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大帝》羽钟

20、回忆（10）

　　弗里德里希刚一回到寝宫，开口就问：“卡特来过了么？”
　　“殿下，”两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生上前，“请您即刻趴到床上，我们好给你换药。”
　　弗里德里希不搭理，转头朝向一旁的侍女：“卡特来过了么？”
　　两位医生互望一眼，摇摇头，动手把可怜的弗里德里希架到了床上。
　　“放开我，放开我！我问你们，卡特来过了没有！”弗里德里希生气的大吼。
　　一名侍女犹豫着上前，叹息般低声说：“没有。”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侍女沉默着。
　　“说啊！”
　　“奴婢不清楚。”
　　“笨蛋！”弗里德里希扔了个枕头下去，“不会去他住的敌方问哪！”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弗里德里希有些烦躁，无来由的心情糟透了。
　　“上尉一大早就搬出宫去了。”
　　一道闷雷劈过。
　　时间在那一瞬间静止。
　　弗里德里希愣在了那里。
　　良久，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真的？”
　　“嗯。”
　　弗里德里希猛地坐起身。
　　“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顾一切跳下床。医生死死的拽住他。
　　弗里德里希使出蛮劲从医生手中挣脱开来。飞速的套上外套，奔出殿门。
　　一口气跑到卡特住的地方。
　　门口几个小童挥着大扫帚扫着地。
　　门紧锁着，弗里德里希从窗户里看进去，一个人也没有。
　　“卡特呢？”弗里德里希拽住一个小童的衣领。
　　“上尉一大早搬出宫了。”
　　“他去了哪儿？”
　　“没说。”
　　“你当时不会问么！！”弗里德里希真想一巴掌打到他脸上。
　　“对不起殿下，我是刚被派来打扫院子的，我真的不清楚。”
　　弗里德里希松开了手。
　　他有些绝望的站在屋子前，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卡特走了？就这样，一声招呼也不打的走了？
　　弗里德里希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脸颊流淌，冰冰凉的，凉到心底。
　　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决了堤……
　　“喂，你听说了么，卡特上尉其实就是想借殿下往上爬，现在看殿下不得宠了，那家伙一早就撒丫子溜了。”
　　“还不是么，先前那么跟殿下套近乎，如今溜得比谁都快。”
　　“我看他是去找情妹妹了吧。卡特上尉那么英俊潇洒，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儿，这情妹妹不是一抓一大把？”
　　“哈哈，哈哈，你小子～”
　　墙外几个经过的小厮饶有兴致的讨论着。
　　“滚！你们都给我滚！”弗里德里希突然怒从中。
　　墙外立刻没了声，几个扫地的小童也赶紧放下扫帚，慌忙跑了出去。
　　雨好像就是在这时突然下了的。一道闪电一记惊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打在弗里德里希脸上、肩上，他却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卡特，真的如他们所说，你是因为“我不受宠了”离开我的？
　　“卡特！”弗里德里希对着空屋子大喊。他自嘲的笑笑，雨水夹杂着泪水汩汩流下。
　　我不该信。
　　卡特，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接近我，又是因为什么离开我，我……喜欢你……
　　可是，我失去你了……
　　“殿下，殿下！”一把伞撑在了头顶。
　　弗里德里希转头看向撑伞人，是刚才追出来的侍女。
　　“把伞放下。”弗里德里希伸手推开一旁的侍女，独自走出去。
　　我梦中的撑伞人已经走了……

　　后来的一个礼拜，弗里德里希再也没有接到关于卡特的任何消息。
　　闲暇时，他整理卡特留下的笔记，特别是军事方面的，又看了一遍。
　　要上前线了，不能为别的事分心。弗里德里希强迫自己忘了他。
　　他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安安心心的样子。在外人面前，他一如既往的开朗，一如既往的潇洒。
　　只是，只有他懂，他会在午后，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寝宫的地板上想他，然后哭；他会在深夜做恶梦，全是关于他的，那么逼真，梦里唏嘘，醒来更是落寞、怅惘……

　　一周后，弗里德里希背着打点好的行囊，跟着路德维希上了战场。