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酒伊柒

4、熄灭

　　余冕是被楼下动静吵起来的，有人在说话。
　　窗外仍是一片混沌的昏黑，甚至连路灯都是熄灭的，似乎还是深夜；江遥似乎比他醒的早，呆坐在床上，看不出表情。
　　“快放个光球出来，太黑了。”
　　“点蜡烛吧。”
　　“什么，你忘记了；就客栈赠的那一小截蜡烛，昨晚烧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你磨磨唧唧做什么？”
　　“我现在施展不出来光球术。”
　　“什么？”
　　“神...不是，神的代行者施术需要得到赋能；而赋能效果会随着时间流逝减弱。也就是说我现在需要赋能。”
　　“少说废话，怎么做。”
　　楼下的动静越来越大，好像是出什么事了。这迫使余冕思考是否直接冲出去更划算，但貌似他带来的东西还散落在客房的各处。
　　“需要信徒向神...或神的代行者展示对神的爱。”
　　余冕扯起江遥的手，有些不耐烦地在上面吻了一下。
　　“好了吗？”
　　“...没。”
　　“麻烦。”
　　江遥正欲解释，余冕已经按着他的肩，贴面吻了上来；蜻蜓点水般的一下，黑暗中江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双唇的一点温度。
　　一点微光渐渐亮起，照亮了房间。
　　江遥闭着眼，脸颊微红。
　　余冕已然起身，脸上残留一种忍辱负重的神情，背过身开始迅速收拾东西。
　　“其实...对神的爱...也可以通过供奉祭品，祈祷的方式表示。”
　　“那些太麻烦了。”
　　果然大脑是没办法双线并行的。余冕发誓以后不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想别的事，他怎么会误解而想出这样的解决方案。不过，让他真心实意地对一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灵去祷告供奉这种脑残事情果然还是做不出来。
　　东西很快收拾好，余冕挎上包往楼下冲。
　　廊道里也是漆黑一片，下到一楼厅堂，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不过见到两人后，都噤声了。
　　气氛一时诡异起来。
　　“诸位，为何不点蜡？”余冕试探性地出声。
　　最后还是店家出声解释：“这位贵客，您没有听到打更声，现在灯塔本该点亮了，但如今非但没有亮，甚至连普通的火也点不着了。”
　　江遥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余冕心里已经在暗道不好了。在这不同寻常的时刻，偏偏江遥这个外来旅人可以提供光亮，这很难让人不多想。还要出城，可万万不能惹上麻烦……
　　他抿抿嘴，欠身到江遥身侧，做出护卫的仪态；人群自发为他们让路。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耽搁了。店家，麻烦把我们的房退一下。”余冕眉头低沉，深色凝重。
　　店家了然点点头，众人又恭送他们出门。
　　江遥倒也算学伶俐了，拐个弯就掐灭了手里的光球。
　　两人摸黑穿街走巷，急匆匆地往城门赶。一路磕磕绊绊，好在很快就到了，城门前乌泱泱的全是人，一队侍卫列阵守在门前，不断重复着：“城主有令，现任何人不得出入；各位稍安勿躁，事情解决就可以放行。”
　　尽管如此，人群的呼喊声也只是有有增无减。
　　混在人群中，两人不算显眼；但这并不能给余冕带来任何宽慰，不能出城，万一盘查起来，那可他们可就倒霉大了。得想个办法，他略带焦急地拍拍脑袋。
　　苦思冥想间，人群的动静倏地大了起来；一道黑影从上空闪过，转瞬间落在了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