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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事无痕 ...
无头苍蝇般往外走,王熊神情躁郁,两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自从成精学会化形之后,王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过。
他只感觉浑身血液烧得滚烫,尖锐的兽齿不断突出,抵着唇角想要彻底释放。
甫一想起严葵沉默不语的模样,王熊就脑子乱响,恨不得变回原形跳到冰窟窿里滚一遭。
他以为这小傻子只是脑子不够灵光,跟着自己这么久,也多少学会了一点聪明本事吧?
可是,他还是活得跟个木头一样……还是个会令人寒心的木头。
心绪难平,王熊就很想要喝烈酒。他素来说一不二,也不管现在已经人定,将麾下的小弟们一一从被窝里拽出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酒肆奔去。
闷酒流水一样喝了七八坛,其他人早都喝到了桌子下面,脸跟猴屁股一样通红。青眼鬼更是抱着酒坛子,一个歪倒,险些钻到了别人裤/裆下去。
可是王熊却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烦躁,心口的憋屈散不去,在酒意熏染下烈火焚烧。
他再次痛恨做人,厌烦这些数不清的俗世束缚,他开始怀念在落英山追风的滋味,仿佛将天地都抛在身后。
须臾,深山深处。
王熊,变回原型,褪下外衣,四爪并用向一片漆黑丛林中奔袭。
春夜的山谷中,鸟儿啼鸣着飞过清涧,惊醒了当空的明月。于是,明亮的辉华开始在长松林间晃动,洒向一片葳蕤深处,片刻后响起阵阵窸窣。
巨熊跑得那样快,狂奔如离弦的箭,不遗余力。
直到彻底脱力,王熊变回人形,躺在幽涧旁的一块大石上,嗬嗬喘着粗气。沉重的眼皮盯着夜幕打架,终于沉沉睡去。
哗啦啦绵长的鸣涧声,带着种魔力,催生了一场旖旎的梦。
看不清的薄雾里,他还在奔跑,但他心里知道,自己在追逐着什么。
他很急迫,一会儿变成人,一会儿变成原形,拼尽全力想要捕住前方模糊的清瘦身影。
终于,他碰到了那片湖蓝色、滑溜溜的衣角布料,如获至宝,立刻一跃而上,狠狠将人压在身下。
定睛低头,一张清秀白皙的脸庞映入眼帘,眉梢上的一粒观音痣,红得犹如白玉上的朱砂。
小呆子一张嘴,又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王熊,你知道我要成亲,又要绑我呀?”
梦里的王熊嘴巴如同锯嘴葫芦,就是张不开,急的一个字没蹦出来。
严葵嘿嘿一笑,红唇白齿,笑得好看,“你不舍得我走,是不是想和我好?”
这把王熊听得一惊,忽然身边又闪过魏好古的脸,狭促地捉弄道,“我就说,你们俩个人不正常,装什么呢……”
我们不是!
王熊在心里大喊,他深感冤枉,立刻就挥拳去乱舞,一下子打散了这恼人的人影。
嘀嗒,嘀嗒。
下雨了。
黏黏腻腻的雨滴钻进了王熊的脖子里,让他很痒。
紧接着,柔软的什么钻进了他的唇舌里,轻轻一勾,让他整个后脑霎时酥麻,意识轰然炸开……
雨下得点点滴滴,像是有人低低在他耳边啜泣,幽咽,忽高忽低。
雨下得太妩媚,让这个迟迟才开窍的大笨熊心乱一团。
春夜的一池水,荡开涟漪圈圈……
*
等到天光大亮,王熊黑着一张脸醒来。
山里真的下起了晨雨,淅淅沥沥,很快把他的头发打湿,雨水洗过的脸颊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他扭头,看着溪水里自己的倒影——霸道俊朗的五官中,那猩红的眼睛最是滚烫,让人惊心。
匆匆穿好衣服,王熊略带忐忑地在门口站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要是碰到他,是该道歉,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左右纠结一番,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却发现早已人去屋空。
书架上的经卷已经清空,被褥卷得整齐,连那个常被主人背着的竹编书袋也没了踪影。
一刹那间,王熊浑身登时卸了力,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茫然。
不见了,严葵,走了?
视线游移之际,他直直看到桌上——那本尚未收起的千字文虚虚掩上,露出半截信纸。
立刻抽出打开扉页,一张短短几行的小信被王熊抽出。
字如其人,它们写得和主人一样,婉转圆润,端庄遒丽。
“我家的船来了,一直等不到你,我就先走了。”
“还有,王熊,”似乎是提笔迟疑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墨点,在下一行才继续,“外面开始下雨了,记得收好院子里的柴火,打湿了又要费钱买。”
读完最后一个字,王熊脸色一黑,比纸上的墨水还沉几分。
这冤家,抠死你算了!
*
一晃,半月过去。
胡家卖毒肉的案子开堂那天,王熊没去旁听,听有好事的人搬弄是非,说最后罪都定在那对弑父夫妻的身上,判得很重,秋天就流放去北方的三万卫。
“这胡屠子还真是好命,只罚了二百两银子,外加劳役三年,牢都没坐一天,我替你冤得慌!”
王熊压根不在乎,眼皮子都没抬,只把双手的屠刀剁得更快,一块瘦肉眨眼成了团细细臊子。
用荷叶包好,他面不改色地递给对方,“二钱,前面结账。”
送走客人,王熊去洗净了手,就见范进并一人远远走来,
顿时脸拉的老长,“你来干什么?”
魏好古很有点怕这人高马大的凶神,但是忍不住眼睛又四下寻摸,希望能够再见到那个惊鸿一瞥的少年郎。
范进再愚笨,也是年长几十年,一语道破他心思,“我早和你说,严葵兄弟回高要县去了,你还不信。”
缩缩脖子,魏书生念叨了两句,颠来倒去无非都是“缘浅福薄”之流,听得王熊一瞪眼,立刻把对方吓闭了嘴。
匆匆放下两本诗集,魏好古打了个哈哈,叫范进好好研学,随即脚底抹油溜了。
范进过意不去地道歉,“王兄弟,实在对不住,魏朋友非要跟着我来,我拒绝也拒绝不了。”
王熊也不想计较,“算了,腿长在他身上,管也管不住。”
看了看扔下的两本册子,封面上写着“暮春南海望湖楼小集”,翻翻扉页,姓名洋洋洒洒签得一页塞满,各种什么居士、道人,胡涂涂竟有几十个。
“魏同学说现在要做些诗词文章,好提前在座师房师①耳朵里留个好名声,”范进愁眉苦脸,只觉为难,“他邀我后日去游湖诗会,我最不会读诗写词,去了也要丢人献丑的。”
想起了什么,他又开口,“对了,听说到时候高——”
没等说完,王熊忽然抬手摆了摆,让他暂停。
“老范,看看,谁来了?”
范进下意识回头打量,上下一眼,把自己先吓了一跳。
大街上,瘦了一大圈的胡屠户披着旧袄,佝偻了两个肩膀。昔日红扑扑的双颊干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团青灰,硬挤出个卑微讨好的笑,却漏出了黑洞洞的缺牙。
“姑老爷,是我。”
二人一番照面,范进欲言又止,嘴巴歙动了几下。
短短月余,原本强壮如牛、油光满面的胡屠户,现今身材消瘦,寒酸尤甚,门牙也在牢子里被打落两颗,可想而知受了许多苦。
他也早已没了那股子蛮横,围在范进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苦。
“家里乱的久了……为了二百两,把个屋子吵得天翻,现今分了家,各过各的,三天两头打架吵死,却没人肯带我过活……”
牢里受了一番敲打恐吓,总归是底子虚空了。胡屠户瘫痪足足半月,才能下地活动,一双手也落下毛病,成日发抖哆嗦,再握不住杀猪刀。
没了赚钱本事,两儿子你推我搡,谁还肯接过烫手的山芋?昨夜更是发狠,老大家卷了草席枕头,直接把胡屠户赶出家门,要他去自找生路。
胡屠户现今打不过、骂不动、叫天不应叫地无门,最后居然只能找到从前最瞧不起的穷女婿家来。
胡屠户赔着小心,卑微地求说,“我看你这铺子家大业大,收留我倒也合适。我看睡后院猪圈旁也好,早起喂猪最方便。”
深深看了他一会儿,范进没说话,随后扭头进了铺子。
胡屠户踮起脚,把脖子伸的老长去看,只见他与记账的癞子说了一会儿话,取了一吊钱,复又出来。
“这钱你拿去,先过几日,到时候再找个活计,”递过那吊钱,范进低声说,“我这里不会收你。”
他不相信胡屠户在南海县里混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本事,大概又是看自己好欺负,近日又发达了,想来沾光。
胡屠户没想到他这么斩钉截铁,登时脸上挂不住,尤其是周围有熟客认出他来,冲他指指点点,羞愧恼火涌上心头。
强忍着又说了几句软话,看看不顶用,他咬紧后槽牙,夺过一串钱,气呼呼走了。
柜前的癞子啧啧把头直摇,遇上这种岳丈,以后怕是还有得折腾。
“癞子,我提前支取月钱的事,你不要同我娘和老婆说,下月我再找个抄书的活,悄悄补上。”范进央他。
癞子耸耸肩,表示理解。
范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心神松快,环视一圈发现王熊不知何时不见了。
“你老翁一来,熊三哥就走了,应该是怕你尴尬吧,”咬了咬笔杆,癞子歪头想想,“你说去哪了?嗯……估摸是去前头酒楼了。”
范进怅然,他还特意预备和王熊说有关诗会的事,却横生枝节,没说成。
他自言自语,“严家来人,还是要和他讲讲才好……”
*本章有更新。
①座师:中举后的举人会认当场乡试的主考官为老师,互称为座师生。
房师:举人对推荐自己试卷的下一级考官称作房师。
可以理解为招生的博导和博士生??(胡说中)
继续求个收藏评论呀~周末如果能破百收,再加更个三千好不(*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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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春事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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