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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往事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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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本来若是你没有落水失忆我们早就和离了,如今也没什么不好言说的。”文还澈松开拳头冷冷地道。
赵元漪倏然握住文还澈的掌心,满手厚厚的茧,与自己细嫩的掌心相比粗糙许多,但很温暖,很厚实。
“你不是一直心悦七皇子吗?”文还澈这句话犹如一记洪雷敲在赵元漪心头。
“嗯?”赵元漪也不知自己为何一听到心悦七皇子眼眶就流出两行泪水,一擦不敢置信也觉得荒诞不经。
“你不是一直心悦七皇子吗?不是说要不是和我成婚你早就是皇后了吗?”文还澈看着满脸泪水的赵元漪,以为她想起了什么。
赵元漪呆滞了一会儿,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文还澈,以前的事我都不知道,我真的不记得了。”赵元漪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流眼泪。
“我一醒来,你就是我夫君,我不知道什么七皇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文还澈还是甩开了赵元漪紧握的手,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哭什么?”
赵元漪抹了抹眼泪,可视线中文还澈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不见。
赵元漪缩着肩膀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形团在床角。碧绿进来就发现赵元漪发抖的身子,抱着她说:“夫人,你怎么了?”
好一阵儿,赵元漪才缓过来,眼圈红红的,抱着碧绿道:“碧绿,你跟我说说我和七皇子的事情吧。”
碧绿有些讶异,夫人为什么想起七皇子来,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小姐,你就忘了七皇子,和侯爷好好的吧。”
“碧绿,我就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和七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赵元漪用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睛看着碧绿,碧绿看着赵元漪的模样真的不忍心拒绝她。
“夫人,你与七皇子相识是在宫中当伴读的时候,你是三公主的伴读,能够经常与七皇子打照面。”
“原本夫人你是一直恪守本分,绝不会越矩,可能兴趣相投,在宫中与七皇子越走越近,当时奴婢还提醒过你,若是与七皇子走得太近在皇宫是特别危险的事。”
“七皇子也是越来越优秀,在嘉庆八十四年的塞外秋闱赢得皇上赏识,长相出挑,马术精湛,夫子也说七皇子是一众皇子中最有学识和胸襟的皇子,于是塞外秋闱后隔一年就被封了储君,风风光光搬进了东宫,引来世家权贵觊觎太子嫡福晋之位,上书请求皇上选秀立太子嫡福晋。”
“可是,在先皇寿辰,问七皇子是否愿意选福晋时,七皇子请求皇上纳夫人为嫡福晋,说是与清风郡主相识已久,对夫人早有倾慕之情,望先皇成全。”
赵元漪听到这里皱了皱眉,愁绪涌上心头,难怪文还澈要耿耿于怀,原来自己与当今皇上还有过这么一段。
当时夫人母亲长公主去世仅一年半,还在守孝期,这种事情在守孝期于情于理都是不合规矩的,于是您跟先皇说:“想要等守孝期满再考虑婚嫁之事。”
先皇的原话是:“朕与清风郡主母亲姝玉兄妹一场,元漪是朕的亲外甥女,若是因承胤破了规矩,怕是妹妹在地下都不得安宁,既然如此为难,太子的婚事等姝玉的守丧期满再论。”
七皇子待寿辰宴会结束后来找夫人,质问道:“佳儿,你不心悦本王吗?你明明可以先答应父皇婚约,我们等守孝期满再行婚礼,你为何要让父皇推迟再议。”
之后您让我们都退下,我也不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但七皇子是带着气愤走的,我和夕红猜想你们应该是大吵了一架。
这次寿辰后,三公主不需要伴读了,夫人也就回赵府,每日呆在闺阁之中,因着您母亲去世,老爷官复原职任礼部侍郎,穿衣吃食皆有所缩减,与七皇子也就是当时的太子的联系也变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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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孝期满,夫人及笄,等来的却是太子与妩月郡主大婚,京城十里红妆,户户灯笼高挂,糖果满大街疯洒,鞭炮声、祝贺声没日没夜地充斥着京城大街小巷。
“那我为什么会嫁给夫君?”赵元漪听后道,按自己的个性应该会终身不嫁或是出家为尼。
太子乔装过来找您,可您犹如行尸走肉般没了生气,那日不知你们在断枫桥说了些什么,您回来后就让老爷议亲。
老爷见您状态不佳,不想让您再去皇宫或者高门,让摄政王推荐人选,那时侯爷一举夺得武举状元,十分受摄政王重视,说侯爷性格沉稳踏实,日后能成大事。一来二去,你们就结为夫妻了。
赵元漪听完脑中犹如一摊浆糊,她觉得自己好陌生,明明小时候母亲那么严厉的教育,而她竟然会因为失去了一个男子而轻易嫁人,难怪文还澈对她总是忽冷忽热,话里带话。
碧绿是一路看着赵元漪长大的,她知道夫人遭受了怎样的打击,养成的不苟言笑的外表其实就是她的保护壳,一直带着厚重的保护壳自己很难走,别人也很难进来。
“夫人,碧绿有时候在想,要是夫人还在西北,就算不恢复记忆永远像之前那样无忧无虑的也好。”碧绿抚了抚赵元漪的背道。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为什么另一个人可以对我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可以影响我的婚姻,我的心情,我现在好了,知道真相也就死心了。”赵元漪擦干眼泪道。
从袋里掏出一个翡翠玉簪,旁边镶着红色雕花图案,通体用银针制成,那一水滴形状的透绿翡翠镶嵌得刚刚好,小巧又精致。赵元漪递给碧绿,让碧绿去当掉它。
碧绿道:“夫人,我们往后需要靠当掉首饰来维系日常开支了吗?”
赵元漪笑了笑道:“哪有,之后回京城的时候我们把那些店铺重新经营好就有钱了,现在急需用钱替喜儿赎身,只好把它当了,若是有缘,之后再把它赎回来吧。”
碧绿接过玉簪,用手帕把它抱起来道:“好,等会儿我就去当铺。”
……
碧绿准备从客栈出门时,刚好遇到文献丰从外头进来,手上提着不少点心。
“碧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文献丰先开口道。
“夫人说想吃凉糕,我去给她买。”碧绿撒谎道。
文献丰心想这么晚还出去要是出事可就不好了,于是热心道:“你回去吧,我去买。”
碧绿赶紧摆了摆手道:“没事的,你先去休息吧,我很快的。”
文献丰觉得很是奇怪,于是进去把点心放在小二那儿,一路悄悄跟着碧绿。
只见碧绿在当铺门口见四处无人,才抬脚进去。碧绿拿出玉簪给老板验货,那老板花白的头发,粗布织的衣裳穿在身上还算得体,一双眼睛透着精明,拿过玉簪一看就说:“京城来的?”
碧绿也不想多待,点了点头表示是从京城来的。
“这个雕花和翡翠挺时新,给你八十两吧。”老板搓了搓眼睛道。
“再涨点儿,这玉簪可是皇家工匠打的。”
“皇家工匠也就是八十两,你要是嫌价低了就去别处瞧瞧,我这也要打烊了。”
碧绿不想跟他啰嗦就说:“行行行,八十就八十,支钱吧。”
老板看了眼碧绿拿过一个钱袋说:“小姑娘数数吧,看看是不是八十两。”
碧绿数了一遍确实是八十两就准备回去了,突然一想要是再遇到文献丰没买凉糕不好交代,于是问老板:“老板,你们这儿现在还有没有凉糕卖?”
“出门左拐,走个几十米再右拐就是甜水铺子,你去看看关门没有。”老板拨弄着算盘道。
碧绿出去后,文献丰把八十两放在案台上道:“东西拿来。”
“搞什么,你们认识啊,在这当铺的东西出去可没有原价的。”老板笑眯眯地说。
文献丰直接把剑拿出鞘,道:“没有原价卖的东西?”
老板一看剑冷汗都出来了,那剑剑光冷亮,刀刃锋利无比,剑身与剑鞘还有文献丰虎口处的黄茧都显示出文献丰是常年用剑的人,而且这剑不同寻常。
赶紧拿出玉簪递给文献丰,文献丰拿过玉簪转身离去,老板手还放在胸口顺气。
……
文献丰回客栈后,递给文还澈这个玉簪道:“给我八十两啊,这是夫人去当铺当的玉簪,我给赎回来了。”
文还澈才想起赵元漪当时跟他说需要五十两银子,一摸腰间钱袋,向文献丰道:“回京城给你。”
赵元漪拿着钱去找客栈老板,喜儿见赵元漪过来跪在地上,此时的喜儿已经打扮成歌姬模样,衣服发饰都挺精致。
老板娘过来道:“夫人,你要赎她吗?”
“对,赎她要多少钱?”赵元漪让夕红扶起喜儿道。
“哎呦,夫人,您有所不知啊,我们培养歌姬是需要培养费的,还有日常开销,前前后后算下来估计着赎身是要一百两。”老板娘奸笑着道。
一人一身精致简装拿着剑站在黑暗角落中正观摩着这场交易。
“好大的口气,看来老板娘是要宰我了。”赵元漪展现出的气场比老板娘大得多。
老板娘估计有点慌了,忙说:“夫人,小店也是小本买卖。”
“喜儿你说原本是多少钱?”赵元漪不理会老板娘道。
喜儿与夕红站在一起道:“开始说的是五十两。”
老板娘用食指指着喜儿吼道:“五十两?谁跟你说的五十两,你这一声行头还有夫子的钱就五十两?”
喜儿被老板娘的吼声吓到,畏缩道:“你之前说的就是五十两。”
赵元漪伸手挡在喜儿面前,护住喜儿道:“你也不要在这里敲竹杠,就从请夫子还有这一身行头来说用不了多少钱,这你骗不了我,五十两我带她走,另外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找她麻烦,那些士兵我叫得动,你这小店应该经不起这么折腾吧。”
“诶,夫人,您也不能让小的难做吧,原本说好有歌姬来唱歌的,这突然又不唱了我今晚得损失多少银子。”老板娘分寸不让道。
“哦?老板娘意思是什么钱赚多少都要算清楚咯?那我就不妨和你算上一算。”
“她父亲不过欠你二十两,卖身之后你给喜儿投资的成本是你自己投资,就算算上请夫子的钱五两是最多了,这身行头一两够捯饬两身了,还有这些天喜儿在你这吃的饭,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吧,算上个五两也是足够了,另外今天晚上的客房住满,流动客人也不多,今晚赎身五十两还不够?”
老板娘自知理亏,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夫人您这说起来头头是道,我争不过您。”
黑暗中,那男子手中摩挲着玉簪,浅笑了笑,又把玉簪收进胸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