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22、上上签

　　叶纯依躺在床上，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在一个月内莫名其妙地成了依美人，这皇宫好似豺狼虎豹，但众人又都希望进来。
　　当时曾功成让她远赴京城选秀，怕叶纯依父亲的名号撑不起台面，就收了叶纯依做义女，代价就是日后若是荣宠后宫，稍微给曾功成这个当了几十年的县令升个官。
　　其实叶纯依与曾功成从未见面，所有条件都是曾功成与自己的父亲口头约定的，叶纯依不清楚为何曾功成如此执着让她来参加选秀，而且一旦落榜就要变成宫女伺候了，但最后居然真的能选上，真真是抽了上上签。
　　新月是曾功成给叶纯依找的婢女，人很机灵，行事也大方，带到宫中要是遇到事也能有个交代。文家王宝荣也是像嫁自己女儿一样给了许多金银珠宝，生怕亏待了叶纯依。
　　现如今自己来京城参加选秀，估计就靠那一口气，叶纯依想要让文还澈后悔，到时候要是在后宫混得风生水起，看苏杭谁还敢笑话自己，陵儿哥哥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叶纯依来京城后，也总问自己:“现在自己嫁到了皇宫真的比在苏杭等陵儿哥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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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水工程在黄梁山竣工后，文还澈带着习武场各编队往西北方向移动，准备在西宁这个地方开沟渠，西宁一通，再往上就是西北最干旱的内蒙了。
　　在柳下收工，赵元漪跟着文还澈去往西宁。
　　赵元漪的马车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文还澈骑着马一直护在马车周围。
　　奚长君走在最前面带路，郑星感觉到行军速度特别慢，跑到奚长君旁边道:“领队，今日这行军速度不像往常啊，是不是因为马车里的侯爷夫人啊?”
　　“你走你的，侯爷自有安排。”奚长君不敢擅自加快速度道。
　　赵元漪让碧绿跟文还澈说:“他可以带着编队先行去西宁，她的马车慢慢来就行。”
　　文还澈却回:“这些日子士兵们都辛苦了，速度慢是为了让他们观赏一路上的风景，跟赵元漪这个侯爷夫人没关系。”
　　碧绿跟赵元漪传达完毕，赵元漪生气地撩开窗帘跟文还澈道:“跟我没关系，那我就走快点儿。”
　　命令马夫后，马夫驾着马车快速骑行在道路上，扬起一阵阵灰尘，很快就把文还澈和编队甩在后面。
　　见文还澈果真没有追上来，赵元漪又让马夫慢慢来，自己翻开《诗经专注》，一页一页翻看，甩了甩脑袋，不想去理会文还澈。
　　文献丰走到文还澈身旁道:“侯爷，夫人生气了，要不要去追?”
　　“不用，提升些行军速度。”文还澈没什么情绪起伏道。
　　郑星在队伍中嘀咕“这定北侯夫人没想到也是性情中人，生气起来马车这么快。”
　　曲异在一旁做了个“嘘”声动作，道“赶路就赶路，不要在后头嚼舌根，你别忘了那日张印嚼舌根的后果。”
　　“我又没当着面讲，而且又没讲坏话，谁会向张印那种没脑子的一样。”郑星反驳道。
　　张印就在郑星和曲异的斜后方，双手握紧拳头盯着前方。那日酒后乱说话他自己完全没印象说了什么，但当场让奚长君派人打了二十大板，打完屁股开花一样，文还澈那几拳都在脸上，满脸淤青，其中痛楚张印基本上不敢多言，家中就是地地道道的佃农，自己在习武场还算过得去，每月的俸禄可供家中几口人轻松不少，定北侯要是一怒之下把他派到边疆那可是掉脑袋的事，一家人的开销也就没了着落。
　　太阳下山，士兵们赶路赶了一日，文还澈下令在客栈修整，士兵们立即在客栈门前列队，等候发号施令。
　　赵元漪待马车停靠好带好帷帽钻出轿子来，姣好的身段，一身江南水乡才有的蚕丝纱缎，嫩粉色的长裙裙摆飘逸风雅，右手扶着碧绿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客栈走去，目不斜视，腰背挺直，引来许多目光注视。
　　文还澈注意到士兵们也都在瞟赵元漪的背影，厉色道:“一个个，往哪儿看，等会儿把工具放到后面仓库，你们五人一间房，奚领教帮你们安排，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客栈里头因天色暗人声开始嘈杂，成堆交谈的人群，热闹得不行。
　　士兵们全部入住后，郑星、曲异、孙勋、陈军飞和老兵住一间，郑星马上开启话匣子，“你们见着没?这清风郡主果真漂亮。”
　　老兵坐在床边道:“漂亮?遮的这么严实你看到漂亮了?”
　　“郑星，你注意点啊，少在背后议论别人，这定北侯夫人我们几个惹不起。”曲异在一旁整理东西一边苦口婆心地说。
　　郑星却道:“这房里，就我们几个，说说又没有人听到，你们说之前张印说的是真的吗?”
　　又道:“我本来觉得这定北侯不像是会隐忍的人，但今日我知道了，不是定北侯会隐忍，而是这美人实在太漂亮。”
　　“郑星，你有完没完?你有几条命在这儿说侯爷的闲话。”曲异把换下来的裤子丢到郑星身上道。
　　“哎呀，怎么跟你这一身正气水住一间啊，真难受。”郑星觉得是曲异在扫他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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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绿和夕红把客栈内的东西清扫了一遍，又清算了一下身上所有盘缠，不够三十两。
　　赵元漪“唉”地一声躺在床上，手中拨弄着衣服上挂着的流苏。心想:“怎么没多带点儿钱呢，如今遇事到处需要钱。”
　　这文还恪把玉观音赔给赌场，赵元漪用三百两才买回，后来在苏杭商铺又买了十几套成衣和上好的面料，一些给了苏杭的女眷，两匹给了碧绿和夕红，自己留了几身，还有路上打点的花费，算来算去，这银子的确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可刚刚遇到一个十一的小姑娘，被迫在客栈卖唱，说是被父亲抵押在这里，想要赎身的话需要五十两。
　　小姑娘衣服有些破烂，一个劲儿给赵元漪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眼泪鼻涕一起流地求赵元漪说:“小姐，我求您了，小姐。”
　　“我求求您帮帮我，喜儿愿意当牛做马服侍小姐，小姐，您就帮帮我吧。”
　　夕红去扶喜儿，小姑娘却怎么也不起来，还在一个劲儿地磕头，赵元漪瞬间心软，一问才知道，喜儿今晚就要卖唱了，她不会唱，若是一直唱不好，卖不到钱就要被老板卖到青楼去。赎身需要五十两，赵元漪答应替喜儿赎身。
　　文还澈进来，就看到赵元漪仰面躺在床上，一脸愁容。挥了挥手让碧绿夕红退下，往床边走去。
　　“干什么，甩脸色给谁看?”
　　赵元漪腾地一下起身，道:“你身上有没有五十两银子?”
　　“越来越没规矩，发髻都乱了。”文还澈一脸严肃道。
　　“发髻是因为我弄帷帽时弄乱的，再梳就好了，你能不能借我五十两银子。”赵元漪摊开双手摆在文还澈跟前。
　　“你要做什么?”
　　“这个你先别管，你先给我嘛。”赵元漪一听就知道文还澈有钱。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要不要给你钱?万一你去做坏事怎么办?”文还澈双手交叉放至胸前道。
　　赵元漪眼睛瞟到文还澈腰间的一个小袋，猜想应该是钱袋子，双手环住文还澈去够那个小袋。
　　文还澈整个人僵在那儿，鼻息间闻见赵元漪身上的清香，以前的他们如果不是他脑子发热绝不会有如此亲密的行为。
　　一打开那个小袋，里面只有五两碎银子，还有一个绣着“一”字样的香囊。赵元漪举起那个香囊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叶纯依吗?为什么还留着她绣的香囊，臭男人。”
　　“你还给我。”文还澈一把夺过香囊，道:“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不要以为失忆就可以为所欲为。”
　　赵元漪后脑勺又是一阵疼痛，闪过一个场景，一个年岁看起来跟喜儿大不了几岁的姑娘，银盘一般的脸庞，两颊还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不似孩儿般的稚嫩童真，眼神猩红地对自己说:“赵元漪，你以为你母亲去世了你还可以如此嚣张吗?清风郡主有什么了不起，七皇子哥哥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你成为七福晋。”
　　“啊，我的脑袋好疼。”赵元漪抱住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
　　文还澈一把拉起赵元漪，扶着她去床上坐着，“脑袋哪里痛?”
　　赵元漪晃了晃脑袋道:“后脑勺，不过谁是七福晋?”
　　“每次我后脑勺抽痛，就会闪现一些画面，刚刚那个女孩儿对我说:“我不会让你如愿成为七福晋的。”
　　文还澈握了握拳头，果然在她脑子里曾经的七皇子最重要，自己就算付出再多她也不稀罕。不过傅太医说得没错，她的后脑勺在落水前曾受过重击。
　　“这些话你不要同其他人讲，你脑中的七福晋现如今是当朝皇后长孙愿。”文还澈想帮她快点儿恢复记忆，或许那个时候自己也解脱了。
　　“你，你不要生气，我是真的不记得了。”赵元漪握住文还澈紧握的右手，记忆中母亲生气也是握拳。
　　文还澈握紧的右手指头已经白，凶狠地盯着赵元漪，眼角泛红。
　　“我是不是和七皇子有过什么?”赵元漪小心翼翼地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