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战争（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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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德里希坐回椅子上，累得闭上双眼。静寂中，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他永远不会忘记，TA站在普鲁士、奥地利边境，面对丰饶的土地，挥舞双臂，纵情呼喊“西里西亚”的样子；
他也不会忘记，欧洲军事法庭上奥地利女王玛利亚•特蕾西亚阴沉丑陋的面孔，执意处以极刑时扭曲的罪恶嘴脸；
……
这些，他无论隔多久离多远都不会忘记。
他的记忆已被深深定格在了二十一岁，深深的嵌入了骨髓。旁人无法左右，无法迁移。
弗里德里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些爱情、曾经，伏尔泰一群追求理性的疯子又怎能理解得了？
只是，兴许不能再回忆了……心痛得越来越厉害，抽干全身气力般无能为力的绞痛。
“陛下。”路德维希低声轻唤。
弗里德里希揉揉太阳穴，睁开眼睛看着来人，切入主题：“战术研究过了么？”
路德维希走到弗里德里希的办公桌边，手指地图，边演示边说：“西里西亚守备森严，易守难攻。我们驻扎在波茨坦，距离西里西亚还有一段路程。长途奔袭，军马定过于疲惫。不如佯作攻城，实则暗中将西里西亚包围，各个击破后合全力而攻之。”
弗里德里希默然盯着地图，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战斗的要义是什么？出奇制胜！”他坐在TA身旁，身前的桌上摊开一本军事书。
TA耐心的讲解着那些对于他来说晦涩难懂的军事实例。他却侧脸趴在桌上，饶有兴致的看TA长长的睫毛上下扑扇，可爱的嘴唇一张一合，握着笔的手在纸上涂涂写写。
“普鲁士现有兵种三个：步兵、骑兵、炮兵。我想让骑兵装备轻型火炮。这样一支骑炮兵，把骑兵的机动与炮兵的火力合二为一。”TA突然看见身旁盯着TA傻笑的痴小孩，假怒道：“弗里德里希，你在不在听！”
他立马回过神来，停下笔不好意思讪讪地笑：“在听，在听！骑炮兵嘛，火力强，机动性强，只要火炮骑上兵……”他突然打住，闷下头去，背上不出所料的挨了一记打。“看陛下查功课的时候，你怎么办！”
“敖！”他却故意装出痛到不行的样子，闭紧眼睛想挤出几滴泪吓吓TA。可铁血男儿向来缺水，泪无论怎么用力挤也掉不下来。他不得以眼睛睁开一条缝，细细观察那个人的反应。
TA正拿着他刚刚信手涂写的东西，津津有味的看。
TA居然不来关心我！弗里德里希心生怒意。他顺手抢过那张写满法文的纸，生气的把它撕碎、撕碎、撕碎！
TA竟丝毫不生气了，只是弯着眼角好看的笑：“写给我的？”
弗里德里希终于问出口：“我们现在有多少门大炮？”
路德维希不解，却不敢将疑惑问出，只得答道：“2731门。”
“12磅炮有多重？”
“大概1600公斤。”
弗里德里希皱眉：“减重！年底前，我必须看到轻于500公斤的新式12磅炮。”
路德维希前思后想权衡一番，最终承应下来：“是。”
“还有，让军需总监部提高滑膛枪射击的速度。近期，只要不定期派小股兵力前去骚扰边境就行，知道么？”
“……是。绝对服从。”
路德维希敬了个标标准准的普鲁士军礼。
“才不是写给你的呢！别做梦了！”他真的生气了，却是杂着羞的恼。
“真的？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那是写给我的。”他下巴微抬，挑衅似的看着他，朗声背出纸上的文字：“我，迷恋，沉醉于，你的容颜……”
他又急又羞，慌忙想捂住他的嘴。他却趁机吻住他伸来的掌心，柔软的唇片蠕蠕。
他抬起头，笑得很甜蜜：“我喜欢它，但更喜欢你。”
那是一首诗，一首未完的情诗。
弗里德里希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我，
迷恋，
沉醉于，
你的容颜。
你眉眼的笑，
一如春水多情，
眼儿动流光拨转。
你跃然马上的身影，
英俊潇洒我记忆犹新，
万千气魄一段柔肠爱情。
你绕梁不绝袅袅悦耳的声音，
我低声和附起舞清影悠悠歌吟。
想这一辈子都把你搂入怀中，
想这一辈子清晨时分梦醒，
看着你惬意浅笑说爱你，
吻着你深情许诺愿意。
朝霞灿烂洒进房里，
我们俩相偎相依。
……”
他其实很想很想告诉他，这首诗就是为他写的。
只为他一个人而写。
后面的部分他当时没来得及，现在也都想好了：
“回味你的气息，
绚丽了记忆。
曾经过往，
纵逝去，
终生，
忆。”
只是，现在再告诉他，是不是有点晚了？
弗里德里希点起一支烟。
吐出的烟圈一点点将记忆与现实迷离。
他喜欢这种浓烈的烟味。像酒，他也喜欢辣得能使人流泪的。经历过大悲大喜后，淡然已等同于无味的索然。
手中的烟却被身旁的人突然抽去。
“以后进来前先通报一声，别静得跟猫一样。”
凯奇没有理他，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这支烟，而后把弗里德里希抿过的地方含入嘴里，猛地吸了一口。他瞬时呛得直咳嗽。
弗里德里希爱怜的抚抚他的背，帮他顺气：“不会抽就别抽。”
凯奇眨眨呛得盈起泪花的眼睛，双手勾住弗里德里希的脖颈，轻啄他的唇，一脸固执：“是你的我都要！”
“好啊，那你再抽一口。”弗里德里希一边搂紧凯奇，一边将嘴中的烟对着凯奇缓缓吐出。刺鼻的烟味，烈到凯奇受不了的气息。他难受得皱眉想躲开，可无奈弗里德里希把他紧紧的箍在怀里。他只得将头埋在弗里德里希胸前乱蹭。
浓烟渐渐散去。
凯奇却似乎摩挲到一个硬物。
他看了看弗里德里希，得到允许似的解开身前人的衣领。
那是一个勋章。
弗里德里希挂在胸前的，老旧得已经不剩光芒了的铁十字勋章。
凯奇不禁把它卧在掌心把玩。弗里德里希却突然严肃起来，推开凯奇，抽回身将勋章塞好，重新扣上衣领的纽扣。
凯奇埋怨道：“又怎么了？”
“它很重要。”
“重要得超过我？”
弗里德里希盯着凯奇澄澈的眸子，犹豫片刻诚实答道：“是。比你重要。”
凯奇咬唇，生闷气，“是那个人留下来的？”
空气凝固片刻。弗里德里希轻轻应了一声。
“……给我讲讲你和他的事，好不好？”
“不了。”
“讲讲嘛。我想听！”
弗里德里希看着凯奇复杂而期待的表情，叹了口气。
记忆一点点铺陈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战争（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