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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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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日复一日，对陈许阳来说，一切甚至像根本没分班那样，陆皓仍旧日复一日地在他耳边吵吵闹闹，老师仍然讲着枯燥的课本。
只是。
只是他专门选择了窗边的位置，想偶尔看看对面，但一次都没看见过纪梨。
只是没看见，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总会有机会的，他总这样想着。
但是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不觉间就过了一个月。
他们一面也没见。
或许是她忙，就连陈小一它们也不再去喂了，又或者是喂了但他没看见。
陈许阳开始忍耐，忍耐无数个瞬间里想要过去找她的想法。
直到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尽管身边的人天天往对面历史组跑，快乐地来快乐地去，同他说又看见了什么美女，但陈许阳并不接受他的怂恿一起去。
他只期待着偶遇，但生活总是偏不如他愿。
这一年的宁州也很奇怪，冬天似乎格外地寒冷了起来。不如前几年那样温暖潮湿。
终于还是让陈许阳看见了一次。
他是在班级的后门看见她的，隔着中间长长的一段距离，他看见纪梨正趴在她们班的栏杆上，和旁人说着些什么。
他想去找她。
非常想。
所以，纪梨快回教室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腕。
女生的手腕很细，带了些凉意，他轻而易举捏在手里，大胆得后来想起自己都心惊。
“纪梨，”他微微低头，强装着淡定，但气息还是不如平日里稳了，“你看见我，都不打招呼了。”
纪梨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目光。
那一天有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薄雾洒在她的脸上，显得分外柔和。
女孩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后知后觉退了小半步，“我没看见你。”
“陈许阳。”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他了。或许是太突然，她有些懵懵的，一时间也没计较他的动作，像是要找个话题似的扯出个笑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地理难不难啊？”
纪梨的思维一向跳脱，陈许阳已经快习惯了。只不过这让他想起那个有烟花的夜晚，他说他喜欢地理，她记住了。
其实太久不见，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抬头望向自己的眼，最后很是干巴地说了句“不难”。
随后松开了她的手腕，迟来地觉得逾矩。
“你过来干什么？”纪梨像是没在意，往对面看了一眼，“男厕所也不在我们这边呀，在你们那边。”
“……”
陈许阳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小会儿，总觉得难以启齿。
终于还是说出了个过得去的借口：“你们这边女生多。”
他从来都不敢看她，尤其是这种说违心话的时候。
“噗，”但他最后听见了女生的一声轻笑，“你也被陆皓传染了吗，总来看美女。”
“不可以吗。”他反问她。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纪梨把他拉到门口，“我们班美女老多啦，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追。”
女生欢快地接上了话，陈许阳却反而沉默。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注意到她不再在头上有丝带装饰，头发也长了很多。
陈许阳想起来之前她随口问过他要不要留长发，他说好。所以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留到了肩膀处，如果再长，应该就要被要求扎起来了。
“嗯。”他回了神，欲盖弥彰似的偏过头，几乎是艰难地从喉咙里卡出来这个字，“那我常来。”
后面纪梨似乎还说了几句什么，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思维很快跳到其他地方。比如陆皓似乎很喜欢她们班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郑游居然升官成了年级主任……
陈许阳无心去听，只是看着她。
他有些后悔找那个借口，但无从开口了。
恍惚间，预备铃就那么响了起来，他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一切像是窗外的阳光那样飘渺，那一节课是地理，讲的是气象，他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老师说，台风常常带来狂风、暴雨、和风暴潮。
他低头记在了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第一页——
“2020.9.21 黍离
狂风、暴雨、和风暴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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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交集也慢慢减少，除非是偶尔想起来，他会去19班看看，同她说声晚上好——依然是打着看美女的幌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二班的群日日活跃，但她却很少发言。想要听见她的近况更是难上加难。
十六七岁的年龄，陈许阳所相熟的男生们，他们喜欢一个人，往往大张旗鼓地去追求，恨不得告诉所有人。
炙热又强烈地，哪怕被拒绝了也不气馁。
陈许阳则不同，他喜欢纪梨，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在旁人的眼里，他们也不过是普通朋友，最多也就是关系好些。
他自以为藏的很好。
直到高一上期的最后一次月考，郑游在广播里念出物理组和历史组的前几名，他听见了她的名字，下意识愣了一下。
身旁的陆皓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抛过来了一句：“你喜欢她？”
“谁？”陈许阳停下了手中的笔。
“纪梨。我记得她以前是我们二班的吧。”
“……嗯，但是我没有——”
“陈许阳，你不是不说谎吗，”陆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书桃都跟我说了，说你俩怪怪的。
“而且我上次还看见你去19班了。”
“哦。”
陈许阳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陆皓瞥了一眼那书，是道物理大题，他看不太懂，感到有些不甘心，“真的没有？”
这一次他只换来了沉默。
“好吧，”陆皓停顿了下，状若无意道，“就是我听书桃说，她要过生日了而已。”
“哪天？”陈许阳下意识接话，速度非常快。
但对方嘿嘿了声，就说不知道了。
“听说啊，听说。”
话题就此截止，但陈许阳想了很久，也没能算出那道题。
——那原本是他最擅长的力学。
思考无果，他关上了书。
那一天，她也没有出现在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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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桃是他的初中同学之一，也是他为数不多略为相熟的女同学。
其实也没有那么熟。
所以，陈许阳并不能那么自然的去问，但他想那件事，确实想了很久。
还有，他还想知道她为什么叫小春，虽然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她。
每当他看见她的时候，就会想到春天，活泼明媚，从不遮掩的春，而他，则是内敛含蓄的冬。
直到后来，临近寒假的时候，书桃忽然来找他借账号。
原因是她号被盗了，寒假又急着和谢砚秋打游戏，之前听说陈许阳注册了两个，就来找他借一个。
想来陆皓没有后来又和她说自己和陈许阳说过了，书桃絮絮叨叨，又顺口提了句。
“她要生日了，你打算送个什么不，陈许阳。”
“嗯？”
“我同桌啊，纪梨，你不是应该和她玩的挺好吗。”
没有像陆皓一样的意有所指，她只是单纯提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他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陈许阳说：“但是我不太清楚是哪天。”
“她没和你说？”
“我没问过。”
“好吧，”书桃说，“三月五还是三月六来着，反正就是那一段时间了，我记得她跟我说她出生在惊蛰。”
“是不是很浪漫？”书桃低着头看手机，输入验证码。
——成功地登了进去。
“好了，”书桃没再多说，本来就只是顺口，她同陈许阳说了声谢谢，迅速把手机揣了起来，很快就走了。
快到他只是一个犹豫，问题就说不出来了。
陈许阳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最后还是转身又回了教室。
他本来想问问为什么叫她小春，但后来想想也就算了。
面对她的事情总是欲言又止。包括当陈许星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他时，陈许阳每每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反驳两句，但最后也欲言又止。
往往如此、往往如此。
她出生在惊蛰。
陈许阳又想起这件事来的时候，已经离三月不久了。
那时候他正在翻大姐陈许月放在家里的一本《周礼》，突然看见一句话，“惊蛰，孟春之中也，蛰虫始闻雷声而动。”
年关已过，宁州正值雨季，三月不远，春天亦然。
宁州的春天总是来的很早，早、且迅疾。
陈许阳看着日历上一天天被划掉，终于还是打开了那个一直没有打开的对话框。
【winter】：你在干什么？
【小春】：赶数学作业。
她回得很快，像是一直侯在手机前似的，顺便还甩了一张赶作业的图来。
【小春】：我今天要把数学赶完！
画面上的题目都很熟悉，是年级统一印发的数学卷子，每个班都一样。一共十五套，她才做到第三套，显然工程量非常巨大。
陈许阳想说些什么，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就此顿住了。
就在思考的间隙，那边已经吵吵闹闹发来了好几条，问他做完了没有。
【winter】：做完了。
【小春】：那你的给我抄抄！
陈许阳扫了一眼桌上的书本和一沓已经写完的卷子，起了些坏心，回道：不给。
那边本来还吵吵闹闹的姑娘突然就没了消息。
停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他忽然开始想着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不会的可以问我。
陈许阳关灯上了床，但她还是没有回复，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陈许阳有些迷糊地揉揉眼睛。
【小春】：【图片】
【小春】：这个不会，你给我讲吧。
点开大图一看，那是第19题，并不算难。
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再回过神来一句让他后悔的话就已经发过去了——我都关灯了。
与此同时的，笔下的步骤正写到倒数第二步。
台灯灯光昏黄，少年手下的笔尖一顿，抬起手来调成了最刺眼的那一档。白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卧室，陈许阳看了一眼时钟，指针几乎已经快指向凌晨一点了。
纪梨说，那就算了。
但他默默写完最后一步，还是拍了张图发过去。手机充电线拂过纸面，陈许阳这才察觉到这张随手抽出来的纸下面就是他已经写完的数学卷子，他本来可以直接拍图过去的。
但想了想，他还是舒了口气。
算了，有关于她的事情，他好像从来都不像平时那样冷静周全。取而代之的，往往是冲动、临时之类的词汇。
纪梨很迅速地回了个谢谢，后面连着一串感叹号。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睡，具体多晚，从第二天早上起来后看的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大概是四点半。
迷蒙之中还没忘记发个撑不住了，睡了。
对于纪梨，几乎每次面对她，陈许阳都会忘记原有的计划，语句之中真假参半，又时也会慌不择言。
比如说，当她问他怎么也不睡觉时，他说是因为你在写数学。但随后又补充道你这样不喜欢数学的人竟然也会写到这么晚，我当然也不能落后。
又比如说，当第二天腰酸背痛被陈许星叫起来吃饭的时候，面对姐姐的问题，他只说趴在桌子上睡着是因为前一天学着学着就睡着了。
陈许星显然不信，但他却别过脸去，少见的再不多解释一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