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酒伊柒

2、新旅伴

　　沉重的黑暗和混杂着不安淹没了他，在心脏砰砰的跳动声里他感觉呼吸困难。
　　一秒。
　　两秒。
　　……
　　等待生命终结的时间过于漫长，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已经死了。
　　于是他睁开眼。
　　纯净柔和的白光自空中光球倾泻而下，灌满了整个廊厅，那个身影的真面目也在白光中显现。
　　那并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伥鬼恶兽，那就是个人，甚至面庞也称得上十分清秀。
　　“你好？”尽管惊魂未定，余冕还是努力平复心情，用难掩颤抖的声音狐疑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对面的白衣小生弯了弯眉毛，露出亲切的微笑。
　　“这白光，是你的手段？”
　　那人微微颔首。
　　“你是代行者？”
　　“并不是。我是神灵本身。”
　　余冕大惊失色。但经历了刚才的波折，多少是有些抵抗力了，很快便沉着下来。
　　“您可有别的神通？”
　　白衣小生面露难色，颇为窘迫地摇了摇头。
　　他这般让余冕心里大概也有了底，就算是他们小小村落里的代行者；能假借神灵的威能使出的手段，也比眼前这位强。如此看来，他最多是一个失意的代行者罢了；真正的神灵又何必强装虚弱骗他一个普通少年呢？
　　白衣小生尴尬的沉默了一阵，大抵是看出余冕脸上的猜疑，又辩解道：“我说的是真的—诶，不要不信啊！”
　　“好吧，我需要招揽第一个信徒，请问你可以做我的信徒吗？”
　　余冕感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这种拙劣的谎话；根本无法偏到任何人，怎么会有神灵低声下气去荒郊野岭寻找自己的第一个信徒呢。不过，这个家伙怎么说也是个代行者，如果能骗他和自己同行，也许可以帮上不少忙。
　　他顺着那小生的话头接道：“你要是想让我做你的信徒，不应该许诺我足够的好处吗？无法给予自己真诚信徒救赎的神灵又算得上什么神灵呢？”
　　白衣小生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许诺给你的。”
　　“把你自己许诺给我，如何？我的路程尚需要旅伴同行。”余冕挑了挑眉，有些坏心眼地提出了一个恶劣的条件。
　　一般人这时应该早就意识到这人在耍他了，但是这白衣小生也许是真的不谙世事，居然停下来认真地颔首思索起来。
　　最后，他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回答道：“也不是不可。”
　　余冕也没想到这桩买卖能如此顺利成交，有几分惊讶，这其中莫非还有诈？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油水可图；不过临行前长辈们叮嘱过在外面切忌露怯，免得被不怀好意之徒发现有机可乘逮住敲诈。好在他立即想到了应对之策——村里人常常通过签订契约引天道之力对双方进行约束，失信者的凄惨下场证明了这种看似荒谬的方法的可行性。
　　“来签订一份契约吧。”他蹲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勾画起契约的形制。随后，二人滴血，契约成立。
　　“现在认识一下吧，我是余冕。”
　　“江遥。”
　　“你从何方来？”
　　江遥支支吾吾，只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
　　“无事，你可对附近有什么了解？”
　　“不多，附近最近的城镇还要北行五十里，名字好像叫大荒。”
　　余冕回想老汉留给他羊皮纸上的内容，从村落出发北行抵达的第一个站点，确实是大荒。看来这人没骗他。
　　“走吧，我们第一站就先在那里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