场资格都没有的无名者;他不过是父亲严监生渴望扬眉吐气的牺牲品,彻夜苦读,最终耗尽心血而死。
这一世,因为王熊这个变量的参与,他脱离了原本的轨迹,却又以另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险些再度丧命。
一个猜测念头猛醒,王熊向系统求证,“我问你,书里严葵是什么时候死的?”
“今日丑时,鸡鸣三声。”
造化弄人,此时寂静的院外居然真的传来一声嘹亮鸡鸣。
这一刻,王熊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后怕。
如果自己今天没有救下严葵,哪怕差一分、差一厘,他仍旧要和书中的结局一样,甚至要在同一时刻死去。
系统仿佛揣度了他的心念,说道,“你是这个小世界的篡改者,你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让很多人的生死荣衰发生改变;但是你也要明白,你始终只是一颗齿轮,没有只手遮天的本领,更不要妄图对峙命运。”
本以为听了这话,这熊精会消沉或静默,却不料得到了他的诘问。
“如果现在一本书中有我姓名,是何等评说?”
字灵迟疑了,没有回答,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
王熊的态度仍旧轻描淡写,说的话却字字有声。
“我记得你最开始就告诉过我,每个故事都自成一个世界。现下,我看他人是书里人,未必哪一天,不会有人也看我是黄粱客。”
“但我不管是真是假,是实是虚,更不理会世界会否因我的一意孤行而坍塌……潮涨潮落一日,我是真我一回。①我在的那一页,必然得酣畅淋漓,无人可敌。”
这些话王熊没有想过,信口就说,说得就是他真心,讲的就是他自己。平日他惯会杀人放火、恣意妄为,别指望给他套上络脑、绑上金绳,束缚他做这做那。
哪怕是天地轮回,杀得干净他的血肉,揉不碎他的魂魄。当他抛开生死、只要眼前,命运又能耐他如何?
听完王熊的宣告,字灵长久没有再言语。
此时,鸡鸣三声,东方大白。
在第一抹鱼肚白从天边出现前,王熊深深看了一眼房内还在熟睡的少年,打定主意,一跃离去。
两个时辰后。
严葵在一阵低语声中缓缓醒来,一抬头,就看到母亲王氏正坐在床边抹泪。
“娘……”
王氏连忙揩揩泪,欢喜说,“葵儿,娘在这!老天有眼,总算是化险为夷了。”
她命令下人挤来毛巾,亲自给儿子擦拭脸颊,动作小心轻柔,生怕弄疼了似的。
温热的触感呼唤回了严葵的思绪,他乖顺地由母亲动作,一双乌眸孺慕地望着她。
睡了一觉,严葵脑子清明了很多,知道自己几天来是鬼门关前走过一趟。他娘身体本来就孱弱,这一吓不轻,又单薄了许多。
片刻后,他小声说,“娘,对不起,我让你和爹操心了。”
王氏清瘦的脸庞上写满心疼,柔声宽慰懂事的儿子,“小呆子,又说傻话了。”
母子二人小叙了一会儿,严大育也匆匆赶来,身后还带着个胡须皆白的老郎中。
诊了诊脉,老头儿把头直点,又惊又奇,“好,好啊!一夜之间,居然脉象变得浑融有力,气血充盈,真是奇迹!严二爷,方便告诉我是哪位神医的手笔吗?”
严监生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得笑称是“上苍垂怜”。
老郎中又顺便给王氏看了看,照例开了些滋补草药,叮嘱不要忧伤惊惧。
问完诊,金管家带着郎中去领诊金,房中余下一家三口。
候了半天,严葵这才有机会问出王熊去哪了。
严大育解释,“那小友昨夜离去后尚没见踪影,我儿放心,我已和管家叮嘱,一定要留住他在家中多住几日,直到你痊愈为止。”
心里有些失望,严葵抖了抖鸦羽般的长睫,没有说什么。
这一等候,又等了半天,他始终没有等回来那人。
刚刚病愈,严葵还不允许出房门,只得把轩窗推开一点,撑着手肘,望着院子发呆。
他昨天都没和对方好好说两句话,听爹说,是王熊拿了什么祖传灵药救了自己。明明上次他们那样不欢而散,这人却不计较,千里迢迢赶来,果然是个好人。
想着想着,少年眉头紧锁,又重重叹了口气。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到自己和王熊挨得很近很近,两个人嘴巴快要碰到,呼吸也缠在一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定是自己病糊涂了吧!居然会对救命恩人有非分之想,简直是把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是,真的只是梦吗?
再多烦恼纠结,都在看到那抹高大身影出现时一下散去。严葵双眼豁然一亮,一错不错看着那人走近。
王熊手上捧着一个木匣,刚一进门,就见少年双眼忽闪忽闪,光彩熠熠,在阳光下像波斯猫儿似的漂亮。
“你没走啊。”
“我为什么走?”王熊奇怪,“昨晚我才来,哪有那么快回去?”
严葵小傻子只是嘿嘿笑,没把自己胡思乱想的说出来。他转移了注意力,好奇看着袋子,“这是什么?”
放到桌上,王熊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支根须分明的野山参,“我去附近淘来的,给你养身子用。”
其实是他趁着天蒙蒙亮,在高山顶上挖了半日挖出来的。这些灵气充沛的地宝,比药材铺里卖的参须好得多,宁心益气,适合严葵这样体虚的人温补。
小小地摸了摸山参上的泥土,严葵小声说,“很贵吧?要不你还是去退了,我爹也请郎中开了药,你不要白费银子。”
王熊故意一瞪眼,“又来了是不是?你那气人的信我还没找你算账,又开始故意恼我?”
“我没有!”严葵连忙摆手,力证清白,“我是真心话,你挣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不要白费了。”
听这书呆不解风情的话,王熊撇撇嘴,小声嘀咕,“谁说白费?我心甘情愿给你花的,多少钱都愿意。”
没想到王熊会这样打直球,严葵一下子联想到两人那暧昧不清的画面,瞬间闹了大红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回话来。
风吹过,小小房间里好像传入一股无名花香,散播着令人心痒的粉末,让空气里也多了些不自在和暗自涌动。
直到一个圆溜溜坠着七彩穗子的皮球滚进来,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皮球里的铃铛声清脆响了一路,滚到了王熊脚边才停下。
房门外,年画娃娃般玉雪的小童怯生生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①这句话化用了鲁智深圆寂时的一首偈子。时常在某时某刻,我都会想到它。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熊宝比不上鲁智深大开大合,充其量只是有点性格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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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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