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言之贝拉

18、选秀风波

　　隔日，苏梦圆派人去文府拿生辰八字的庚帖，顺道问了问周边做小本生意的小商小贩们，果不其然这文家没有待嫁的女儿，说是叶家二小姐从小心悦文家三公子，随姐姐住在文家以待近水楼台呢。

　　苏梦圆一听没成想竟是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子，心中不免敲起锣鼓来。

　　旁边婢女提醒苏梦圆：“夫人，老爷回来了。”

　　一抬眼，老爷果不其然回来了。

　　“夫人，你不是说相中个好的吗?是哪户闺女，说来听听。”曾功成道，这曾老爷一看就满面春光，心情极好。

　　苏梦圆敲了敲额头道：“老爷，本来是相中个好的，就是风评不太好，要是送去京城，怕遭人话柄。”

　　“为何?我们苏杭姑娘是清水儿般的漂亮，怎会招人口舌?”曾功成疑惑道。

　　“说是从小爱慕文家三公子，未出嫁就住在文家，这说出去多难听。”

　　“文家?这三公子可是去年刚封了定北侯，怎会看上叶家这小门小户的姑娘，而且他家大公子就在县府当县丞。”

　　“老爷，怎么不可能，要是两人从小就相悦有什么不可能?”苏梦圆道。

　　曾功成让苏梦圆放宽心道：“等我明日问问县丞具体情况再说，现在完成任务最重要，夫人你也别多虑，这叶家姑娘能参加选秀也是前世修的福分了。”

　　闲来无事，曾功成看文还恪正奋笔记录刺史安排的任务。

　　“还恪，我想问你个事儿。”

　　文还恪停下笔：“县令老爷，何事?属下必定知无不言。”

　　“这叶家二小姐是你的小姨子?”曾功成试探道。

　　“对，我夫人是她的亲生姐姐。”

　　曾功成仰天“昂”了一声，问：“品性如何?”

　　“自幼饱读诗书，李杜诗词张口就来，能品诗作诗，平时行为举止也是尽妍极丽。”

　　曾功成没想到文还恪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想来这叶家二小姐应该不是个不知廉耻的小女子。搜寻了这么久，整个苏杭没听说哪个姑娘如此貌美，曾功成心中暗自下了决定。

　　长孙婷还是淳贵妃的时候，养七皇子不久，便生了公主，一时盛宠，风光无限。

　　淳贵妃只想让她平安快乐地长大，于是特请皇上给公主取名——常乐公主。

　　常乐公主自能走路开始，就喜欢跟在魏承胤身后，可那时的魏承胤对赵元漪的好奇达到了顶峰。

　　赵元漪随着年岁渐长，五官更加妍丽，白皙的皮肤，挺直的腰背，与公主和郡主在一块儿玩耍时，人群中总是能一眼就看到她，被前朝皇后调侃：“这清风郡主是要长成京城第一美人儿才才肯罢休么。”

　　可她在闲暇时从不与皇子公主出去游玩，总是窝在宫中的书院或者家中，沉浸在书海中，对待功课也极为刻苦，但常常沉默独处，几乎不爱与人交际。

　　魏承胤好奇赵元漪为什么总有非常独特深刻的思想，不同于普通女子希望的嫁个好人家；好奇她为什么做任何事情都格外认真；好奇她为什么笑起来那么好看；好奇她为什么对谁都一视同仁，不论身份的尊卑；好奇她为什么有魔力让他总想跟她待在一起，脑子里全是她。

　　那是回忆里的某一日，宫中卓玛贵妃的生日寿宴，为庆祝疆国与予文国和亲建交，嘉庆先皇大摆宴席。

　　在舞妓们轮番上场后，卓玛贵妃突然兴起到中央跳了一支疆国舞蹈，飘逸的纱丽，独特的舞步让寿宴变得热闹非凡。

　　先皇也大声鼓掌，起哄道：“贵妃真是曼妙身姿，好！好！赏！”

　　这卓玛贵妃兴尽后向皇家贵族的女眷们发起挑战，说疆国擅歌舞，光看舞妓们跳没意思，要女眷们一起跳才有意思。

　　女眷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实在是卓玛贵妃跳得实在太好，可皇上的威严在这里，若是无人敢跳怕是要尴尬冷场了。

　　卓玛贵妃拉起赵元漪，直接把赵元漪推到了正中央，众人皆是看戏般看着赵元漪。

　　十三岁的赵元漪不敢反抗，亦不敢在如此庄重的场合驳众人的面子，只能道：“皇上，卓玛贵妃，小女愿意为这个寿辰助兴。”

　　当时的赵元漪心中纵有千般不愿，还是脚步轻盈地舞动身姿，满脸笑容，姿势既有力量又极具柔美，再加上气息稳定，表情恰到好处，果不其然赢得满堂喝彩。

　　魏承胤看着赵元漪的模样，别人都在为她欢呼，如此热闹的场景他感受到了她的无助、孤独以及隐忍，他觉得他好像看到了他自己。

　　“清风郡主，如果你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机会，你想去做什么?”魏承胤曾这样问赵元漪。

　　赵元漪在夕阳下笑了笑，思考了一会儿道：“放风筝吧。”

　　魏承胤不解：“如此简单?”

　　“嗯，因为我觉得风筝飞在天空中就像是希望，你要牵着你的希望奋力奔跑，不然它就没了。”赵元漪喃喃道。

　　小尾巴常乐公主总跟着魏承胤，也是个十足的小霸王，让别人不敢叫魏承胤叫“哑巴皇子”。

　　平白拦住赵元漪的去处，奶奶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威慑力：“你就是清风郡主?我看你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为何承胤哥哥在学堂总盯着你看?”

　　惹得碧绿、夕红和宫中的侍从哈哈大笑，赵元漪捏了捏常乐公主粉粉的脸：“常乐公主，我怎么知道呀?”

　　“我看你就是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长乐公主撇了撇嘴。

　　魏承胤听到想去堵住长乐的嘴，没想到赵元漪却说：“常乐公主，你这么说是不对的，您虽然贵为公主，但也需要遵守礼仪，不能随意辱骂诬陷下人的，而且听的人也会觉得受到了伤害。”

　　“清风郡主，我替常乐向你道歉。”魏承胤快步走到赵元漪面前。

　　大概总是在这种时候，魏承胤觉得赵元漪是至纯至善之人。

　　曾功成县令带人亲自去叶府要叶纯依的庚帖，他觉得要去会会叶家人。

　　迎接他的正是叶家老爷，叶纯依的父亲叶慎思，年轻时候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秀才，没钱去京城赶考，就娶了妻在苏杭当教书先生，这些年过着清贫的生活。

　　曾功成觉得没有必要兜兜转转，于是直言道：“叶夫子，我听闻你家二小姐聪明伶俐，美貌过人，因新帝刚登基一年，需充盈后宫，准备选秀仪式，我觉得叶家二小姐最合适不过，特来求八字庚帖。”

　　“可我家姑娘已经十八了，如此年纪也能参加选秀吗?”叶慎思自是愿意让叶纯依去京城选秀，不然一直在文家长住又没有名分会落人口舌。

　　曾功成来之前了解过年岁，觉得不是个特别严重的事儿，毕竟年岁大些性格沉稳好生养。

　　“无妨，年岁大些更好生养，而且性子稳重些，你们二老就等着享福吧。”

　　二老一听如此好的条件，当即应下，给了八字庚帖，远送曾功成等人离开。

　　叶纯依回到家，有些怨气道：“家中有何事?要我一定回来?”

　　叶慎思坐在高台上，呷了口旱烟，道：“这么大年纪的姑娘了，怎的还住在姐夫家中?也不怕人笑话，去文府把东西收拾回来。”

　　“我才不要。”叶纯依赌气道。

　　叶母看叶纯依如此态度，吼道：“县令刚刚来家里，说要给你个名额去参加皇宫里的选秀，这选上了不比给文家三郎当侍妾来得好。”

　　叶纯依震惊地看着父母亲，“你们说什么？要我去京城参加选秀?”

　　“我跟你父亲商量了一下，觉得如此甚好，已经把生辰八字给县令了，下个月月初去京城，那边有人接待。”叶母容不得叶纯依不去。

　　“我不愿意去，我就想呆在苏杭。”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是再去文家我要打断你的腿。”叶慎思吩咐小厮把叶纯依关进闺房里。

　　文还澈带着习武场的士兵，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终于是在柳下从地下挖通了沟渠，如今只要国库再拨一次建设银子，再有个半年就能通西北地区的肃沙，整个引水系统也就大功告成了。

　　广平王数次给文还澈来信，反反复复地提及平西王，文还澈从没有过回应，因为在柳下的三个多月，京城竟毫无动作，广平王愈发嚣张地拉帮结派，太后国舅一派频频上书告发广平王，揭发罪状，但皇上就是没有任何动作，反而引起京城人心惶惶，就怕这个新帝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远离京城本想落个清静的文还澈，收到平西王的密件，文还澈曾经是平西王的麾下 ，两人交好，如今平起平坐，没人急眼算是好事了。平西王如今只等待皇上急招归京，与其他分封王合作平定广平王。

　　文还澈知晓这平西王是有大本事的，治军有方，为人真诚，是个好首领。

　　但引军进京这是最迫不得已的决定，其中最值得担心的就是平定动乱后，容易发起兵变夺取政权。

　　文还澈揉了揉眉心，拿来兵书，更觉烦闷，忧虑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